如今距离评议会送出第一批留学生前往普洛城，已经一年有多，按照先前计划，部分学生将前往鲁特西亚，接受魔匠师的培训与实习。
盖尔登与罗斯科先前也一直留在普洛城，后来收到来自赛柏莱评议长的传讯，护卫这批留学生前往鲁特西亚。
众人在海上航行了一个多月，又经过一连串舟车劳顿，终于抵达帕里斯城。
“哎哟！别捏别捏！之前在阿扎尼亚停靠，我就见过你空手捏爆半兽人劫匪的脑袋了！”罗斯科连忙挣扎：“拜托！这是帕里斯，不是什么乡下地方，不住中央城区，就要到外围城区挤平房，那种地方连张正经床铺都没有！而且最近帕里斯不太安定，晨星之主的信徒们正在闹事！”
听到晨星之主信徒这话，盖尔登动作一顿，脸色微沉地松开了手。
凯尼斯作为留学生代表，他的魔法天赋并不突出，但是最擅长察言观色，他见状赶紧劝解说：
“还请盖尔登队长不要责怪罗斯科先生，我们远道而来求学，本来也不指望能有多好的居住环境，现在有这么一幢公寓就很满意了。哪怕屋子里真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我们也带着评议长亲自制作的护符……大家动作起来，先做大扫除，然后再分配房间。”
一众精灵学生立刻行动，他们十分勤快，还有人施展魔法伎俩或舞风术清扫灰尘蛛网，片刻功夫就将堂屋收拾干净，破损家具也被堆放整齐，稍待修理。
“哎呀，真是一群充满青春活力的少年，我看了都感觉精神振奋！”罗斯科十分欣慰地点头。
盖尔登给他脑袋敲了一下：“关你什么事？明明是艾兰教出来的学生。”
“嘿！我也有功劳的，这一路上我可是把自己许多谋生手段传授给他们！”罗斯科一脸神气，细声说道：“而且我已经跟本地的魅影协会打点过了，他们不会找这些孩子的麻烦。”
“还算你懂事。”盖尔登冷哼一声，把行囊扔到一旁。
“那你呢？”罗斯科好奇问道：“我听说本地晨星之主信徒闹出很大的动静，你不去看看吗？”
盖尔登盘腿坐下，闭目调息：“我从未得到祂的眷顾，也不需要祂的救赎，救赎只能靠自己。”
第204章 灵药有方可延寿
四蹄疾驰，马匹沿着林间小径一路狂奔，路旁仆从瞧见一道栗色快影从面前掠过，根本看不清楚具体情况，只是连连摇动彩旗，吹响铜哨。
素申子将彩旗哨声抛之脑后，骑着栗色马冲过终点拱门，随即迎来一阵欢呼掌声。
“亚尔温先生这匹马可不得了啊，快得跟闪电一样，后面的骑手还没看到终点呢。”蒙贝公爵上前恭贺。
“公爵大人要不要试试？”素申子翻身下马，把缰绳递给对方。
“呵呵呵，那就不必了，我都这个年纪了，还是乖乖去钓鱼吧，这种激烈运动，就靠你们年轻人撑场面了。”
“公爵大人是理性与智慧的代表，才是我要效仿与学习的对象。”
“哎哟哎哟，亚尔温先生这话，可是把我的雄心壮志都激发出来了。”
一连多日，蒙贝公爵的郊外庄园都在举行各种活动，招待帕里斯城的权贵富豪，其中自然包括素申子。
蒙贝公爵的庄园不仅占地广大，而且还有大片林场，饲养着各种飞禽走兽，用来给权贵们进行狩猎活动。
除此以外，每天还会进行赛马活动，各家拿出高价购得的宝马良驹，沿着提前设好的路径驰骋，设下赌局筹码，个别权贵还会亲自下场。
素申子仗着有特殊血统的栗色马，轻松赢下数场，已然成为这次聚会的明星人物。
“对了，听说最近联合会又有新的生意？”蒙贝公爵邀请素申子到私家园圃赏花喝茶。
“那就要看公爵大人想了解哪个方面的事情了。”素申子落座之后，几名十二三岁的少女从角落处出来，伺候二人更衣按摩。
“听说有一伙来自远东的精灵，在城内开了一家商行，叫、叫什么来着？”
“常春圣泉商行。”
“对，就叫这个名字，这帮尖耳朵的名头还真复杂。”蒙贝公爵一拍额头：“传说他们会制作让人变得年轻的灵药，老弟你曾经在远东游历，跟我说说，这事到底是真是假？”
尽管如今素申子与丹元神将的联系再度中断，可是有明绮舒纨代为主持，评议会仍然可以照常运作，并且按照自己事先留下的安排，开始将商贸活动往艾欧罗大陆延伸。
加上先前给尼奥德罗的提议，他已经安排下属，前往屏障城秘密商议，未来评议会将获得更多魔法物品制作的技术。
“变得年轻这种说法，都是为了推销搞出来的。”素申子笑着说：“但是吧，在一段时间内延缓衰老、提高身体机能，这还是可以做到的。加上适当的保养，确实能让人维持更久的健康状态。”
蒙贝公爵对此颇感兴趣：“我早就听说，大法师亚当斯是研究精灵文明的专家，想必亚尔温先生对此也有相当了解。”
“如果公爵大人想要精灵药剂，让仆人去采购就行，新开张的商行也在帕里斯城内……好像是在第十三区？”
却见蒙贝公爵微微摇头：“我已经打听过了，那些摆在货架上的，都是一些兑了水的下等货。我想要的，是能够真正延缓衰老的灵药。”
如今评议会确实能够制作这种灵药，但是除了素申子，便仅有泰雅掌握具体工艺，而且炼制过程复杂，产量也相当稀少。
按说这种药剂在评议会内部，同样属于机密，不可能像现在这样，变成异国权贵争相探问的商品。
难不成自己离开评议会的这段日子里，药剂制作技术获得某种突破？
“公爵大人应该明白，这种灵药的价值，可没法简单用金币来衡量。”素申子没有急着报价。
“我明白了，那些精灵需要经营上的特别许可？这个简单。”
素申子则说：“公爵大人是否考虑过，将部分纺织与炼金制作，委托给精灵们去干？”
“哦？亚尔温先生为何会有这个想法？”蒙贝公爵说话间，示意少女给自己揉腿。
“公爵大人也知道，前段时间我曾经在郊区捉拿策划暴动的晨星之主信徒。”素申子解释说：“我发现那里的工人，似乎工作不太积极，而且都喜欢私下结成各种小团伙，甚至连基层巡警都跟他们串通了，险些让我们的搜查行动失败。”
蒙贝公爵苦笑说：“这都是多年以来的老毛病了，自从鲁特西亚推翻了国王，这些工人农民就没安分过。当初与阿勒曼尼亚打仗的时候，他们甚至跟那群矮敦子勾结起来，破坏军队后勤呢！”
素申子淡淡笑了几声：“公爵大人，那就更要慎重了，我已经向父亲转达了你的意思，尼奥德罗理事也收到回应，联合会将在和平峰会上向矮人们施压。但鲁特西亚必须要为长远考虑啊，总不能真等矮人再次打过来，才开始生产物资。”
“你是说，让鲁特西亚从海外采购各种商品物资，应对未来的战争？”蒙贝公爵有几分顾虑：“可是战争真会发生吗？囤积那么多商品，同样需要耗费大量资金。”
“当然不必大量囤积，只是将生产制造的苦活，交给别人去做而已。”素申子的话语中带着几分蛊惑：“公爵大人不妨想想，到底是因为什么事，才让那些工人能够聚集起来，轻而易举发生暴动？仅仅是因为信徒传教吗？”
蒙贝公爵摇头：“是因为他们聚在一块干活，所以才能串通起来闹事。”
“你看，他们时常暴动闹事，破坏生产，让鲁特西亚各类商品成本上涨。”素申子比划着说：“这样下去，只怕在矮人军队占领帕里斯之前，他们的商品就要先占领帕里斯的商铺了。到那个时候，鲁特西亚的工人们没活干，还是要闹事暴动，他们可未必会找矮人的麻烦。”
听到这番话，蒙贝公爵脸色一沉，挥手让少女们离开。
“其实这件事，也是内阁最近一直在烦恼的。”蒙贝公爵没有过往轻松态度：“别看我们过去占了那么多殖民地，甚至能组建半兽人军团，但是国内工商业一直没有起色，都是靠着给各国借钱收利息，才能勉强维持。”
“那就更要考虑出路了。”素申子见对方动心：“腓利迦的半兽人能够拉去战场打仗，难道还指望他们给您织布吗？”
蒙贝公爵脸上尽是不屑：“我年轻时去过腓利迦，那些半兽人连兽皮围裙都做不明白，共和国这些年都是往殖民地贴钱。过去几届内阁，都有人提议把殖民地卖了弥补财政赤字！”
“别啊，腓利迦那么多原材料，可不能浪费了。”素申子提议说：“运到精灵国度，生产各类成品，然后再运回鲁特西亚，一样可以降低成本。”
蒙贝公爵质疑道：“那些尖耳朵会答应吗？他们可比半兽人难对付。”
“公爵大人跟精灵打过交道？”
“我没有，但是现任的外交部长，曾经在精灵国度的租界驻守过一段日子，遭遇暴动，险些被杀了。”蒙贝公爵问道：“精灵国度现在军阀遍地吧？真的能够承担大量生产吗？”
“我们将与精灵国度南方的珍珠行省评议会合作，尼奥德罗理事已经派人前去考察情况了，公爵大人觉得呢？”素申子补充一句：“而我个人也会参与投资。”
蒙贝公爵好奇追问：“这也是大法师亚当斯的态度？”
素申子微微点头：“公爵大人可以了解一下普洛海峡的回声学院，也是这个评议会的合作对象。”
“回声学院？我听说过，是远东少有的正规魔法学院，就是大法师亚当斯亲自创办的。”蒙贝公爵说这话时充满敬意，足见亚当斯在这些鲁特西亚权贵心目中的地位。
“那我稍后就向执政官提出这事，尽快促成给精灵评议会的投资与借贷。”蒙贝公爵随后不忘说：“至于延寿药剂这事，亚尔温先生可要替我多多留心啊！”
……
当素申子来到帕里斯城的常春圣泉商行，首先被大门之外的密集人潮震惊，随后就是那爬满外墙的鲜活藤蔓，洋溢着自然魔法的气息波动。
先前素申子与芙琳娜早已做好安排，派遣留学生来鲁特西亚进行魔匠师的研修实习，但他当时并未考虑让常春圣泉商行一并来此开设，这显然是评议会的自行决定。
不过很显然，这个决定相当正确，帕里斯本地市民一贯追捧这种新鲜另类、充满异域风格的消费活动，这间商行就连内部装潢都是充斥着精灵风格，还带有德鲁伊法术的自然气息，进入其中仿佛在林地内漫步，让人心神安宁。
跟旁人打听之后才知晓，商行内部还有一位精灵医师，擅长用古老的精灵医术，为人诊治病患。
仅仅开张三天，便有几十位患者病痛痊愈，赞誉名声迅速传开，自然引来后续客人。
素申子见状笑而不语，他当初在普洛城就搞过这一套，利用医疗诊治聚揽人气，能够更好地兜售药物。
“这位客人，请问您有什么需求呢？”一名礼貌斯文的精灵上前探问。
素申子正站在货架前端详瓶瓶罐罐，扭头瞧见凯尼斯，差点脱口唤出对方名字。
凯尼斯并不是珍珠行省出身，而是当初素申子在评议会开课授教的日子里，从古樟行省投奔来的学生。
他曾经跟着夜风林地的德鲁伊，在乡下锻炼了一段日子，因为没表现出太高明的魔法天赋，并未前往回声学院。后来被安排到评议会政务府实习，因为他擅长待人接物，芙琳娜有意栽培，希望他在具体政务工作上发展。
“你是这里的店员？”素申子问道。
“算是吧，我只是来这里帮工的。”凯尼斯十分诚恳。
“帮工？”
“常春圣泉商行新近开设，需要大量人手，所以我就来了。”凯尼斯自我介绍说：“我叫凯尼斯，是精灵国度珍珠行省评议会的留学生代表，目前在索邦魔法学院的魔匠科就读。”
素申子有些意外：“留学生代表？那你是否能联系上评议会的首脑？”
凯尼斯眼力独到：“这位客人是有大生意要跟评议会商谈吗？”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素申子开口便问：“我听说你们商行有延寿药剂，不知道价格多少？”
“延寿药剂？”凯尼斯脸上笑容未改，眼里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异色，抬手示意后堂：“客人不如移步一谈？”
素申子跟着凯尼斯来到后堂，此处也是摆着精灵风格的家具，而且看着已有一定年份的老物件。
照理来说，常春圣泉商行头一回来帕里斯做生意，即便真有本事，也难免碰壁才对。
可眼下如此顺理成章、布置妥当，说明背后定有高人事先安排。
“亚当斯，常春圣泉商行在帕里斯做生意，这也是你搞出来的？”素申子趁着凯尼斯泡茶的功夫，扭动秘银手环，发动心灵传讯。
“嗯？你发现了？我还以为你顾着在贵妇的肚皮上玩杂技转圈圈呢！”亚当斯回应道：“我看你的生意在普洛城搞得不错，那肯定要在帕里斯发扬一下，也顺便跟你安排一处眼线。不过我是以鲁特西亚投资人的身份，向评议会发出正式提议，具体还是你们那位大德鲁伊做的决定。”
“难怪有德鲁伊派驻于此。”素申子往外瞧了一眼，桑多导师派来的人手，是一位叫做吉艾的德鲁伊，过去相当低调，素申子对他的少数印象，就是给泰雅姑姑提供草药原料。
素申子本尊与评议会断了联系的那段日子，桑多导师陆续将林地人手与学徒派到珍珠行省之外，不知不觉间，已经将势力扩展开来。
这也说明，未来评议会要干大事的基础，已经陆续铺好。
“对了，我还不知道客人该如何称呼。”凯尼斯给素申子端上一杯茶，香气馥郁。
“亚尔温，魔法学院联合会，骏鹰骑士团第一分队队长。”素申子报出自己名头，他倒想看看，凯尼斯会有怎样的反应。
“联合会？”凯尼斯没有惊慌失措，依旧保持着沉着冷静，微笑问道：“亚尔温先生求购延寿药剂，是联合会的需求吗？”
第205章 知常应物能不迷
“因为我是联合会的奥法骑士，所以你就觉得我是为了联合会而来？”素申子往后一靠：“你是否太小瞧那些法师了？人家也有各种延寿手段。”
“我们一向敬重精研魔法的贤者，也希望能与联合会交朋友。”凯尼斯这话说得不卑不亢，即便是帕里斯本地权贵，面对联合会的人，也总是带着几分敬畏之意。
“索邦魔法学院就是联合会的分部，你不用往别处交朋友。”素申子说。
凯尼斯立刻接话：“所以亚尔温先生今天前来，不是代表联合会的身份？”
“联合会的法师很强大，但他们毕竟不是鲁特西亚与帕里斯的主人。”素申子提醒道：“你们往后要在此地长久立足，还是要学会看本地权贵的脸色，要跟他们搞好关系。”
“亚尔温先生这番教诲，我会牢记在心，仔细斟酌日后举动。”凯尼斯沉稳非常：“但延寿药剂的事，不是我能够决定的，如果亚尔温先生愿意提供更多合作信息，我可以向赛柏莱评议长汇报。”
“你还能直接与评议长联系？”素申子确实感到意外，这应该是明绮与舒纨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