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明天不用继续游说了。”雄狮咆哮旅馆里,以利亚重重喝了一口麦酒。
“我能感觉到,这些贵族对于和坎贝尔王的战争已经没那么上心了。”
“哈,这也当然,他们没有见到过魔神们的强大,或者说,也是坎贝尔王和你说的那位‘迪伦一世’故意没有在他们这里展示那种强大。”
“他们只见过那些疯狂的‘审判教派污垢者’,他们认为,这就是‘魔神’们的威胁了。”
以利亚的语气带着某种愤怒。
其原因自然是因为,那些贵族们得知褐石行省一个月沦陷后表现出的嘲笑。
褐石行省和红山行省的贵族群体确实是有些矛盾在的。
有着海岸线和更大平原耕地,并能够和多个行省有交流的红山行省,一直将褐石行省的贵族们称为野人。
被圈养起来的野人。
他们看不起褐石行省的贵族。
包括萨默尔王族。
? 第452章 首战即决战
“但是,他们也确实在对抗坎贝尔王。”邓肯呼出了一口气。
“不管怎么样,他们都是能够提供帮助的。”邓肯说道。
“能有任何一个贵族愿意提供帮助,也值得我们去做这个事情,不是么?”
邓肯很看得开。
只要有一个贵族愿意提供帮助,对于前线活动的猎魔人来说,就有了一个新的据点。
“让我们的朋友变多,那我们的敌人就会变少,我们得到的帮助就会变多,敌人的威胁就会减少。”邓肯说道。
“难说。”以利亚摇头说道。
“蠢货成为朋友,反而会让我们的行动臃肿,叛徒成为我们的盟友,反而会让一把匕首抵在我们的心脏。”
邓肯笑了笑,说道:“我的……老师教过我,不要小看任何一个贵族,即使这个贵族还是一个啃手指,流口水的小孩子。”
“还有,愤怒的情绪能够帮助战士在战斗里爆发更强的力量,但愤怒也会蒙蔽自己的思维。”
以利亚一愣。
被侮辱到愤怒迅速消退,皱眉思索。
片刻后,脸色逐渐变得难看。
“这些贵族……是在试探我……”以利亚声音有些干哑。
试探以利亚到底是‘骑士’,还是贵族血脉。
而现在,很显然的,自己的身份怕是已经被他们还原了出来。
最终无非是没办法确定自己是哪一家的而已。
“试探你?”邓肯一愣。
以利亚重重地吐出一口气:“第一位见我们的杰拉德·道森男爵可没有表露出嘲笑,第二位盖伊·萨瑟兰男爵对我比较关注,第三位泰勒·布恩男爵才开始表露嘲笑。”
“所以,他们应该不是不在意褐石行省的事情,而是……他们现在有更为重要的事情要去安排。”
“并且,他们现在已经达成了一个默契……”
是什么默契?
毫无疑问,是针对红港市,或者说是对白河公爵的默契。
“那么……明天你还和我一起去拜访路易·海耶斯伯爵吗?”这种程度的政治问题,有些超出邓肯牌大脑的认知区域了。
“当然去。”以利亚重重点头。
现在自己能做什么呢?
要金币没有金币,要拥趸没有拥趸。
冷静下来的以利亚清楚,放弃前往静溪行省的话,自己只能在红山行省这里寻找机会。
而现在,能够跟着邓肯这位骑士,让自己在这些贵族领主的面前,混个眼熟,就是自己的原始积累。
当然,不和这些贵族们接触,以利亚怎么能知道,这些人的默契是什么呢。
……
能是什么呢,无非是该怎么跪的问题。
红山行省东部的贵族们,现在只剩下四位伯爵和二十一位男爵。
原本最强大的格里芬伯爵家族被坎贝尔王给一波冲掉了,只剩下遗留的几个家族血脉,已知的一位贵女,也成了配种工具人。
伯爵家族里,实力偏下的科尔曼家族,已经选择对白河公爵跪了。
原本一共二十五位男爵里,四个男爵直接被白河公爵手下的詹姆·威伦斯特伯爵,带着一支谷地战士平推了。
而这样的谷地战士军团,白河公爵手下有六支。
这还不算海上军队、常备军,以及偶尔能见到的空军,还有只存在于传说中的龙。
到了这种地步,他们所要考虑的只有三点。
一个是向白河公爵跪。
另一个是向静溪行省的奥托大公国跪。
最后是维持现状。
然而对白河公爵跪有一个致命的问题,他们,能否保留他们应有的地位呢?
对奥托大公国跪的话,估计会被迫立刻和红港市开战。
毕竟传统领主制度下,奥托大公国很难对他们有效统治,大公国内部需要利益的贵族们,自然得先折腾他们一下,吃饱之后,剩下来的贵族才能当奥托家族的狗。
最后一个维持现状……就是等死。
当然,随着时间的推移,有意向选择第一个,向白河公爵跪的人占据了多数。
至少,向白河公爵跪了好歹能确定自己可以活。
而向奥托大公国跪了,谁知道自己不会死呢。
尤其是现在,褐石行省突然被坎贝尔王国闪击了。
他们确实表露出嘲笑的意思。
但这也确实是试探。
而试探的结果,让他们的心都沉了下去。
以利亚·诺曼,至少是一个高级贵族的继承人,还是核心继承人。
但这样一个核心继承人都得跑出来,这无疑是触动了贵族们最后的底线。
也就是,保住血脉别被全部杀死,留存一个希望。
从局势来看,明显就是坎贝尔王那边已经‘准备好了’。
有了以利亚和邓肯所形容的那些被污染者的状态。
这些贵族们很清楚,坎贝尔王的这种手段,一旦开战,必然是首战即决战,一次性直接将整个红山行省东部片区推平。
他们没有时间了。
那么,回到剩下的两个选择,向白河公爵跪,或是向奥托大公国跪,就不再是什么难以抉择的事情了。
奥托大公国的贵族数量像静溪行省的溪水一样多。
除非奥托家族割让直属王领,否则只占据静溪行省大半的奥托大公国,没有大片空地安置这么多红山行省贵族。
而领主政治下的贵族,没有领地的话,还能算是贵族么?
其下场如何,他们都清楚。
所以,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该怎么向白河公爵跪?
卡梅伦市长通过一些渠道透露给他们的‘跪’的方法。
将领地按照金币变卖,接受蓝宫制度和律法,放弃贵族头衔,作为一名自由民。
也就是,领地没了,贵族头衔没了,骑士、军队都没有了,只剩那么一点金币。
按照价格来算,一个男爵跪了之后,能得到的是五千到八千金币。
这不算一笔小的财富了。
但对于他们来说,买一个市民身份、建造家族的房屋、保有三十年居住权,这些金币就得去一半。
剩下的还能干嘛?
贵族头衔再怎么在白河公爵治下没意义,那也是有一定特权的。
蓝宫甚至有专门颁发《贵族血脉》的律法,来彰显贵族的特殊。
卡梅伦似乎察觉到了这些贵族们的暗流,以自己感冒,身体不适为由,将自己召集他们,共同宴会的时间,推迟了半个月。
贵族们也知道,这是察觉到了他们的心思,在给他们时间商量好。
于是,贵族们的交流变多了起来。
佩西·加洛韦伯爵和卡梅伦有些关系,便去拜访了卡梅伦。
餐桌上,佩西·加洛韦伯爵透露,只要能给他们保留爵位,那他们就立刻无条件跪。
卡梅伦只是微笑,没有回应。
就是在送佩西·加洛韦伯爵回去的时候,绕了一下远路,看了眼港口外驶进港口的三艘船。
船只桅杆上,挂着一面绿底白玫瑰旗帜。
是蓝宫贵族,荒原行省的湍流城伯爵,诺琳·奥瑞利安·纳斯塔的旗帜。
而在更远的地方,能遥望看到或大或小的船只。
有的正朝着红港驶来,有的停留在大海之上。
能看到那些船只上面,或是挂着泰瑞尔家族的怒熊旗,或是挂着沃尔夫家族的狼旗,或是挂着布莱伍德、霍普金斯等家族旗帜。
“蓝宫限制了‘戴罪者’的运输数量,不少靠着抓‘戴罪者’赚取利益的人都没有了财富来源。”
“当然,蓝宫发下这个命令,也是因为伊德里尔岛的那些岛民已经快抓光了。”
卡梅伦如此对佩西·加洛韦伯爵说道。
于是,红山行省东部贵族们的商谈彻底结束。
……
‘踏踏踏’的硬底鞋急促声音在蓝宫响起。
墨瑟手里拿着一张羊皮纸,他的两个侍从各自抱着一沓写满字的羊皮纸,小心跟着墨瑟。
直到走到蓝宫三楼伊恩书房前,他才停下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