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呼吸，整理了下身上那件裁剪得体、针脚细密的黑色衣服。
等到呼吸平稳之后，才敲了敲门：“爵士，我带来了红山行省的消息。”
“进来吧。”伊恩的声音从书房内传来。
墨瑟这才推门进去。
伊恩正穿着白色打底、蓝色装饰的礼服，肩上披着蓝色披肩，端坐在座位上。
而伊恩对面，一个画师正手脚麻利、满头大汗地绘画着。
“很抱歉爵士，这个时候打扰您。”墨瑟微微躬身，对伊恩说道。
“什么事情。”伊恩身体不动，嘴上说道。
“红山行省东部的那些贵族，在红港市对着鸢尾花旗帜宣誓效忠，并愿意献上一切，以沐浴在您的荣光之下。”墨瑟声音带着一些激动的说道。
别说是墨瑟了，就算是画师都差点抖了一下手。
这代表着，白河城都没有嗅到战争气息的时候，伊恩就成了半个红山行省的统治者。
墨瑟咽了口口水，继续说道：“卡梅伦爵士来信告知您这个事情，请求您指引，这些贵族们该怎么安排。”
伊恩嘴角微翘，说道：“你觉得，这个时候还给他回一个‘知道了’会怎么样？”
墨瑟一愣，心底的那点亢奋缓缓安静，沉思片刻后，说道：“卡梅伦爵士将会按照他之前透露出去的方式来处理这些贵族。”
也就是说，要将他们的地产全数收缴，剥夺贵族头衔，只给予金币。
? 第453章 伟大的画
伊恩问道：“你觉得应该怎么处理？”
墨瑟略微思考之后，说道：“卡梅伦爵士这是以最不会出现错误，最不会引起蓝宫和现有贵族不满的方式来做的。”
“但以现在红山行省的情况来说，这个方式会出现大问题。”
“并不是那些贵族们，他们向您宣誓效忠之后，就算是红港被夺走，也能带着财富逃到河谷地。”
“而是红山行省的那些领地，这些被放弃的地界，更大的可能是在坎贝尔王和静溪行省奥托大公国的进攻之下，全部沦陷。”
也就是说，这些贵族们用注定会失去的东西，换取了庞大财富以及伊恩的庇护。
一来一去，红山行省的贵族们保留了财富和性命，卡梅伦以红港市长的身份做出了为伊恩夺取过半个红山行省的政绩。
红港市的行政区域大小，也只有一个伯爵领大小而已。
多余的土地，目前来说，都不是卡梅伦负责管理的。
所以，最终只有伊恩，在失去了红山行省的同时，还给出了大笔财富。
伊恩说道：“现在前线的一万五千贵族联军不能乱。”
一旦切实的剥夺这些贵族的头衔，那前线的联军就必然会出现问题。
现在红港都是放养状态，还没有安排好官员去那里进行管理。
卡梅伦也没有那个胆子进行军队整合。
“现在往红港聚集的有谁？”伊恩问道。
“湍流城的诺琳女伯爵带着四百轻骑和战马，还有一百重装步战，断流城的路德威伯爵带着五百轻装战士和五十重装战士。”墨瑟说道。
“康拉德公爵派出了两百冬狼军，由冬狼军统领带领。”
“詹姆爵士调集了两百轻装战士过去。”
“除此之外，埃德蒙爵士、奥利弗爵士还有一些积累了财富的贵族也派出了一些联军。”
“数量还不太够。”伊恩说道：“调集一支谷地战士军团和一支长弓手部队，前往红港。”
正在这时，画师小心开口说道：“伟大白河城公爵，今天的绘画层，已经画完了。”
伊恩看着满脸冷汗的画师，笑了笑，说道：“继续，只是一点小事而已。”
已经涉及到调兵了，贵族出身的画师，怎么敢继续听。
所以，画师撤了理由就准备跑路了。
等过几天干透了之后，没有那么危险之后，再继续画。
但伊恩都这么说了，他也不敢跑，只能将全部意志都投入绘画上面。
“还要让奥托大公国入侵红山行省，最好让奥托大公国的战士和坎贝尔王的军队接壤……或者说，尽可能的收拢人口，收缩地盘。”
墨瑟说道：“就这样给卡梅伦爵士回复？”
伊恩说道：“当然不止，最重要的还是那些贵族的安排。”
“他们已经自愿放弃爵位头衔了，我也没兴趣继续给他们保存这些爵位。”
“但他们的军队需要稳定、有序的撤离前线。”
“所以……要进一步给市自治授权了，或者说是市议员，就像蓝宫议会一样。”
目前的各个市，基本上是市长管理全部，虽然有治安官之类，但也只是因为需要，所以才有。
只是临时官职。
墨瑟说道：“我带来了现在各个行政市的资料。”
书房外的两个侍从拢了拢抱着的羊皮纸。
“召集蓝宫大臣们，让大臣们一起商讨市自治的议会结构。”伊恩说道：“我就不去了，这种小事你们自己安排好。”
“这……”墨瑟很想说，这种事情能叫小事么。
红山行省目前的这半块地盘上，人口数量可是有二十多万。
也就是说，红港市很有可能成为一个人口达到二十万的超级行政市。
当然，这只是理想情况。
以这些前往红港的贵族们的军队来说，他们肯定会干些带走‘流民’的事情的。
再加上，收缩战线也不是真的什么地方都不要了。
伊恩没有理会墨瑟的犹豫，继续说道：“确定市议会官职之后，先和刚才收缩战线的消息一同发回给卡梅伦。”
“不过蓝宫大臣们要尽快对红山行省进行圈地，划分制定市政区域。”
狼涎水地区的发展停滞，而其他市政区的发展速度飞快，已经证明了市政区的制度确实能够在这个时代执行。
那其他新征服的地方，能够圈地市政改革的，自然要用市政制。
看着一副确实没将市议会当做什么大事的伊恩，墨瑟只能回应：“您的意志。”
然后转身离开。
等到墨瑟的脚步声远去之后，伊恩开口说道：“去圣殿，让伊菲利娅和蒺藜过来。”
画师抬头观察伊恩的造型，眼角余光看到，在伊恩身后像雕塑般静立的巴雷特一动不动。
当即，画师的额头再度渗出一丝冷汗。
不过还好，在伊菲利娅和蒺藜过来之前，画师已经涂完了当天要绘制的颜料层，拖着发软的双腿离开了。
看着身体肉眼可见收缩的蒺藜，伊恩将原本要吩咐的事情暂且压下，说道：“丹尼尔画师的绘画技艺很不错，你可以找他给你画一副肖像。”
原本生命早应该走到尽头的蒺藜，能够活到现在，自然是因为伊恩暗箱操作，给了他一点生命圣灵的庇护，停滞了他的生命流逝。
但随着蒺藜与生命圣灵的‘沟通’越发深入，他也感觉到了不对劲。
然后……蒺藜拒绝了生命圣灵的庇护。
通过伊菲利娅，蒺藜间接传达了自己的意思。
‘生与死是自然的规律，死亡是人所选择某一条路所应该有的尽头，不应该人为干涉，这是对于圣灵本身的所代表的规则的扭曲。’
‘如果一个人，或者说一个生命没有死亡的话，就代表他选择了一条没有尽头的路。’
‘那条路的尽头是什么？我想，那应该是没有人能够走到的孤独吧，一直到被圣灵抛弃的孤独。’
于是，蒺藜被暂时凝固的生命进程，继续走动。
到了现在，没有学徒搀扶的话，蒺藜连站立都难。
但只是身体不好而已，蒺藜的眼神依然明亮，思维依然顺畅。
他脸上带笑地回应：“我的画像也能够挂进蓝宫么？”
伊恩笑了笑，说道：“你的画像应该挂在圣殿。”
“圣殿应该只有圣灵们的徽记。”蒺藜说道。
“那就在圣殿地下挖个房间，将你的画像藏在那里，等到遥远的未来，当你的画像可以拿出来的时候，会有人将其拿出来的。”伊恩说道。
“这……”蒺藜还想拒绝。
但被伊菲利娅出声打断了：“我作为慈悲圣灵的主祭，画像也要放进圣殿之下么？”
伊恩看着站在做好了防护的画架前的伊菲利娅，说道：“你会以我妻子的身份，和我的画像摆在一起。”
“不过，可能是在蓝宫，也可能是在望角庄园，或者是其他地方。”
“当然，你也会以慈悲圣灵主祭的身份，绘制画像，放入圣殿之下。”
伊菲利娅说道：“那我得画两幅画？”
伊恩说道：“作为主祭只需要一副，但作为我的妻子，要很多很多幅。”
看着两人对话，脸上不自觉露出笑容的蒺藜说道：“那我觉得，丹尼尔画师会很头疼。”
“进入蓝宫的时候，我远远看到他一屁股坐在地上，揉着发麻的腿。”
伊菲利娅回应：“只是他的腿麻了而已，他心里是激动的，是兴奋的，因为他觉得，他将会创造一副最伟大的画。”
论感知情绪，蒺藜可没有作为慈悲圣灵主祭的伊菲利娅强。
伊菲利娅说完，对照画布和伊恩上下打量。
然后皱起了眉头，说道：“这样就能让他这么兴奋？我觉得，丹尼尔画师连你美丽的十分之一都没画出来。”
伊菲利娅在油画上动手比划着，一副想要自己动手的意思。
伊恩摇头说道：“上个月才开始画而已，现在只能算打草稿，丹尼尔画师说，最顺利的情况下，也要八月才能画好。”
也就是画六个月。
蒺藜有些咋舌：“那我还是不画了，这耗时也太久了。”
伊恩说道：“你的话，大概一两天能画完吧。”
蒺藜疑惑：“为什么？”
伊菲利娅说道：“因为你太丑了，乱画都比你的脸好看。”
蒺藜一愣，满是皱纹，甚至是有些萎缩得像老橘子的脸，缩得更紧了。
蒺藜无奈地笑着摇头。
伊恩笑了笑，说道：“欧文和马库斯一起研究的配种技术，现在对于异种结合还不算完善，但人的配对技术已经成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