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整条供应链都能绕过威廉家族的势力范围运转,这说明幕后主使的势力并不比威廉家弱,甚至可能更强。而他们这么做的目的之一就是让威廉家族成为众矢之的。
第三,幕后黑手售卖这些火炮给海盗的目的是什么?如果只是为了嫁祸威廉家族完全可以等火炮预备交付时人赃并获。
威廉家大公子在简单了解完情况后便离开寻求父亲的意见了。
当两人聊完,马克西米利安便推门走进偏厅:
“勇者大人,海爵阁下,家族内部已经开始排查所有可能接触过卡斯特罗岛供应链的人,父亲的意思是无论查到谁都会如实告知二位。”
季天晾了对方一会儿才开口:
“查幕后主使需要时间,但海盗手里的炮不会等人。我打算先出海,把已经流出去的火炮收回来。”
马克西米利安闻言微怔,显然没想到季天会在这时候选择主动出击,他原以为勇者会继续留在庄园,等威廉家族把线索查清再行动,可转念一想又觉得合理:
卡斯特罗岛的工厂已经查封,供应链虽然尚未完全挖出,但短时期内不会再流出新货。
真正的问题是那些已经流出去的炮,它们已经被装备到海盗船上,威胁着南境海域的航线安全。
瓦伦知道对方拥有预言的能力后便觉得听这位勇者的话准没错,跟着点头:
“勇者大人大义,那我留下来协助威廉家继续追查幕后。”
分工达成共识。
季天没有耽搁,直接带着小队返回码头区。
精灵船长伊芙琳正站在海雀号的舷梯边,脚边放着几只已经打包好的木箱,她的船已经装完了补给,帆面收拢,船身在泊位里随着潮水轻轻起伏。
“勇者阁下,需要我们顺路将您送到精灵王庭吗?”
“谢谢,不必了,我还有别的事。”
“那就在此别过了,这趟航程比预想的要短些,不过也挺有意思的。”她微笑着看了眼莉莉丝,打趣道,“小丫头,下次别再钓海草了。”
莉莉丝正踮着脚看周围的小船,闻言气鼓鼓跺脚道:
“那不是海草!那是珍稀食材!当初还是您说的呢!”
伊芙琳哑然失笑,招了招手与勇者小队告别,并没有告诉莉莉丝自己当初是为了照顾她的心情才这么说的。
季天在码头另一侧找到了几艘待售的小型旧帆船,季天挑了艘好的买了下来。
船主是个上了年纪的退休水手,听说买主是勇者,价格压得比市价低了两成,还搭了两桶果汁和一捆备用帆绳。
船出港时,暮色正在海面上铺开。
季天在甲板上摊开那些从卡斯特罗岛和狮牙城汇总来的交易记录,页边标注着接头地点、交货日期和部分海盗船的活动范围。
凭借这些来占卜海盗所处方位并不是问题。
奥菲莉娅坐在季天身侧,指尖轻触纸面,闭目片刻后指出了第一处方位,接着直接施法让船朝那个方向快速驶去。
……
雾是海上最公平的掩体,它不偏袒商船或海盗任何一方。
一艘挂着黑旗的三桅帆船正静泊在被雾气笼罩的海面,船舷边有十几名海盗正通过跳板涌上那艘被几炮逼停的商船甲板。
商船上的水手已经被集中到甲板中央,双手抱头蹲成一圈,船长额头上的伤口还在渗血,正被两名海盗按着肩膀跪在货舱门口。
而在不远处,最先上船的喽啰们正在将被火炮不小心轰死的商船水手扔进海里喂鱼。
很显然,这艘商船正在被海盗劫掠。
海盗首领是个身形壮硕的秃头男人,腰间挂着两柄弯刀,他站在商船艏楼上,俯视着甲板上蹲成一圈的人质,咧嘴笑道:
“别怕,等你们的家人交了赎金后我们自会放人,到时候各位还可以继续开船做生意。”
他话音未落,负责瞭望的海盗忽然从桅杆上喊了一声:
“老大!东南方向有船接近!是艘小船!”
首领眉头微皱,偏头望向雾中,什么也没看见。
“看清楚了吗?几面帆?”
“没有帆!好像是靠什么魔法驱动的……船上有四个人影!”
首领的神色从开始的警惕迅速转为松弛。
没有帆,小型船,配置和那位精灵族海盗王的标志性小船确实有几分相似,但那位精灵族海盗王从来都是独来独往的独狼,不会带三个人同行。
首领不耐烦的挥了挥手,“大概率是一家几口出海打鱼的,没什么价值,派人上去把船扣了,货能搬的就搬,人沉到海里。”
七八名海盗应声而动,从商船跳回自己的海盗船,拔刀翻过船舷,跳上两艘小艇,朝那艘迷雾中驶来的小船划去。
小艇靠近时,雾气被船头破开的波纹扰动,露出道模糊轮廓。
海盗们正准备喊话诱导对方放弃抵抗,便看清了那艘小船的甲板上站着的人影——
一个白衣年轻人站在船头,腰间挂着柄没有出鞘的、在雾中散发着淡金光芒的剑。
第255章 勇者大人,我是冒险家啊!
“头儿,那船没帆,全靠魔法驱动,会不会是硬茬子?”
小头目嗤笑一声,一巴掌拍在那人后脑勺上,压低声音骂道:
“小船靠魔法驱动算不得什么本事,至于硬茬子?正经人谁拿剑啊?拿刀都比拿剑靠谱!这帮拿剑的都是些练了几天把式就以为自己是勇者的愣头青,八成就是在剑上点了个圣光术吓唬人罢了。到时候看我脸色行事。”
众海盗纷纷点头,握着刀柄的手也放松了几分。
小艇靠得更近了。
那位小头目换上一副热情的笑脸,朝季天拱了拱手,像久别重逢的老友般:
“这位兄弟,雾天出航可不多见啊,你们是做什么营生的?”
却听对面传来一声:
“我是一名海上冒险家。”
冒险家?
这个词在他们海盗眼里可不怎么好。
小头目原本的计划是,如果对方说“打鱼的”,他就顺着话头说“最近鱼获怎么样,正好我的船缺补给,能不能上船看看”。
可现在对方只说了句“冒险家”,显然是已经识破了自己的手段。
那就没得聊了。
他的假笑骤然收敛,右手猛地握住腰间弯刀的刀柄:
“兄弟们,动手!先把那个愣头青杀了,船拖回去——”
话音未落,他的刀才出鞘半寸,眼前忽然闪过一道极细的银白色光弧。
这名小头目还没来得及判断那是什么,便感觉到腰腹间传来一阵凉意。
缓缓低头,看见自己的弯刀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断成两截,刀刃的前半段正在空中翻转,落向海面。
接着便是自己的上半身一阵天旋地转。
恍惚间,他又看见几名手下的动作被定格在举刀、跨步、张嘴的姿势,随即他们的身体从腰间开始倾斜,上半身与下半身无声错位,像被什么锋利至极的东西切过。
他们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便已经栽入水中。
这位小头目的意识开始模糊。
是那个白衣年轻人仍然站在船头,姿势与刚才一模一样,手还搭在剑柄上。
仿佛他从未动过。
可对方到底是…什么时候拔剑的?
“咕噜噜……”
水泡从小头目的口鼻中涌出,他沉入灰蓝色的海水里,再也得不到答案。
甲板上的其他海盗也纷纷栽倒,海面上泛起一圈圈暗红色涟漪。
莉莉丝蹲在船边探出半个身子往下看,又缩回来,转过头看着季天,紫色眸子里写满困惑。
“师傅,你什么时候拔的剑?我怎么没看到你拔剑?”
“那个是剑意。”
“啥意思?”
“就是还没出鞘,剑本身就已经在攻击了。一种需要领悟才能掌握的技巧,等你以后修为到了自然就会明白。”
莉莉丝听完明显不太信,转头看向艾琳娜,后者同样茫然摇头。
她又偏头去问奥菲莉娅:“二师姐,你看见师傅拔剑了吗?”
奥菲莉娅笑了笑,并未作答。
莉莉丝也不恼,自顾自低声嘟囔着,“好嘛,你们都是高手,就我是笨蛋。”
几人登上海盗所乘坐的其中一艘小艇,向那艘三桅帆船划去。
海盗船甲板上此时灯火通明,十几名海盗正围坐在几口木桶旁分酒喝。
先前派出去的小艇迟迟没有回应,但也没人太过在意,毕竟这种事情在海上是常事。
或许只是那艘小船上的“渔民”反抗得激烈了些,想要无伤通关难免需要多费些手脚。
艏楼上,首领正斜靠在椅子上,手里端着只抢来的银质酒杯,慢悠悠地品着抢来的葡萄酒。
他眯着眼睛看向雾中逐渐靠近的小艇,懒洋洋地开口:“怎么样?刚才上去那船的人,都沉海里了?”
“都沉海里了。”
“干得不错,今晚有赏……”
首领说着说着,忽然觉得对方的声音有些不对,这个声音他似乎从未听过。
他猛地坐直身体,探身向舷外望去——
只见那名白衣年轻人正站在小艇前端,腰间那柄圣剑已经从鞘中拔出,剑身流淌着淡金色的光芒,在雾中格外显眼,他身旁还跟着三名少女。
首领的脸色在看清对方剑身的瞬间,从微醺转为惨白。
他曾在年轻气盛时登上过圣山,尝试拔出那柄象征着一切美好的剑,可惜失败了,后来逐渐遗忘了少年意气,当了海盗,又在几次火并后成为海盗首领。
可唯有那柄圣剑,他永远忘不掉。
秩序的剑,公义的剑,审判一切的剑。
“勇、勇者大人!您怎么在这儿?误会,一定是误会!”
他猛地从椅子里弹起,酒杯脱手摔在甲板上碎成几片,声音在颤抖,好半天才想出些拙劣的解释:
“勇者大人,我其实是冒险家啊!
……我们其实都是路过的冒险家!今天这艘船是我们刚从海盗手里夺回来的!我们做好事不留名,正准备——”
“那正好,”季天踏着木梯缓步登上甲板,圣剑出鞘、在雾中划出道光弧,“我把你交给那些商船水手辨认辨认,看看你到底是不是冒险家。”
首领脸上的笑容终于彻底垮了下来,他猛地拔刀,朝身后那群还在愣神的海盗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