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一声沉闷炸裂响彻山野。
坚韧的魔盾在极致的破魔灵力面前,如同薄纸糊窗,瞬间龟裂蔓延、轰然破碎,漫天黑色魔纹碎光四溅,彻底消散无踪。
残存的灵力余威毫无阻碍,狠狠轰击在加林顿胸膛。
噗!
加林顿身躯猛弓,一口滚烫魔血喷溅而出,洒落在脚下尘土与血泊之中,触目惊心。胸前仅剩的魔甲彻底崩碎,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瞬间撕裂皮肉,鲜血如泉涌般疯狂渗出,瞬间浸透全身。
剧痛钻心蚀骨,经脉寸寸撕裂,灵力根基遭受重创,浑身气血瞬间逆流。
可他双脚死死钉在地面,指甲深深抠进石缝,硬生生忍住昏厥的剧痛,未曾后退半步。哪怕身躯摇摇欲坠,哪怕视线快速模糊,他依旧死死挡在加里克身前,未曾挪动分毫。
一击未退,便再来一击。
加林顿咬紧牙关,强行压榨体内最后的本源精血,以透支寿元、损毁根基为代价,再度凝出一缕微弱魔气萦绕掌心,手持残破短刃,悍不畏死地扑杀而上,以残躯搏天威。
明知必死,依旧死战。
张三峰眸底微凝,指尖灵力再吐,第二道剑光瞬发而至。
剑光穿体而过。
凄厉的破体声响彻城楼,加林顿左肩至腰侧被剑气横贯,皮肉撕裂、筋骨断裂,大片鲜血喷洒长空,染红了身前满地残雪焦土,彻底血染疆场。
巨大的冲击力将他狠狠掀飞,身躯重重砸落,刚好挡在加里克身前,彻底将主将护在身后。
此刻的加林顿,浑身血肉模糊,伤口外翻、筋骨外露,气息微弱到极致,浑身血水淋漓,将身下的土地彻底浸染成暗红。他已然油尽灯枯、重伤濒死,可依旧拼尽最后一丝力气,艰难蠕动身躯,死死护住身后的加里克,用自己残破的身躯,筑起最后一道血肉屏障。
“主、主将……属下……守住了……”
他喉间溢血,断断续续吐出最后一句话,双目却依旧死死盯着前方的张三峰,哪怕濒临气绝,也未曾放下半分戒备。
血泊之中,奄奄一息的加里克望着身前用命护主的副将,望着那具早已残破不堪、依旧死死护住自己的身躯,浑浊的眼底骤然涌出血泪。
全军溃逃,大势尽去,唯独加林顿,以卑微小将之身,赴死护主,血染疆场,至死不退。
就在张三峰抬剑欲彻底终结二人性命的刹那,远方荒原尽头,滚滚魔气冲天彻地,震天铁蹄轰鸣撕裂长风!
罗子龙率领的五万魔族精锐援军,终于冲破路途障碍,赶至战场绝地!
第187章 援军抵场,见好收兵
长板坡绝境之上,生死悬于一线。
张三峰长剑高抬,凛冽的破魔灵力汇聚剑尖,金白色剑光灼灼生辉,只需顺势一落,便能彻底斩断加里克与加林顿的生机,彻底抹平这座残破的魔族后勤要塞。
可就在这决胜一瞬,天地间骤然风起云涌。
荒原尽头,无边黑浪翻涌而来,浓郁的魔气遮天蔽日,压得整片长空骤然暗沉。轰隆隆的铁蹄轰鸣由远及近,震得大地持续震颤,声声入耳,如同惊雷碾过人心,打破了长板坡死寂的杀伐氛围。
罗子龙亲率五万魔族精锐援军,星夜兼程、冲破万难,终于在这最关键的生死时刻,驰援而至!
黑压压的魔军洪流铺展原野,甲胄寒光森森,魔旗烈烈翻飞,精锐士卒煞气充盈、阵型规整。一路奔袭却丝毫未见疲态,皆是蓄力饱满的生力军,滔天军威瞬间对冲掉人族大半杀伐气势,将即将尘埃落定的战局硬生生逆转。
一马当先的罗子龙黑甲猎猎,面容冷峻,双目赤红如炬,远远便望见城楼之下的惨烈景象。
残破的关隘血流成河,遍地魔族尸骸狼藉,昔日森严的后勤重镇彻底沦为焦土。血泊之中,加里克奄奄一息、筋骨尽碎,加林顿血肉模糊、以身护主,二人皆是濒死重伤,只差瞬息便会殒命当场。
“全速冲锋!救下主将!”
罗子龙目眦欲裂,厉声怒喝,声震四野。五万魔军闻声提速,奔腾如潮,杀气凛然直扑城楼之下,顷刻间便压至战场边缘,死死锁定人族大军阵型。
瞬息之间,魔族援军列阵合围,层层魔兵壁垒成型,硬生生挡在张三峰身前,截断了他的出剑之路,也彻底护住了血泊中的加里克二人。
罗子龙翻身下马,身形疾掠,转瞬便冲至加里克身前,看着主将满身重创、气息微弱、双目难睁的凄惨模样,心头巨震。他不敢耽搁半分,快速取出高阶魔丹,徒手捏碎,将浓郁精纯的药力渡入加里克体内,同时抬手凝出厚重魔元屏障,将加里克与加林顿二人尽数护住。
“将军无恙,援军已至!”
罗子龙沉声低喝,安抚濒临昏迷的加里克,同时挥手传令,命亲兵即刻将两位重伤将领护退后阵,悉心救治、死守看护,绝不容许再有半点闪失。
顷刻之间,绝境之中的魔族残将,终是被稳稳救下,捡回一线续命生机。
刹那之间,整片长板坡战场陷入死寂对峙,两股截然不同的滔天煞气轰然对冲,空气被极致压缩,凝滞得如同灌满铅汞,连山间飘摇的硝烟、跃动的残火都骤然停滞。无声的交锋横亘两军之间,比金铁厮杀更凶险、更窒息,紧绷的战局拉扯感笼罩山野,分毫异动,便是全线死战。
下方魔族援军尽数列阵成型,五万精锐肃然伫立,黑甲如墨、魔枪如林,密密麻麻的兵阵层层叠叠,从坡下荒原一路铺展至山脚,堵死所有通路。每一名魔兵都气息凛冽、战意暴涨,长途奔袭的疲惫尽数被复仇与救主的杀意冲刷干净,瞳中寒芒灼灼,魔气丝丝缕缕升腾、交织、汇聚,凝成一片厚重暗沉的气场,死死压迫向人族军阵。
罗子龙按剑立在阵前,周身魔气翻涌不休,眼底杀意沸腾却极致隐忍。他死死盯着高岗之上的张三峰,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周身灵力蓄而不发,随时准备悍然开战。
他身后的魔军阵列步步微压,缓缓向前推移,每一步落地都悄无声息,却带着合围反扑的凌厉威慑,一点点收紧战场格局,试图用气势碾压疲敝的人族大军。
这边,张三峰伫立城楼之巅,银甲临风,一身杀伐锐气未散,即便面对五万魔族精锐的滔天威压,身形依旧挺拔如峰、稳如磐石。他眼底冷静无波,锐利的目光扫过对面层层叠叠的魔军阵列,将对方阵型排布、士气状态、攻防破绽尽数尽收眼底。他能清晰感知到对方饱满的战力、鼎盛的战意,也不想进行一场硬碰硬的惨烈消耗。
此刻的战场,早已不是谁能斩杀几员敌将、夺取一片阵地的局部胜负,而是一场赌上两军主力的凶险博弈。只要他率先出剑,下一秒便是两军全面冲锋、血染千山的死战;只要罗子龙贸然下令掩杀,人族大军便会陷入里外夹击的被动绝境。
无人妄动,无人敢退。两军锋芒对峙、杀机互锁,悬于一线的战局拉扯,压得人心头发悸、呼吸皆滞。
主帅阵中,军师吴一用快步上前,目光锐利地扫视全场战局,快速权衡利弊,即刻上前献策。
“主帅,不可强攻!”
他抬手指向残破的长板坡,继续进言:“此番我军围魏救赵,已然大获全胜。不仅成功逼得罗根分兵、瓦解余烬城围城死局,更一举攻破魔族核心后勤要塞,重创敌军主将,彻底斩断前线魔军的粮草军械补给,打乱维克托全盘战局布局。战术目的已然超额达成,无需贪功冒进。”
“依属下之见,应当见好就收,即刻引兵后撤,退出长板坡战场,全军退后十余里,择地利险要之处安营扎寨、休整士卒、蓄养战力。既可以保全大军实力,稳固现有胜果,又能静观魔族动向,掌握后续战局主动权。”
一番话鞭辟入里、利弊分明,彻底点透当下战局的关键。
张三峰立在高岗之上,目光沉凝,扫过对面杀气滔天的魔族援军,又看向麾下略显疲态的人族将士,瞬息之间便做出决断。
沙场征战,最忌贪胜轻敌、不知进退。如今大胜已成,硕果在手,没必要与敌军生力军硬拼损耗。
“先生所言极是。”
张三峰微微颔首,果断收敛起周身杀伐剑气,沉声落下将令:“全军收兵,有序后撤!摒弃贪功之心,退守十里,择险安营,休整蓄势!”
军令层层传下,响彻整个人族军阵。
原本蓄势待发、准备最后清剿的人族大军,瞬间收刃止杀,进退有度、阵型丝毫不乱。前军交替掩护,后军稳步后撤,数十万大军徐徐脱离长板坡战场,动作规整、军纪严明,尽显精锐之师的底蕴。
罗子龙立于阵前,虽满心杀意想要率军追击,却忌惮人族大军的完整战力与张三峰的绝顶修为,不敢贸然轻举妄动,只好眼睁睁看着人族雄师稳步退去。
漫天硝烟缓缓飘散,残火渐渐平息。
人族大军尽数撤出长板坡地界,退后十余里,寻得山川险要之地,迅速破土立营、构筑壁垒、布下结界,稳稳扎下新的营寨。
第188章 维克托嘉奖,灵药愈重伤
长板坡战事暂歇,人魔两军各退一方,对峙之势悄然成型。
人族大军退守十里险地,固营休整、蓄养锐气,稳稳攥住战术大胜;而魔族残部收拢战场、扑灭余火,将奄奄一息的加里克、加林顿连夜护送,快马加鞭送往余烬城中军主帐。
余烬城,魔王主帐。
整座主帐肃穆森严,幽暗魔气流转周身,高阶魔将分列两侧,气氛沉凝压抑。
维克托端坐主位,一身墨黑王袍威仪万千,周身弥散着俯瞰众生的霸主威压。听完罗子龙对长板坡战事的全数禀报,知晓加里克兵力悬殊、孤军死守、战至筋骨寸断依旧未曾降敌,更是麾下副将以命护主、至死不退,他冷峻的眼底终于掠过一丝赞许。
“兵败而不失风骨,绝境而不改忠心。”
维克托声音低沉厚重,响彻整座帅帐,字字带着王者定论,“长板坡失守,非加里克之过,乃敌军谋算深远、敌我兵力悬殊所致。他以残兵弱旅死守要塞,鏖战数日、灵力耗尽、拼死抗敌,重伤濒死依旧未曾弃城叛逃,此等忠勇,实属难得。”
帐下一众魔将闻言,纷纷垂首附和。
此战大败,全军士气低迷,正需一桩忠义嘉奖提振军心。加里克虽败,却败得刚烈、守得忠义,是如今魔族全军最需要的表率。
维克托目光扫过帐外,沉声吩咐:“传我王令,管家加里克恪尽职守、忠勇无双,绝境死守、浴血护疆,特予以全军表彰,记大功一次!其麾下殉死将士、伤残兵卒,一律厚恤家属,优待抚恤,不得有半分疏漏!”
王令落下,传遍余烬城内外,魔族军心大振。
随后,维克托起身离座,摒弃所有军务,亲自移步前往后方疗伤密室。
此刻的疗伤密室内,魔纹流转、浊气浓郁,是魔族最适宜养伤调息的秘境之地。加里克静静躺卧玉床之上,依旧深陷昏迷,周身绷带层层缠绕,处处浸透暗色魔血。胸骨粉碎、脏腑重创、经脉寸断的致命伤势,换做寻常魔将,早已气绝身亡,能残命留存,已是莫大侥幸。
随军一众高阶魔医围立四周,看着玉床上的重伤,皆是眉头紧锁、束手无策。如此毁灭性重创,寻常魔丹、疗伤灵药根本无效,稍有不慎,便会伤及本源、彻底废去修为。
“参见统帅!”
众魔医见维克托亲临,纷纷躬身跪拜。
维克托抬手免礼,目光落在气息微弱、肉身残破的加里克身上,神色淡漠却带着郑重:“此人忠勇可嘉,乃我魔族忠臣良将,绝不可就此陨落。尔等退下,本王亲自为其定疗治方案。”
一众魔医心中巨震,连忙躬身退去,无人敢多言。
密室之内只剩维克托一人,他抬手凝动精纯王道魔气,指尖微光流转,细细探入加里克周身经脉与脏腑,精准探查每一处伤势裂痕。
片刻之后,维克托已然摸清全盘伤势。
骨骼粉碎、脏腑溃烂、经脉断裂、本源受损,伤势凶险至极,普通医治只能吊住残命,永远无法恢复巅峰,甚至会沦为废人。
维克托目光笃定,当即敲定顶级治疗方案。
他挥手开启密室顶级聚灵阵,引四方浓郁魔气汇聚阵中,构筑绝佳养伤结界。随后抬手虚抓,一枚通体暗沉、流光萦绕、纹路精纯至极的血色魔药凌空浮现。
此乃顶尖灵药——【枯草还魂丹】。
是用提纯面板提纯百次兽族血液而得的高阶灵药,药性奇特霸道,拥有逆天的再生塑体之效,专治肉身崩碎、脏腑衰败、本源受损的绝境重伤。
这般至宝,用来救治一位边关守将,已然是破格超规格恩赏。
维克托指尖灵力轻吐,缓缓提纯丹药药性,将丹药中驳杂戾气尽数剥离,只留下最精纯、最温和、最滋养的本源药力,杜绝药性狂暴伤及根基。
随后他亲手渡入药力,顺着加里克口鼻缓缓灌注周身。
当提纯到极致的【枯草还魂丹】药力顺着喉间缓缓渗入体内的刹那,一股温润滚烫的暖流骤然炸开,没有半分狂暴戾气,如同春日融雪淌过冰封枯寂的躯体,顺着咽喉经脉飞速奔涌四肢百骸、五脏六腑。
此前贯穿全身的刺骨剧痛、经脉断裂的麻木僵冷,在这股温热药力的包裹下,瞬间被层层抚平、消融殆尽。昏迷中的加里克眉心微松,紧绷惨白的唇瓣悄然舒展,死寂僵硬的肉身第一次泛起鲜活温润的血色灵光,原本枯竭冰冷的身躯,彻底被暖意包裹。
药力游走之处,逆天的塑体再生之力尽数迸发。胸腔那些碎裂错位、彻底塌陷的胸骨,在温热药力的滋养下缓缓咬合、接续重生,细微的骨裂缝隙不断弥合,原本粉碎的骨渣被药力淬炼重塑,一点点凝实成型、坚硬如初。腹腔内溃烂破损的脏腑,被温润药力层层修补、滋养修复,破损的肌理缓缓愈合,坏死的血肉悄然新生,原本滞涩衰败的脏腑机能,一点点恢复生机、正常运转。
那些被张三峰凌厉剑气撕裂、干枯断裂的周身经脉,如同干涸龟裂的土地逢得甘霖,温热药力顺着经脉轨迹细细冲刷、浸润、延展,修复每一处撕裂破损,疏通每一处淤堵死寂,将断裂的经脉逐一衔接贯通,让死寂的经络重新恢复流转活力。
而他丹田之内溃散枯竭的魔元本源,也在灵药源源不断的滋养下,缓慢凝聚、层层夯实,原本受损的修行根基被彻底修复,甚至在极致药力的淬炼下,愈发凝练厚重。
整场修复过程润物无声,毫无痛楚,唯有极致的温热、酥麻与舒展,源源不断浸润肉身、滋养本源。霸道顶尖的再生药力,搭配密室聚灵阵的精纯魔气、维克托王道魔气的温养加持,三重力量交融一体,一点点洗去他体内的战伤淤血,剔除肉身残留的破损杂质,全方位重塑他的躯体肌理与修行根基。
一日续骨,三日愈腑,五日通脉。
在维克托亲自坐镇调理、顶级魔药无限滋养、高阶聚灵阵全天候蕴养的三重加持下,加里克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愈合。
原本濒死的微弱气息日渐雄浑,苍白的面色恢复血色,残破的肉身快速修复,断裂的筋骨尽数接续,受损的本源修为不仅完全复原,甚至因顶级灵药滋养,根基比往日更加浑厚扎实。
短短数日时间,这位险些殒命长板坡的重伤守将,彻底摆脱濒死绝境,伤势尽数痊愈,体魄重回巅峰,甚至底蕴更胜从前。
某一日清晨,密室灵光收敛。
玉床之上,加里克缓缓睁开双眼,眼底精光内敛,气息沉稳雄厚,周身再无半分重伤痕迹。
他撑起身躯,感受着焕然一新、愈发强横的肉身修为,想起自己绝境惨败、濒死重伤的经历,再联想到魔王亲自疗愈、赐下至宝灵药的无上恩宠,瞬间心神震颤,翻身下床,双膝重重跪地。
“末将,谢魔王再造之恩!此生必肝脑涂地,死战报主!”
声线铿锵,字字泣血,满心皆是忠诚与敬畏。
而这份破格嘉奖与重生之恩,也让加里克心中立下死志,往后对阵人族,必将悍不畏死、死战不退,成为魔族一柄最锋利、最忠诚的杀伐利刃。
相较于加里克的逆天重生,舍命护主的副将加林顿,却没能等来这份生机。
当日长板坡绝境,他以身躯挡下致命剑气,横贯胸腹的重伤、海量流失的鲜血早已掏空他所有生机。一路加急护送回城,路途颠簸加剧伤势,加之他全程以残躯硬扛伤害、透支全部本源精血,伤势早已根深蒂固、回天乏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