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柏伦的脸上失去了先前的愉快笑意,取而代之的是专注和阴沉。
这对多恩人来说很不寻常,向来嬉皮笑脸突然变成这副表情,也显得有些滑稽。
两人在场中僵持了很久。
谁也无法接近对方,谁也不肯放弃主动权。
他们骨子里那种类似于公羊般的固执,在这场友谊赛中体现得淋漓尽致。
戈恩心里清楚,如果他动用德鲁伊的魔法能力,本可以早早结束这场战斗。
甚至不让对手察觉,或者直接强化自己到对方来不及反应的程度。
但他是有某种荣誉感的,尤其是在友谊对练中,重要的是纯粹的武器技巧。
靠操作,不靠数值。
戈恩也想通过这次对练提升自己的剑术。
他还是不习惯只用一把剑战斗,但同时也出现了新的可能性,比如双手握持和更有力的打击。
这些都需要实战磨练。
奥柏伦是个值得尊敬的对手,而对方显然也很享受这场切磋,也在为自己寻找新的战斗思路。
“他的技巧明显还很低。”
戈恩闪过一个念头。
一个枪兵,会让对手近身,然后用枪尾钝头狠狠踹过去,像棍术一样凶狠。
奥柏伦可能还年轻,虽然他现在的技巧也已经在中上水平,但对戈恩来说,他的长枪的掌握还不那么精深。
但戈恩有一个无法关闭的优势,就是德鲁伊带给他非人的耐力。
他几乎永远不会感到身体上的疲劳。
这就像打游戏开了无限体力外挂,对手打着打着就没蓝了,他还满血满状态。
果然,奥柏伦的动作开始变慢。
戈恩抓住机会,突然向前逼近,将剑刃架在对方喉咙上。
奥柏伦单手握着的长枪被拨到一边,另一只手举了起来,示意投降。
“呼,我认输。”多恩人吐了口气,抹去脸上的汗水。
戈恩收剑入鞘。
“你还真不错。”奥柏伦心满意足地说。
他已经开始憧憬,在这片灰色无聊的地方,单调的日子会因为这个人变得鲜活起来。
之前的他,只能靠妓女和酒馆打发时间。
“你也是。”戈恩回以微笑,同样从对决中获得了满足,“我想应该正式介绍一下,戈恩·罗宛。”
他像对平等人那样鞠了一躬。
“噗,你以为我会跟着鞠躬?别做梦了!”奥柏伦嗤了一声,但还是报上了名字,“奥柏伦·马泰尔。”
“幸会。”戈恩也没生气。
奥柏伦含糊地挥了挥手,“我从没想过一个河湾地人会这样对多恩人说话……当然,那些风流韵事不算。”
“把我当成特例吧,不过……在我们北境边区,更不受待见的大概是西境人和部分河间地人。”
戈恩补充了一句。
在遥远的历史上,西境和河湾地曾是独立的王国,既有和平往来,也有血腥战争。
不过多亏了坦格利安统一了七国,北境边区的重要性才逐渐消失,同时也带走了当时伟大的奥斯格雷家族。
一连串的事件使他们从拥有四处领地的北境边区元帅,沦为了只有一处领地的受封骑士。
而那领地甚至算不上城堡,只是一座塔楼。
现在他们是罗宛家的封臣。
“希望你能在这儿待久一点。”奥柏伦大笑起来,拍了拍戈恩的肩膀,“万一我迷上咱们的训练,那这城市里所有女人都不够我补偿的了!”
“我会在这儿待几年。”戈恩透露了一点点计划,“不过我打算大部分时间泡在图书馆里。”
“唉……我想,这点牺牲比起其他好处来说,算小的了。”奥柏伦并没有太沮丧,他自己也不排斥读书,“让我们休息一下,然后第二回合……这次我一定会赢!”
“那就拭目以待了……”戈恩微微笑了笑,回头看了看心树。
一阵更强的风拂过树冠,稀疏的叶子沙沙作响。
【自然守卫:检测到心树能量波动,熟练度+2】
休息时戈恩好奇问道,“那大博士们整体情况怎么样?”
“你想知道谁负责什么?”奥柏伦笑了笑,靠在一块石头上,想了想,“嗯,现在是赖亚姆领头,管经济和算术,他是那种喜欢数字的人,现在在研究什么命理学。说实话,我自认不笨,但我完全不知道那是什么,有什么用。”
戈恩沉思了一会儿,慢慢浮现出相关的记忆。
命理学在他前世的世界的奇幻故事中的神秘学中也存在,是仪式学的一个分支,用数字代替图形或文字。
不过只是这门不太常见艺术的一小部分。
“接下来……嗯,说说埃布罗斯吧,他是新来的,几年前接替了去世的前任,管医疗。可以在塔里或者地窖找到他……他每七天就去解剖一次尸体,那场面,恶心至极。”
“战场上被杀的人就不恶心吗?”戈恩笑着问。
“你不懂,那不一样!”奥柏伦夸张地喊道,“他是冷血地在做,没有激情,还平静地解释、回答问题。而在战场上,我二话不说刺穿敌人的心脏,然后心满意足地回家!”
“是啊,完全不一样。”戈恩话里满是讽刺。
不知为何,他想起了自己在看过的一本德鲁伊小说,主角遇到了一个死灵法师。
当时还是稚嫩自然法师的主角,意识到元素冲突能有多强烈。
火和水不算什么,自然和死灵法术才是真正的势不两立。
尽管如此,当时主角也只能忍着。
“嗯……下一个,我们说说马尔温!”奥柏伦的语气更加不屑,“这家伙简直该在马厩里有个自己的单间,他烦死我了。别人叫他‘魔法师’。
一年前从厄索斯远征回来,据说去过亚夏,甚至差不多到了夷地帝国,那头野猪。
你也知道,他戴着瓦雷利亚钢颈链,掌管的是一些‘秘术’。”
多恩人用手比了个引号,语气里满是讽刺和嘲笑。
戈恩心里一动。
亚夏,传说中的东方秘境,魔法和神秘学的中心。
马尔温去过那里,肯定知道不少东西。
“马尔温……”戈恩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原著中学城确实有个“魔法师”马尔温,戴着瓦雷利亚钢项链,研究神秘学,去过亚夏。如果传言属实,这人可能是学城里唯一对魔法持开放态度的人。
“他对你做了什么?”戈恩问。
“他什么都没对我做。”奥柏伦耸肩,“我就是不喜欢他那副‘我知道你们不知道的事’的嘴脸,比学城其他人还讨厌。”
“那他研究什么秘术?”
“谁知道,龙、瓦雷利亚、森林之子、玻璃蜡烛……乱七八糟的,有些东西听着就像童话,但他说得一本正经。”奥柏伦喝了口水,“不过学城的人都不待见他,连其他大博士都跟他保持距离。”
戈恩若有所思。
也许他应该找机会见见这位马尔温。
一个研究魔法的人,哪怕只是在理论上,也可能提供一些有用的信息。
第18章 步法与枪尖
之后,奥柏伦又继续介绍了学城枢议会的其他成员,诺伦负责外交,西奥博德主管文化,瓦尔格雷夫管乌鸦,瓦埃林管天文学,佩雷斯坦管历史……一共二十一位大博士,各司其职。
两人再次站到圆圈两侧时,戈恩问道,“这些人里,你最喜欢哪个?”
“加里森……教军事的。”奥柏伦耸耸肩,“老头儿年事已高,早就失去了所有体力,但他战术和战略上的智慧确实配得上大博士的称号。”
“嗯,也许我也应该去听听他的课。”戈恩若有所思。
他之前没又再这方面上花太多时间。
也不是说他不重视战斗规划,恰恰相反,在前世他非常喜欢策略游戏,《帝国时代》《文明》没少肝。
那些游戏教会他很多东西,比如资源分配、兵种克制、地形利用。
但说到底,他不觉得自己是那种在帐篷里指挥军队的将军。
他的性格决定了他想要站在战斗中心,冲在队伍的最前面,亲手砍翻敌人。
“是啊,看得出来。”奥柏伦露出一个凶狠的微笑,“我也更喜欢面对面地痛痛快快打架。”
话音未落,他再次挺枪刺出。
这次他换了战术,第一击任然没有命中,落空后立刻变招,他用枪身划出一个大弧线横扫过来,迫使戈恩向后退去。
“不错。”戈恩评价道,没有急着反攻。
他在心里分析对手的武器。
普通长枪的枪尖是直的,劈砍效率不如长柄刀或镰刀,所以奥柏伦的横扫更多是逼退而非杀伤。
长枪优势在于刺击和距离控制,弱点在于近身和侧翼。
两人都警惕地注视着对方的动作,绕着圈子踱步。
思考了大约十几秒后,戈恩决定主动出击。
他换成了经典的架势,将持剑的右侧身体向前探出,剑尖直指对手。
这个姿势是他前世从电影里看来的,典型的击剑姿势,不过,这是那些使用细剑的人常用,适合刺击和格挡。
用这种姿势来对付长枪,似乎也会更容易一些。
这个变化让奥柏伦眼神一变,警觉起来,甚至有些惊讶,仿佛想起了什么。
但他没有立刻发问。
戈恩开始移动,向前一步,剑身格开刺来的长枪。
又一步,再次格开。
就这样又进行了十几次交锋,不同角度,不同区域。
奥柏伦再次失去优势,不断后退。
折让多恩人恼火起来,实在忍不住了,发起了更加鲁莽的攻击。
他一个更猛烈的突刺向前,武器再次被格开,但这一次,他将武器被甩开的惯性导向所需要的方向,同时顺势转身,枪尖划出一个大弧线扫向戈恩腿部。
戈恩及时反应,跳了起来,枪尖擦着鞋底掠过,差几厘米就勾住了脚踝。
奥柏伦双手握枪,连续刺击如暴风骤雨。
一下、两下、转身,大范围横扫,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