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各他。
深渊水核。
第五太阳。
还有那扇门。
罗素拿起马修送他的钢笔。
在新的一页上写下一个名字。
开罗。
写完。
他又写:
1893年10月。
从帝都出发。
停了很久。
他在下面补了一句话。
“目标:打开门。”
不是打破。
打开。
罗素看着这三个字。
轻轻放下笔。
舱室外。
汽笛长鸣。
呜……
声音穿过海面。
船开始真正进入远洋航线。
杰克在外面喊他:
“罗素!”
“干什么?”
“吃饭!”
罗素抬头。
“现在?”
“当然!”
“我刚开始整理东西。”
“东西不会跑!”
杰克在门外喊:
“饭会凉!”
罗素愣了片刻。
忽然笑了。
“来了。”
他把黑皮笔记合上。
将钢笔收进内袋。
又确认了一遍匕首、水晶、镜子的位置。
然后站起身。
推门出去。
三周的海路。
足够他把这些年积下来的东西再整理一遍。
也足够他想清楚一件事。
自己为什么一定要去开罗。
不是因为安德鲁在那里。
不是因为前三个太阳的遗物在那里。
不是因为那扇门在那里。
这些都是理由。
却都不是最重要的。
真正的原因只有一个。
当各各他问他“你选什么”的时候。
他已经做出了选择。
既然选了。
就得走下去。
船继续向南。
海天交界处越来越宽。
罗素站在甲板上。
手指轻轻按着胸口。
那里有两样东西。
一样来自第四太阳。
一样属于第五太阳。
一冷。
一热。
像两个还未碰撞的时代。
而更远的地方。
尼罗河正在黑暗中流动。
吉萨高原上的石像沉默了数千年。
斯芬克斯依旧朝着东方。
那只残破的右眼。
正在等一个人。
也许等了很久。
也许。
从来就没有真正等过谁。
直到现在。
一个来自帝都东区的年轻人。
带着一把还没有名字的匕首。
一块深渊留下的碎片。
两支钢笔。
一本写满旧世界的笔记。
以及一颗愿意自己做选择的心。
正在穿过这片海。
朝它而来。
船是在黄昏时分进入尼罗河主航道的。
从亚历山大港下来时,罗素和杰克身上还带着海水的味道。
那股咸腥跟着他们走了很久。
直到换上内河船,尼罗河湿热的风扑到脸上,那味道才慢慢淡下去。
他们没有在港口停留太久。
港口太乱。
下船的人多,搬货的人更多。
骆驼、马车和小船挤在一起,偶尔还有人大声吵架。
一个卖鱼的差点和杰克撞在一起,两个人互相瞪了半天,最后各走各的。
杰克说,这地方的人脾气比帝都的工人还大。
罗素说,你要是别挡在人家路中间,应该没人想跟你吵。
杰克没承认。
两人随便找了个摊子吃了东西。
鱼汤。
味道很重。
里面似乎加了很多香料,罗素只喝了几口,就没再碰。
杰克却喝了个干净。
然后打了个嗝。
“走。”
“去哪?”
“上船。”
“你知道船在哪?”
“……”
杰克看了看周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