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纪元学堂开始真正动起来。
罗素借了夜校的两间教室。
又找保罗,把工坊后面的半间仓库腾出来。
保罗嘴上骂了半天。
第二天还是带着人过去量尺寸。
“这堵墙拆掉。”
“为什么?”
“采光不好。”
“那边不能拆。”
“为什么?”
“承重。”
“你什么时候懂这个了?”
“我不会。”
保罗拿出一张皱巴巴的纸。
“建筑师会。”
他把纸拍在桌上。
“钱我出了。”
罗素看了看。
“你哪来的?”
“赚的。”
“怎么赚?”
保罗看着他。
“你现在也开始这么问人了?”
两人同时笑了。
杰克则负责招生。
这个人对宣传有一种奇怪的天赋。
第一天。
他在白教堂区贴了三百张传单。
第二天。
有人告诉罗素,连码头附近的酒馆厕所都贴了一张。
第三天。
《东区回声》上出现了整版广告。
标题只有一句:
纪元学堂招生。
下面是一行更醒目的小字。
不教人飞。
教人走稳。
有人觉得这句话奇怪。
有人觉得有意思。
更多人是看完以后笑一下。
然后报名。
不到一个月。
人数就已经超过教室容量。
罗素不得不把招生名单重新分批。
有工人。
女工。
码头搬运者。
店员。
裁缝。
小学徒。
甚至还有几个退休的老人。
有人不会写自己的名字。
罗素就让他先学。
有人会写,却不知道地图是什么。
就从地图开始。
有人问:
“为什么叫纪元?”
罗素当时正在黑板上写五个太阳。
他停了一下。
说:
“因为我们得知道自己从哪里来。”
那人又问:
“那准备去哪?”
罗素看着黑板。
“还不知道。”
“所以才要学。”
1906年。
罗素买下了白教堂区北边那栋空置了很多年的楼。
四层。
灰砖墙。
窗户一排一排。
原本是一家纺织商行。
后来经营失败。
楼被抵押。
再被抵押。
最后彻底没人要。
罗素第一次进去的时候,整栋楼都是灰。
地板翘起。
天花板漏水。
二楼有一大片墙皮脱落。
地下室甚至还有老鼠。
杰克进去不到一分钟。
就出来了。
“不行。”
“为什么?”
“老鼠比我大。”
罗素没理他。
他一直走到四楼。
站在最东边的窗前。
那里的光线很好。
下午的太阳会从远处照进来。
整个房间亮得利害。
从窗户往下看。
能看到斯特普尼街。
再远一点。
就是码头。
罗素在那里站了很久。
最后说道:
“就是这里。”
保罗问:
“你住?”
“住。”
“那四楼东边给你。”
“旁边呢?”
“书房。”
保罗点头。
第二天就开始量尺寸。
还带着几个工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