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纸头版的字特别大。
帝国参战。
下面密密麻麻列着一串国家。
再往下。
是动员。
铁路。
军队。
军需。
前线。
死亡。
罗素坐在纪元学堂一楼。
看完以后。
把报纸折起来。
没有说话。
窗外还有孩子在追逐。
两个小男孩为了一个皮球吵得脸红脖子粗。
一个女孩坐在门槛上读书。
旁边的母亲正在缝衣服。
一切看起来都跟昨天一样。
可罗素知道。
世界已经开始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他起身。
去了后院。
埃利奥特正在那里。
保罗也来了。
路易莎坐在桌边。
四个人没有讨论很久。
“学堂怎么办?”
“继续。”
“报纸呢?”
“继续。”
“东区?”
“守住。”
最后。
罗素说道:
“我去欧洲。”
没人反对。
他们都知道。
有些地方需要他。
而且。
罗素已经很久没有真正面对过战争。
他知道自己应该去看一次。
去看看。
一个掌握工业、科学和灵性的人类文明。
究竟能把自己逼到什么地步。
1916年。
索姆河。
罗素化名约翰·里德。
身份是一名战地医生。
假的。
却够用。
行会安排了手续。
还有一些已经老去的联系人帮他处理后续。
他被分到前线后方的一处流动医疗站。
那里离炮火不到一英里。
白天能听见炮。
夜里也能听见。
有时候炮击持续几个小时。
有时候突然停下。
停下的时候。
所有人反而更紧张。
因为谁都不知道下一枚炮弹什么时候落下来。
医疗站很小。
几顶帐篷。
几个临时手术台。
一些木箱。
两口大锅。
地面全是泥。
下雨的时候。
泥会没到脚踝。
伤员则一批接一批送过来。
有时候刚处理完一批。
下一批就已经到了。
年轻士兵。
老人。
军官。
俘虏。
甚至还有十几岁的孩子。
他们的制服来自不同国家。
伤势却没有国界。
在这里。
所有人都是人。
都会流血。
都会疼。
也都会喊母亲。
罗素不敢用太强的灵息。
这里人太多。
灵性力量一旦泄出来。
很容易被真正懂行的人发现。
所以他只能做小事。
缝合的时候。
把一丝辉光藏进针线。
止血的时候。
把灵息压进绷带。
稳定心脏。
减缓休克。
让那些原本撑不到手术结束的人。
多撑十分钟。
再多十分钟。
再十分钟。
他无法做到把死者重新拉回来。
这也是罗素第一次真正接受的事实。
第五太阳并不是什么都能做到。
神性也有界限。
死亡就是死亡。
人的身体会坏。
血会流。
器官会停止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