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烫。
那一刻。
罗素终于知道。
过去的遗物为什么危险。
因为它们从来不是“死去的力量”。
它们只是失去了太阳。
失去了能够承载它们的世界。
现在被重新唤醒。
就会拼命寻找新的出口。
火雨晶炸开的时候。
罗素只看见一片白。
然后。
什么都没有。
他醒来的时候。
已经过去三天。
人躺在废墟下面。
耳边没有声音。
半边身体完全麻木。
墙壁塌了一角。
天空从缝隙里露出来。
灰。
很亮。
罗素挪动了一下手指。
能动。
他慢慢坐起来。
第一口吸进去的空气全是砖灰。
咳了很久。
才终于站起来。
街道已经毁得不像样。
远处的教堂只剩下一截歪掉的尖顶。
砖石堆满街面。
有人坐在路边。
有人抱着孩子。
没有人大喊。
也没有人哭。
他们只是坐着。
像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办。
罗素站在废墟里。
看了很久。
太阳正在东边升起。
光落在砖石上。
那些砖块全是红的。
红得像还没冷。
罗素突然明白。
第五太阳最难的地方。
从来不是创造。
也不是毁灭。
而是两种力量都来自同一个地方。
同一双手。
可以制造房子。
也可以把房子炸成碎片。
可以把半块面包递给陌生人。
也可以把整条街变成废墟。
这不是因为人类天生邪恶。
也不是因为人类天生善良。
只是因为人有选择。
而选择本身。
才是最危险的东西。
战争结束以后。
罗素没有立即回帝都。
他在欧洲又待了很多年。
他去过被炸烂的城市。
去过难民营。
去过重新修建的车站。
也去过那些已经没有人知道名字的小村庄。
每一个地方。
都留下了一点灵性的伤。
有时候是风。
有时候是火。
有时候是水。
更多时候。
只是某个人死前没能说完的话。
这些东西越来越像四个太阳留下来的余波。
并没有真正形成纪元。
却一直在影响人。
罗素开始明白。
太阳不会因为纪元结束就彻底死亡。
它们会留在后人的选择里。
有人选择报复。
它们就会重新燃起来。
有人选择遗忘。
它们就会沉进黑暗。
有人选择记住。
它们才可能真正过去。
战争结束以后。
罗素没有立刻回帝都。
欧洲的道路上,到处都是战争留下来的东西。
断掉的铁路。
烧黑的房屋。
临时搭起来的医院。
还有一群不知道自己该回哪里去的人。
他在那些地方待了几年。
直到有一天。
一封很旧的信送到他手里。
信来自阿比尼西亚。
没有塔里克。
也没有七号。
只有一个陌生的姓。
信上的字写得很潦草。
有人问。
是不是曾经有一个从帝都来的医生,认识一位叫塔里克的人。
罗素看着那个名字。
沉默了很久。
然后决定南下。
他到达高原的时候。
已经是雨季。
飞机还没有成为普通人的交通工具。
罗素坐了很久的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