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句话，路易莎·哈灵顿握着茶杯的手停了一下。
图景的打开本就需要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名额更是十分有限，因为每一个角色的扮演只需要一个人就够了。
除非是被某些组织长期掌握并改造过的特殊图景，才能容纳多人以小组形式进入同一个角色，比如赫密斯杯的神曲图景会让参赛者小组共同扮演诗人但丁。
所以罗素说他进入过图景，路易莎·哈灵顿的眼神里闪过了不加掩饰的惊讶。
他是偶然被拉进去的，还是被别人邀请的？
如果是偶然进去的，那他现在还能好好地坐在这里喝茶，说明他没有留下临时进入的后遗症。
如果是被邀请的，那在她没见到他的这段时间里，他又经历了很多她不知道的事。
罗素没有故意让听者难受，吊起别人的好奇心后又故意不说。
于是他把那天进入图景的事简要复述了一遍。
分食者清剿、弗恩斯打开扎格柔斯复生图景、道斯教授在海伦娜·索恩的配合下把赫拉克勒斯的摇篮从七个世代之后拉到扎格柔斯被肢解的当晚、他和克拉拉被一起拉进寝宫、他杀了两条毒蛇、弗恩斯变成他的样子，而他不得不在脑子里循环绕口令。
路易莎·哈灵顿看着罗素的眼睛认真听着，听到他说和克拉拉一起参与外勤的时候，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听他说起自己用拨浪鼓将毒蛇贯穿七寸再扔出摇篮时，嘴唇微微张开。
听他说起弗恩斯变成他的样子，而他只能靠沉默和那个绕口令来自证时，她背靠着沙发椅轻轻笑出了声。
“没想到你经历了这么多。”她意识到这样似乎不太淑女，把笑意慢慢收回去，但眼角还留着一点弧度，“那正好，你既然经历过图景，下周的赫密斯杯就有准备了。”
罗素心道果然，赫密斯杯果然是要进入图景。
伊拉斯谟·布莱克在书店后院里已经暗示过了，路易莎·哈灵顿这句话算是直接确认。
“据我所知，这次的图景只会开放《地狱篇》的前几层。我觉得我们四个人可以约个时间，互相讨论一下。”路易莎·哈灵顿说。
罗素点了点头。
他求之不得，毕竟在所罗门学院参加比赛的四个人中，怎么看都是他基础最差，现在有三个人帮忙补补课他自然是举双手赞成。
两人又简单聊了一阵。
罗素看时间差不多了，把挎包从脚边拎起来，站起身告辞。
他还得回去读那三本书、继续翻译《万邦之语：从巴别到帝国》，还有要看一两遍《神曲》。
路易莎·哈灵顿起身送他到玄关。
她替他拉开门，靠在门框上，深灰蓝色的裙摆在脚踝处轻轻摆动。
“帕特森，送克劳利先生回去吧。”
帕特森的脚步声从厨房方向传来，应了一声，已经拿起了车钥匙。
罗素走到台阶上，下午的阳光已经比来时暗了一些，戈登街的梧桐树在风中轻轻摇晃，人行道上的落叶被吹得沙沙作响。
他坐进帕特森的汽车，深樱桃红的车身安静地驶离哈灵顿家的私家停车道，沿着戈登街往南，拐过贝德福德街，穿过罗斯广场，朝吉尔街的方向驶去。
不多时，汽车便到了吉尔街，这里的碎石子路比石板路更让车上的人难受，不过幸好，帕特森车上的炼金装置的减震效果很合格。
罗素从车上下来，朝车里的帕特森道了声谢，站在街边目送那辆深樱桃红色的戴姆勒消失在街角，然后转身走向杂货铺门口。
他先去买了条新的毛巾才上楼。
楼道里很安静。
三楼的哈罗德大概还没下班，门缝里没有透出收音机的声音。
经过四楼时也没看到格里菲斯家孩子们在楼梯上跑动，这个时间点，大概是他们的母亲把他们拉进屋里吃晚饭去了。
他一路走到顶楼，摸出钥匙开了门后，先把新毛巾放进盥洗室，将那个挂了好几周的旧毛巾换下来。
然后坐到书桌前，把三本书依次摆在桌上。
《进阶冥想法》《术式记录入门》《超凡世界基础概论》。
但他没有急着翻开任何一本。
而是先闭上眼睛，进入了内在圣殿。
四根支柱的光芒在纯金墙壁上流转，约柜上的星火点和圣化点安静地悬浮着。
他站在圣殿中央，仔细感知那片无处不在的光。
赫拉克勒斯的神性碎片还在那里，在一缕极淡的光线内部，轻轻搭在他的肩头。
但现在，在它的旁边，多了另一道代表着神性的光芒。
第123章 神技·灵息融合
但这束光却比赫拉克勒斯的那缕更加温暖凝实。
这就是塞拉皮斯的神性碎片，四枚重叠在一起，悬在他的圣殿之光中。
他才用意识触碰到那片塞拉皮斯神性碎片的光芒，脑海中便响起了那道温和的声音。
【是否随机合成塞拉皮斯神技？】
【消耗碎片：4】
竟然有反应了，而且可以合成神技？罗素听到这道声音，心下有些意外。
因为上次只给了一枚赫拉克勒斯神性碎片，但当时却没有触发任何合成提示，只给了他一个相应的神技“扼蛇之握”。
所以那枚碎片至今还悬在圣殿的光里。
现在他搞清楚了，原来至少要四枚碎片才可以触发一个事件。
不过……随机合成一个神技，似乎不确定性很大。
但他下一瞬间就想明白了，管他随不随机，至少是个神技啊，那就肯定不会差到哪去。
他想起了“神技·扼蛇之握”，可以将手里握着的任何东西都握断，虽然他还没机会和点数用，但不能否认这个技能的强大。
于是他没有多想。
反正这些碎片目前对他来说只有合成这一个作用，放着也是放着，他没有任何犹豫。
合成！
四枚光点从圣殿的穹顶下同时升起，在约柜上方短暂地交错、盘旋，然后迅速收拢成一团耀眼的光斑。
片刻后，心音重新响起。
【塞拉皮斯神性碎片合成成功。】
【我获得了神技·灵息融合。】
【介绍：塞拉皮斯站在托勒密王朝的祭坛中央，将赫拉斯的雷电与凯迈特的圣牛揉进同一尊神像，他不问诸神来自何方，只问他们能否共享同一座庙宇。
此神技继承了他的融合意志。当你的星灵层试图同时容纳两种或更多灵息时，此技将作为调和层，让它们在同一个星灵层中并存不悖。
融合次数不限，但每次融合均需重新消耗更多点数。】
【消耗点数：星火点*100，圣化点*3。】
罗素怔怔无言地站在原地，把介绍反复读了好几遍。
神技果然是神技，效果确实是想不到的强大。
他先前还在想，不同灵息是否可以在一个人身上共存，因为他从没见过也没听说过这方面的记载。
现在这个苦思冥想许久的问题终于有了答案。
可以，但要靠神技。
要靠这道来自塞拉皮斯的神技。
塞拉皮斯本就是融合神，而他赋予的这道“灵息融合”，就是把这种意志直接作用在灵息层面。
让两种不同的灵息忘记自己分属不同源头，从而在同一个星灵层里共同运转。
问题是该怎么融合不同的灵息？而且看这个消耗和扼蛇之握一样，每融合一次就要100星火点和3点圣化点，融合的灵息越多消耗的也会更多。
现在他手上恰好有两样可以用来启蒙的材料、
一个是西比尔给他的祖传手镜，镜面上至今还在往外逸散蓝色灵息。
另一个是情绪使死后留下的情绪吊坠，现在还搁在他书桌抽屉里。
虽然启蒙最好是找一位同样拥有该灵息的从业者协助疏通灵息通路，但除了接受结社启蒙之外，也存在自我启蒙的方式。
他想到那天高斯在蒸汽行会办公室里给他说过，自我启蒙之后灵息通路的开发程度不如接受启蒙的，灵息通路的宽度和稳定性都会打折扣，而且有一定风险，但具体是什么风险，高斯却没有展开说。
罗素之前还很纠结，觉得实在不行就自我启蒙算了，但因为不知道到底会有什么后果，就把这件事一直压在心底。
现在他虽然还是不知道，却没有继续坐以待毙，原因很简单。
因为他有书了，有什么不懂的就看书啊，书买回来不就是看的嘛。
他兑换的那三本书里，《超凡世界基础概论》肯定会有更详细的论述。
因为手册上写了这本书是蒸汽行会官方编写的入门教材，涵盖了灵息分类、位阶体系、五大常见灵息的部分职业路径概述及行会的基本法规，应该会涉及这方面的知识。
话不多说，他退出内在圣殿，把那本《超凡世界基础概论》从三本书里抽出来，打开了灵视，翻开目录看了起来。
他翻到“启蒙仪式”这一章，逐行扫过关于自我启蒙与结社启蒙的对比论述。
书上写得很详细。
自我启蒙不需要主持者主持，只需要冥想法入门、灵息积累到一定浓度，个人就可以尝试，但与结社启蒙相比会有很多缺点。
第一个缺点是灵息通路贯通不完全。
没有主持者引导，灵息在启蒙仪式中容易走岔，次要通路基本是堵的，还会有很多盲区。
根据统计，自我启蒙者灵息储量上限比结社启蒙者低了大约三成。
罗素把这一条在心里打了个勾。
他还没有启蒙，但他已经决定在启蒙之前把五个灵息中心全部打通。
今天刚兑换的《进阶冥想法》就是专门用来干这个的。
正常结社启蒙者只打通三个中心就急着启蒙，那是因为在激活三个中心之后，后续两个中心的激活概率会成倍数的降低，天赋或运气不好卡在最后一个中心上几年都激活不了也是常有的事。
所以很多人在满足最低要求后就立马启蒙，再由启蒙导师帮助他们最大程度地再打通一部分通路，在新入者阶段继续激活剩下的灵息中心。
但他决定了反过来做，先把五个中心全部贯通，再用五个中心的饱满状态去承接启蒙仪式的灵息冲击。
到那时候，他的灵息储量不仅不会比结社启蒙者低，反而会因为提前打通了更多通路而远超他们。
至于盲区，在即将升到7级的【灵息亲和】的作用下，自己的灵息通路里大部分的盲区他都能感受到，而且【灵息亲和】马上也要升级了，到时效果肯定会更好。
第二个缺点是成功率。书上写自我启蒙的成功率约五成左右，主要风险在于灵息积累不够充分、冥想法不够熟练、以及在仪式关键时刻没有人帮忙引导灵息流向。
罗素把这一条也打了个勾。
第124章 苍璧
他从学会冥想法的第一天起就在用雾都梧桐冥想，一棵几百年的老树，灵息浓度比其他物品高了不止十余倍。
他每天抱着树根吸收的灵息量，再加上【冥想效率】【灵息亲和】【木心】叠加的效率，换算成普通冥想者的效率，大概一天相当于别人好几天的积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