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如此,朕怀疑,二十几年前,伊莉莎皇妃之死,亦是你们这对狗男女合谋所为,你嫉妒朕宠幸伊莉莎,更害怕朕宠幸老七。”
“甚至……当年老七前往北风军团,担任监军途中遭遇的那场袭杀,恐怕也是你们这对狗男女合谋所为,非但如此,你们竟还暗中嫁祸老三,混淆视听。”
“轰隆~~!”
九世这一连串的指控,如同连环炮般接连炸响。
广场上的贵族们听得一愣一愣的,反应过来之后,顿时满场哗然。
“天哪~~伊莉莎皇妃,七皇子遇刺,三皇子被贬、陛下驾崩,还有陷害大皇子……这一桩桩一件件,竟都是这毒妇的手笔!?”
“好一个蛇蝎心肠的毒妇!为了推自己的孩子上位竟然连皇嗣都敢谋害,还嫁祸给其他皇子,此等心机,简直闻所未闻!”
“太可怕了……这女人究竟潜伏了多少年?二十年?还是三十年,她莫非从踏入宫闱的那一天起,就开始算计这一切了!?”
哪怕见多识广如三位大公爵,听到九世的指控也是震惊至极。
卡尔罗特公爵直接气得胡子乱颤:“谋害皇妃,构陷皇子,弑杀主君……桩桩件件,天理难容!此毒妇不诛,格里姆斯比帝国就真要完蛋了。”
而七皇子奥古斯特的目光也死死盯住了卡洛琳,声音中压抑着滔天恨意:“卡洛琳贱婢,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虽然来帝都之前,他心中便已有了七八分怀疑,觉得当年母亲的暴毙与卡洛琳脱不了干系。
可如今,亲耳听得父皇的英灵当庭指证,他仍是觉得心神俱震,那积压了二十余年的血海深仇烧得他五内俱焚,让他恨不得立刻跃上高台,将这毒妇拆骨剥皮,挫骨扬灰。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
如此局势下,本应恐惧而绝望的卡洛琳,却反而诡异的平静了下来。
她抬起眼眸,冰冷的目光扫过了全场的贵族,皇子,皇女,甚至还看了林奇一眼,最终,她的目光落在了半空中悬浮的九世英灵身上。
但她的眼神里没有畏惧,没有悔恨,只有淡淡的嘲讽与轻蔑。
随即,她伸手一指九世英灵,厉声呵斥道:“荒谬,简直是一派胡言~!”
“诸位,你们莫要被这群奸贼蒙蔽了心智。眼前这所谓的陛下英灵,不过是那野牧师与林奇·布莱克伍德勾结,用死亡邪术捏造出来的傀儡幻象,什么伊莉莎之死,什么老三被贬,什么谋杀陛下的指控……统统都是篡改过的虚假记忆。”
“什么!?”
在场贵族们一片震惊。
霍亨索伦公爵更是直接怒声叱喝道:“卡洛琳,铁证如山,事情都已到了这般田地,你居然还妄图狡辩!?”
“呵呵~~”卡洛琳皇妃冷冷地瞥了霍亨索伦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只不自量力的飞蛾,“公爵大人,您要如何证明,眼前这个所谓的陛下英灵……不是假的?”
她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冷笑,指着九世英灵道:“本皇妃与陛下夫妻情深数十载,若这真是陛下英灵,他断然不会如此不留情面地指控于我。在本皇妃看来,这不过是一只被篡改了记忆的孤魂野鬼罢了!”
话音未落,她忽地转身,朗声道。
“来人!将这群搅乱朝纲,妖言惑众的反贼,七皇子奥古斯特、九皇女塞西莉亚、三皇子马克西米利安、林奇·布莱克伍德,还有那个装神弄鬼的野牧师卡修斯,统统给本皇妃拿下,谁敢阻扰,一律以谋逆罪论处。”
“呜~~~呜~~!”
话音落下,一道苍凉的号角声骤然响起。
霎时间,原本肃立于四方,甚至是在附近待命的禁卫军们如同潮水般涌来,沉重的铁靴踏地声从四面八方汇聚而至。
城墙垛口后,角楼中,宫门甬道内,无数甲胄森然的身影蜂拥而出,黑压压的枪林戟海将整个皇宫广场围了个水泄不通。
然而,这还仅仅是开始。
“哐!哐!哐!”
整齐划一的金属碰撞声中,一支足有上千人之众的圣殿骑士团从广场正东面的御道上鱼贯而入。
他们身披亮银重甲,手持镌刻着圣光符文的阔剑与塔盾,步履沉重,每一步踏下,都仿佛有千钧之力砸在黑曜岩地面上,震得人心头发颤。
而为首之人,是一位身着圣光战甲的英俊男子,正是四皇子约瑟。
见得这一幕,不少贵族才如梦初醒。
是了,今日这场公审波折不断,但从头到尾,竟然一直都没见到四皇子约瑟的身影,原来……
他一直都蛰伏在暗处,一直到此刻才终于亮出了獠牙。
“老四!”
半空中,九世的英灵发出了一道低沉的怒吼,看向他的眼神又是愤怒又是痛惜。
闻言,四皇子约瑟抬头看了眼父亲的英灵,但在对上他目光的那一瞬间,他却如同被灼烧到一般,迅速低下了头颅,不敢再与之目光对视。
他率领着圣殿骑士团中最精锐的“晨曦”大队,大步流星地走上了观礼台,在那道身穿素白宫廷长裙的身影前结成了坚实的盾墙。
而他本人,则垂着眼帘,沉默的站到了卡洛琳皇妃的身侧,摆明了自己的立场。
广场上的气氛,在这一瞬间降到了冰点。
卡洛琳的目光,再次横扫全场。
然而,刚才还一脸义愤填膺的斥责她为毒妇、妖妇的权贵们,此刻却大多避开了她的视线。
而观礼台下方的大批中小贵族们更是噤若寒蝉,纷纷低下了头去,连呼吸都下意识屏住了,生怕会被这疯皇妃盯上。
最终,她的目光穿透了重重人群,落在了那个一直缩在后排,从头到尾都在看戏的黑发青年身上。
“林奇·布莱克伍德。”卡洛琳的声音平静无波,没有半分得意,“尽管本皇妃已经一再高估你了,但到头来,依旧是小瞧了你。”
人群后方,林奇闻言只是呵呵一笑,从容地拱了拱手:“皇妃过奖了,在下不过是随手帮衬,当不起如此赞誉。”
“亏你还笑得出来。”卡洛琳皇妃微微摇头,一副颇为惋惜的样子,“可惜,你还是太嫩了些。正所谓聪明反被聪明误……你们如果乖乖待在北风军团,不来帝都趟这趟浑水,本皇妃或许还会头疼一二。”
“可惜啊~可惜。你偏偏要自作聪明,来帝都和本皇妃对弈。”
话音落下。
一股杀意骤然从她身上弥漫开来,直接笼罩向了林奇。
很显然,卡洛琳皇妃现在已经彻底懒得装了。
没错,这局牌她是输了。
但是,老娘现在就是要掀桌子了,你又能奈我何?
“今日,谁也别想活着离开。”
……
第203章 绯红蛛后:人家什么都可以做的
……
“卡洛琳皇妃,你可还记得,今日公审之初,你亲口将裁决权交予了我等三人?”
卡尔罗特公爵终于按捺不住了,猛地朝前踏出了一步,盯着卡洛琳皇妃发出了愤怒的质问。
维罗妮卡女公爵的面色也极为冷峻,眼眸含霜:“卡尔罗特公爵说得不错。皇妃,你莫不是要食言而肥,将帝国律法与贵族委员会的尊严,尽数踩在脚下?”
霍亨索伦公爵见状,也立刻上前了一步,与另外两位公爵并肩而立,冷冷逼视着高台之上那道身穿黑色宫廷长裙的身影。
很显然,他已经摆明了自己的态度。
换作正常情况下,三位公爵这样旗帜鲜明的集体表明态度,就算是陛下也得慎重考虑一下。
然而。
卡洛琳皇妃见状却是嗤笑了一声,神色轻蔑的看向三人,语调讥讽:“三位公爵恐怕也受了那些妖孽的蛊惑,被迷了心智。”
“想想也是,这帮妖孽连圣光教廷都敢蒙蔽,还敢让孤魂野鬼冒充陛下英灵,这世间还有什么事是他们做不出来的?”
话音未落,她轻描淡写地挥了挥手。
“拿下。”
话音落下。
沉重的铁靴踏地声瞬间响起。
众人下意识循声望去,就见上百名身披玄黑重甲的禁卫精锐如潮水般涌上了观礼台。
为首的禁卫统领拔剑出鞘,朝前一指,明晃晃的长戟和阔剑就交织成了一片,将卡尔罗特公爵,维罗妮卡女公爵和霍亨索伦公爵,以及台上的大批实权贵族尽数围困在了其中。
“卡洛琳!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卡尔罗特公爵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卡洛琳竟然丧心病狂到了这种地步。
其余两位公爵和那群实权贵族也是惊怒交加,纷纷出言斥责。
“诸位公爵大人,请稍安勿躁。”卡洛琳皇妃的态度却异常的平淡和冷漠,“本皇妃这也是为了你们好。今日之事,早已脱离了大皇子是否弑君的范畴,这群妖孽胆敢将帝国当作自家的游乐场,敢将我格里姆斯比皇室当作恣意操弄的棋子,其心可诛,其行当灭。”
说到这,她脸色一寒,眼中蓦然泛起了杀意:“诸位便好好看着,本皇妃是如何替帝国……平叛的。”
广场上,所有贵族听到这话,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能出现在这里的人大小也是个贵族,没有谁是傻子,心里自然看得分明。
卡洛琳皇妃这哪是要平叛?分明是发现剧本没有按照她预设的方向演绎下去,就打算把整个戏台子都一把火点了。
她筹备充分,底牌众多,眼下这分明就是打算在这权力更迭的赌局中,用铁与血来赢得最后的胜利了。
三位公爵自然也都清楚这一点,一个个都脸色铁青,表情难看到了极致。
霍亨索伦公爵的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可面对那如狼似虎的上百禁卫精锐,终究只能强行按捺住了动手的冲动。
他们都是历经过大风大浪的老狐狸,自然一眼便能看出,要是他们此刻再敢妄动半步,卡洛琳绝对不介意让这皇宫广场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当真是……好生恶毒的妇人。”维罗妮卡女公爵低声道,声音里却透着股深深的无力。
卡洛琳皇妃见这群“绊脚石”终于老实了,便收回了目光,不再理会他们。
她转而望向了身侧那垂首不语的四皇子,冷声下令道:“约瑟,你率圣殿骑士团配合禁卫,将那群祸国殃民的叛逆拿下。凡是反抗者,格杀勿论!”
“……”
场间一片沉默。
观礼台下,无数中小贵族在心中暗暗叹息。
看样子,七皇子、九皇女,连同那个半魔化的三皇子,今天恐怕都是在劫难逃了。
只希望他们身边能有几位高手愿意拼死护卫,替他们杀出一条血路逃出帝都。
然而,禁卫军中本就有诸多高阶强者坐镇,再加上圣殿骑士团那一千精锐,可全都是格里姆斯比帝国圣光教廷的精华所在,战力之强,足以当得上小半支正规军团了。
七皇子和九皇女身边的那些护卫虽强,甚至还有宫廷大魔导师在场,但对上如此规模的强横兵力,想要在重重围困中撕开缺口又谈何容易?
广场边缘,三皇子马克西米利安身侧那位危险而妖娆的女子,也是悄然向前踏出了半步,将三皇子护在了身后。
她身上隐约浮现出了道道赤红色的蛛纹,复眼中闪过了一抹凝重,低声道:“马利安,一会打起来,咱们就立刻撤退。我替你挡住追兵,你只管往皇城外逃,不要回头,逃得越远越好。”
“女王殿下……”三皇子喉头滚动。
“别婆婆妈妈的。”女子头也不回,语气果决道,“我这具身躯不过是个七阶投影,毁了也无妨,至多就是损失一缕分魂,你活着,才最要紧的。”
“是,女王殿下。”三皇子重重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了一抹决绝之色。
然而,出乎所有人预料的是。
四皇子约瑟,并没有动。
他那支名为“晨曦大队”的精锐亲卫,同样也没有动。
甚至连那支人数达到了上千,甲胄铮亮的圣殿骑士团,都如同一尊尊金属铸就的雕像一般,僵在原地,纹丝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