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瑟夫站起身盯着地上的傀儡看了一会。
难道是损坏得太严重了？木头都烧成灰了，缺失的材料确实有一点多，修复术再怎么说是修复，又不是凭空造物。
要不先换一种损坏方式试试？乔瑟夫转头看向另一具完好的训练傀儡。
他抬起手紫线飞出，缠住傀儡胸口以后向旁边一扯！
训练傀儡庞大的身体顿时失去平衡撞在侧面的防护墙上又从墙上翻落下来，还没等它完全落地，第二条紫线已经缠住了它的腿，乔瑟夫再次用力一拉。
傀儡整个身体砸在地面上，木头外壳顿时裂开，肩膀和一条腿从关节位置脱落，胸口也散开了一大片，大大小小的零件滚得到处都是。
乔瑟夫走到这一堆碎片旁边蹲下，再次点下脑海中的法术位。
地面上一块碎裂的木板、旁边几根金属支架慢慢飘了起来。
乔瑟夫眼睛微微一亮，有反应了！
越来越多的零件离开地面，像是被无数条看不见的细线牵引着一样，在半空中缓慢转动，断开的支架重新对齐，脱落的关节自己寻找原本的位置，裂开的木板一块接着一块一点一点靠拢。
原本散落满地的训练傀儡，竟然在红金色微光里面重新拼了起来！
观测窗后面，年轻助教和记录员同时站了起来，记录员起身时膝盖撞上凳子，凳子啪的一声倒在地上。
两个人瞪大眼睛，看着测试场里那具从一地碎片中重新站起来的训练傀儡。
“这、这……”年轻助教张了张嘴，半天才发出声音。
第147章：检查，从布置开始
“修、修好了？”年轻助教终于把后半句话挤了出来。
记录员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记录板又抬头看向测试场，似乎怀疑刚才是不是眼睛出了什么问题。
可那具训练傀儡确实已经重新站了起来，除了表面还留下几道颜色稍微不一样的痕迹，几乎看不出来它刚才还是满地乱滚的一堆零件。
他赶紧捡起刚才撞倒的凳子和身边的助教再次确认问道：
“刚才那个是修复魔法？”
“应该是，”年轻助教盯着里面，“我以前没有见过这种修复方式。”
旧魔法里面当然也有修复物品的法术，不过那类法术通常只能处理一些简单损伤，比如让裂开的木板重新粘在一起，稍微复杂一点的，还需要提前画出结构再用对应材料一点点填补。
像这样让满地零件自己飞起来，重新寻找原本位置的魔法，他们确实从来没有见过！
乔瑟夫围着恢复好的训练傀儡看了一圈，看来他刚才猜得没有错，修复术目前来说至少需要用来修复的东西还在附近，而且不能损坏得太彻底，要是已经烧成灰了，好像就不能指望法术把灰重新变成木头。
但按照之前的规律，学生对法术理解得越清楚用得越熟练，反馈到他这里的能力就越强。
现在修复术限制多，可能只是因为米娅才刚刚掌握。等米娅以后真正把修复术练明白，他得到的版本说不定也能少一点限制，也许材料不需要摆得这么完整，少一块两块也能从附近找点差不多的东西补上。
再厉害一点，说不定只需要剩下一张图纸，就可以让一堆材料自己长成需要的结构，至于直接从空气里变出木头和钢铁……
乔瑟夫觉得暂时还是不要想得太远。
万一修复术真的可以凭空造东西，他以后还买什么庄园？找一枚金币按在桌上，一天修复几百次，帝国货币体系当晚就得被他亲手送走。
当然，这种破坏大陆经济稳定的事情不能随便做，至少不能在没有买到庄园以前做。
乔瑟夫确认傀儡确实能够正常活动后满意的点了点头。虽然暂时还不能修复彻底消失的东西，但目前已经很不错了。
只要后面再多教学生几个技能，然后让她们把这些技能练熟一点，他能够使用的法术自然会越来越多。
等米娅和格蕾丝下一阶段的能力稳定下来，布鲁斯特那边再学会自动追踪攻击，伊芙琳也弄出一个真正能保命的技能，他差不多就可以带着这群学生出去游玩……不对，是实践。
新魔法不能永远留在学院里面闭门研究，必须主动进入不同环境确认法术在真实世界里面的作用。
至于游玩，只是实践途中非常微不足道的一小部分生活观察，主要目的是帮助学生了解各地风俗增加个人阅历，绝对不是因为他想离开学院不工作。
至于真实环境是在海边、温泉小镇还是南方气候温暖的庄园附近，这些只是实践地点不同，不能因为环境稍微舒服了一点，就否定里面的学术价值。
可惜塞维尔来得太突然，要不是学院忽然开始重组，他现在完全可以先带着米娅和格蕾丝离开这里，等理论派和实践派互相伤害得差不多，再回来看看最后是谁还活着，然后美滋滋站到赢的那边。
最近怎么就没有一点必须由他亲自外出的事情？最好不要太危险，不用写太多报告，时间还得长一点，一个月不嫌多，半年也不是不能接受。
到时候他就能十分遗憾的对塞维尔院长表示，自己虽然非常关心学院改革，可帝国魔法安全同样重要，只能暂时离开皇家学院，把这份沉重的责任交给其他更有时间的教授。
这种事情要求确实有点多，但人活着总得保留一点美好希望。
乔瑟夫又测试了几次修复后的傀儡，确认它没有明显问题这才推开测试室的铁门，年轻助教和记录员立刻站直身体。
“格兰瑟姆教授，”助教神情认真的问道，“刚才那个法术，是新魔法项目的最新成果吗？”
“算是吧。”乔瑟夫随口回答。
两个人同时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神情。
难怪别人还在为院系重组争论，他已经开始推进下一阶段成果，这大概就是普通教授和真正开创者之间的差距！
乔瑟夫没有注意两人的神情，离开实训塔以后，他抬头看了一眼时间，发现已经快到中午。
餐厅这个时间多半更加危险，他干脆让助教帮忙通知餐厅，把午餐送去实验塔。
回到办公室以后，桌上已经多出了一张院系重组个人登记表。乔瑟夫随便填了一下内容，把登记表交给助教，决定今天下午适合休息。
毕竟上午开了一场严重违背学院传统的会议，中午又完成了修复术的正式测试。一名教授在半天里面完成这么多工作，已经足够勤奋，再继续忙下去很容易破坏学院其他教授之间的工作平衡。
明天再分别检查米娅和格蕾丝现在的情况，等检查完以后，再决定下一阶段各自应该教什么。
这才是一名成熟教授应该拥有的工作节奏。
第二天上午，他直接来到实验塔二层，现在这里已经分给米娅当单独练习的地方，门上已经多了一块木牌，木牌上的米娅两个字写得歪歪扭扭的，旁边还画了一团红金色火焰，火焰下面不知道为什么又画了一把锤子。
虽然图案组合稍微有点像提醒路人远离的危险标志，但至少很符合米娅的个人特点……
他敲了两下门。
“先生！”米娅的声音立刻从里面传了出来，“请进吧！”
可等乔瑟夫推开门以后，他站在门口半天都没有进去。
房间原本还算宽敞，现在地面上铺了好几块大小不一样的木板，上面摆满乱七八糟他看不明白的器械残骸，四周墙上贴满了画了一堆线条的图纸，光看一眼就让人觉得脑子里面也跟着打了个结。
还有到处堆满的东西……
整个房间不能说没有安排，只能说每一样东西都有自己的位置，至于这些位置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大概只有米娅自己知道。
米娅站在这一片充满个人风格的不知道应该叫实验场还是垃圾回收站的东西中间，红色卷发明显提前打理过，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期待。
她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乔瑟夫说道，
“先生！”
她张开手，十分骄傲的展示了一下整一层布置，
“我都收拾好了！”
第148章：收拾，从垃圾堆开始
乔瑟夫沉默了一会，怀疑米娅说的收拾和帝国通用语里面的收拾可能不是同一个意思。
至少从数量上来看，东西好像一点都没有减少，他怀疑这一层原本可能没有这么多破烂，是米娅为了让这里看起来更像一个合格的练习场，又特意捡回来了一些。
不过看着米娅那副亮晶晶等着夸奖的眼神，他当然不能直接说这里看起来像刚被一群强盗洗劫完，强盗走的时候还顺便把垃圾全倒了进来。
乔瑟夫最后谨慎的说道：“布置得很有你自己的特点。”
危险标志也是特点，垃圾回收站也是特点，只要没有明确说好看，那就不存在欺骗学生的问题。
米娅听见以后，脸上的期待果然一下变成了开心。
先生一眼就看出来了！
她把这些东西摆成这样可不是随便乱扔的，左边那些是内部结构还算完整的，右边是只剩外壳的，靠墙的是暂时看不出用途的，中间几块木板上的东西是她准备优先研究的。
虽然格蕾丝昨天看到以后沉默了好一会，最后只让她注意点别绊倒。可格蕾丝又不会修东西，她当然看不懂，先生就不一样了！
“我还把图纸都重新画了一遍！”米娅抬手指向墙上，“这个是稳流轮的，这边是调流环，还有这些，是我从父亲那里带回来的旧器械！”
乔瑟夫顺着她手指看了一眼，不得不说米娅确实很有学习热情，至于学得怎么样，他目前暂时没有能力评价。
乔瑟夫小心绕过脚边的垃圾，终于在靠窗的位置找到一张还算完整的木桌。
桌子只有一半被零件占领，剩下那一半勉强可以放两只手，已经算这一层里面非常难得的干净区域。
他刚准备坐下来问米娅最近练得怎么样，米娅已经自己跟了过来，像是早就在心里把要说的话排了好几遍一样，开口便停不下来了。
“先生，我回去以后先试了您说的办法！”
“我先修好了父亲以前给我做的小工具台，那根断了很多年的木杆真的重新接上了，而且一点接缝都没有！”
“后来我们又找到了王室旧工坊留下来的图纸，不过图纸少了不少地方，父亲他们看了半天也不敢动，我就先修了里面的调流环。”
“第一次没有成功，第二次也没有，后来我发现我一直在想怎么把它接回去，可先生说的是先知道它完整的时候是什么样子，所以我又重新看了一遍图纸，还问了几个以前修过稳流轮的老铁匠……”
米娅一口气说了很长一串，中间连气都没有怎么换。乔瑟夫坐在旁边安静听着，偶尔点一下头。
其实有些地方他也没完全听明白，那些铁匠专用术语从米娅嘴里出来以后，和墙上那些扭在一起的线条差不多。但导师听学生汇报的时候，不一定非得每句话都听懂。
只要在合适的时候点头，再偶尔说一句继续，就能让学生自己把剩下的内容全部讲完。
果然，米娅见乔瑟夫一直没有打断越说越兴奋。
“后来调流环真的自己动了！缺口旁边那些金属慢慢合在一起，连里面磨损的地方也恢复了一些。”
“不过我们还没有做最后的通流测试，万一里面其他地方也有问题，直接启动可能会出问题。”
“这倒是应该谨慎一点。”乔瑟夫说道。
毕竟米娅要是出了什么事，他少一个学生不说，自己脑子里的炉光和修复术会不会跟着受到影响也不好说。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学生安全，技能反馈只是一点不太值得提起的附加问题。
“还有一件事！”米娅拍拍脑袋，虽然她把霍尔管家的事隐瞒了不告诉先生，但大皇子的事还是得告诉先生才行！
米娅偷偷看了一眼乔瑟夫，继续说道：
“大皇子身边的一个叫沃恩先生的，大概从什么地方听到我们在修复这个东西，找到我说大皇子劳伦斯殿下想知道新魔法到底能够做到什么程度。”
“沃恩先生说，劳伦斯殿下愿意支持新魔法研究，不管是材料、资金，还是王室旧工坊留下的资料，只要先生愿意谈都可以商量。”
米娅说到这里赶紧补充道：
“不过我没有替先生答应！我只说会把这些话告诉先生，至于要不要和他们谈，要由先生自己决定。”
乔瑟夫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看着米娅问道：
“他们有没有伤到你？”
“啊？”
“大皇子的人不会突然出现你们那的，”乔瑟夫又问了一遍，“你有没有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