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她真正第一个想到的目标并不是先生说的训练傀儡，训练傀儡只能让她确认法术到底能不能成功。
想知道命令术真正会对一个人产生什么影响，还是得找一个真正的人尝试。格蕾丝想起名单上一个似乎打算继续煽风点火的人，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不过先生刚刚说过，最好不要连续使用，也不能依靠命令代替交流。
她会在领悟命令术之后使用得谨慎一点的。
乔瑟夫自然不知道，自己才刚说完去实训塔，格蕾丝就已经开始挑选真正的实验目标了。
他满意的嗯了一声。
还是格蕾丝省心，记录写得清楚，布置的事情听一遍就能记住，也不会突然想出什么容易把实验塔送走的练习方式。
今天的水应该已经端平了，米娅得到一个注法，格蕾丝得到一个命令术，两个人一人一个，谁也没有多谁也没有少。
至于技能实际能做到什么程度，那是学生自己的发展方向不同，不能算导师偏心。
乔瑟夫看了一眼时间，再拖下去已经不只是上午要结束，午饭都可能跟着一起结束，他作为一名已经连续工作了一整个上午的教授，他现在最需要做的事情，就是立刻去吃饭，防止过度勤奋破坏身体健康。
他喝完杯子里剩下的茶站了起来说道：“今天先到这里吧。”
“好的，先生。”格蕾丝也跟着站起身。
乔瑟夫把桌上的记录重新放好正准备离开，格蕾丝看了一眼被书压住的那几张纸。
她原本想过等先生单独来检查的时候，就把最近做的事情告诉先生，如果先生知道后也许可以告诉她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可现在先生已经教了她命令术，还特意提醒命令不能代替真正的认同。
先生是不是已经看出来了？如果她这时候主动说出来，会不会显得自己直到现在才理解先生的安排？
格蕾丝看着乔瑟夫已经走到门边，最后还是忍不住开口：
“先生……”
“嗯？”乔瑟夫回过头。
格蕾丝嘴唇轻轻动了一下，她只是想让先生再停一会。
哪怕不立刻说那些名单的事情，也可以再问一两个命令术的问题，或者问先生中午准备去哪里吃饭。
可这些话到了嘴边，又觉得听起来都没有什么必要。
乔瑟夫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样子心里警惕起来。
怎么回事？米娅刚才也是这个表情，先是吞吞吐吐，紧接着就突然开始肚子痛。
难道实验塔今天的早餐有问题？还是两个学生昨天偷偷吃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乔瑟夫皱了皱眉认真问道：“你也肚子痛了？”
“什么？”格蕾丝微微一愣。
第154章：关心，从撒谎开始
“米娅刚才突然肚子不舒服，”乔瑟夫解释道，“你看起来也有话想说又不说，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格蕾丝脸上的温柔笑容僵硬了下来。
米娅肚子痛？先生在二层待了那么长时间，是因为米娅突然肚子痛？可只是普通肚子痛，为什么先生还顺便教了她一个新的注法？
格蕾丝很快便意识到了什么。
她沉默了一会，轻声问道：“米娅现在已经好了吗？”
“已经好了，”乔瑟夫说道，“好得还挺快。”
快到他至今都没有想明白那到底算不算真的肚子痛。
格蕾丝眼里的神情慢慢变得有些复杂，轻声说道：“原来是这样。”
乔瑟夫没有听出这句话里面哪里不对，只觉得格蕾丝应该是在关心同学。
果然，一起学习了这么长时间，还是有感情的。米娅不舒服，格蕾丝第一时间就问她有没有好，这种互相关心的同学关系，才是一个健康项目应该有的样子。
“你要是真不舒服，也不要硬撑，”乔瑟夫说道，“直接去找学院医师。”
“我没有不舒服，”格蕾丝微笑着回答，“只是刚才突然想起了一点事情。”
“很急？”格蕾丝看了一眼桌上的书，最后轻轻摇头。
“不急，我还没有完全想清楚，等整理好以后再告诉先生。”
这句话乔瑟夫听起来十分正常。
学生有自己的想法很正常，没整理清楚以前不想说也很正常。总不能要求每个学生脑子里刚冒出一点东西，就立刻写成报告送到他办公室。真要这样，他每天光看学生的临时想法，大概就不用研究其他东西了。
“那就慢慢想，”乔瑟夫说道，“不用着急。”
“我明白了。”
乔瑟夫点了点头，推门离开。
房门重新关上以后，格蕾丝站在原地安静了一会。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平坦的小腹，又看向通往二层的楼梯方向。
肚子痛……
米娅到底是真的肚子痛，还是因为别的原因？如果只是肚子痛，先生为什么会多留下那么久，还教了她一个新的能力？
格蕾丝走回桌边，把压在书下面的名单重新拿出来，整齐叠好放进抽屉里。
秘集社的事情暂时还可以再整理一下，可有另一件事情好像需要先去问清楚。
格蕾丝推开房门，脸上重新带上温柔得看不出任何问题的笑容，沿着楼梯慢慢朝二层走去。
她当然不是准备质问米娅，同学身体不舒服，她只是过去关心一下。
格蕾丝走到二层那块画着火焰和锤子的木牌前，抬起手轻轻敲了两下门。房间里面先是安静了一下，紧接着便响起一阵明显有些慌乱的声音。
像是什么东西被碰倒了又被人急急忙忙扶了起来，中间还听到一些零件掉到地上的声音。
过了一会房门才被打开一条缝，米娅从门后探出头来：“格蕾丝？”
她脸上看起来精神得很，眼睛也亮亮的，完全不像刚才肚子痛过的样子。
格蕾丝先看了一眼她明显十分健康的脸，又看了一眼她藏在门后的半边身体，脸上露出一个温柔得让人挑不出任何问题的笑容。
“米娅，听先生说你刚才肚子痛。”
“现、现在已经好了。”米娅紧张说道。
“这么快？”格蕾丝眼里多出了一点担忧，“真的不用我陪你去看一下医师吗？”
格蕾丝听起来完全没有任何怀疑，米娅却莫名觉得压力更大了。
刚才先生问的时候，她只是随口说坐了一会就好了，先生虽然好像有点奇怪，可也没有继续追问。
可格蕾丝现在站在这里，明明脸上还带着关心，她却突然觉得自己的肚子好像真的有一点痛了。
当然，是现在紧张出来的。
“可能也没有很严重，”米娅小声说道，“就是突然痛了一下，然后休息了一会就好了。”
“原来如此，”格蕾丝轻轻点头，“那你是哪里痛？”
“哪里？”
“肚子哪里不舒服？”格蕾丝耐心解释道，“左边，还是右边？”
米娅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她刚才只顾着说肚子痛，根本没有想过肚子具体应该哪里痛。
左边好像可以，右边听起来也没有什么问题，要不就中间？
“左、左边。”
米娅说完以后，手却下意识捂到了右边，格蕾丝顺着她的动作看了一眼，米娅又赶紧把手慢慢挪到左边。
“刚才是左边，现在好像又有一点到右边了。”
“还会移动？”
“偶尔会。”米娅努力让自己的表情认真一点。
她觉得这种说法应该没问题，魔力都会沿着管线流动，肚子痛在肚子里面移动一下也十分合理呀。
格蕾丝看向米娅的肚子，语气更加担忧了一些：“是吃坏东西了吗？”
“不知道。”
“早上吃了什么？”
“面包，还有、还有一点肉汤。”
“学院餐厅今天的肉汤有问题？”
“应该没有吧……”
“那为什么会突然肚子痛？”
“可能、可能是昨天吃的东西。”
“昨天吃了什么？”
“昨天……”
米娅声音慢慢小了下来，她以前很少说谎，她以前根本没有多少需要撒谎的机会。
做错事情以后，父亲一问她通常很快就自己承认了。魔法失控的时候更是想隐瞒都没有办法，毕竟谁也不能假装没有看见。
今天装肚子痛，已经算她临时发挥最好的一次。可她根本没有提前想过，格蕾丝会专门跑下来问她昨天吃了什么。
“我不太记得了。”米娅最后小声说道。
格蕾丝点了一下头，像是完全接受了这个解释。
米娅悄悄松了一口气，果然还是骗过去了，格蕾丝应该真的只是随便过来关心一下她，没有发现什么不对。
“我只是从先生那听说你肚子痛有些担心你的身体，”格蕾丝继续说道，“既然肚子已经不痛了，那就没事了。”
“嗯，已经完全好了。”
“那太好了。”格蕾丝脸上的笑容温柔得几乎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她终于向后退了一步。
“你好好练习吧，我也准备去实训塔了。”
“好。”
米娅站在门口，看着格蕾丝转身朝楼梯走去，终于彻底松了一口气。她赶紧关上门，背靠在门后拍了拍胸口。
还好，差一点就被发现了，看来自己今天装得确实还算不错。
虽然中间出了一点小问题，可最后还是成功把格蕾丝骗过去了。
格蕾丝走上楼梯，脸上的笑容依旧没有发生变化。
原来如此，米娅根本没有肚子痛。
她是故意把先生留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