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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瑟夫看着眼前似乎只是问了个普通问题的伊芙琳有些摸不着头脑，怎么突然问到这么危险的问题了？
他只是想教一个攻击技能，为什么感觉马上就要聊到宗教分裂了？
而且这还是在白鸽教堂的厨房里面，外面说不定就有人正在祷告，他要是在这里直接教修女反抗教会，等会还能不能安全吃上晚饭都不一定。
“这个……”乔瑟夫想了一会，只能尽量说得不会把自己送上教会审判庭一点，
“法术位是你的，最后当然要按照你真正相信的东西形成。”
他说完以后，又觉得这样多少有一点鼓励修女反抗教会的意思，赶紧补充道：
“不过真正做出判断以前，还是要先把事情弄清楚，不能只凭一时情绪。要知道有时候人看见的东西不一定就是全部，别人告诉的事情也不一定就是真的。”
“既然要裁决，就得先确认自己到底在裁决什么。”
这样总够稳妥了吧？既没有说教会一定正确，也没有说教会一定错误。简单来说就是遇到事情多调查，别随便放火。
“我明白了。”伊芙琳轻轻点头。
果然，教授教给她圣火术，不只想让她多出一个战斗能力，这是教授留给她的一条选择道路。
教会可以告诉她什么是污秽，圣典可以告诉她什么需要被净化，可真正将圣火放进法术位的人只能是她自己。
如果有一天，她看见的真相与教会给出的答案不同……那她应该相信自己真正看见的东西。
伊芙琳轻轻将手放到胸前，闭上眼睛感受着脑海里面那个出现不久的空位，她试着将刚才对圣火的理解放进去。
保护受到伤害的人、阻止危险继续发生，以自己的判断做出裁决，再让神圣力量回应那份裁决。
空白的法术位轻轻晃动了一下，一点十分微弱的白色光芒从边缘闪过，却很快又重新恢复安静。
过了一会，伊芙琳睁开眼睛，有些歉意的说道：
“好像还没有成功。”
“正常。”乔瑟夫一点都不意外。
这种东西要是讲两句话就能立刻学会，大家也不用研究魔法了，大家每天排队来听他胡编就行。
“你现在只是刚刚找到法术位，先慢慢把这种理解放进去。等你的判断真正稳定，也真正明白自己想保护什么以后，圣火自然会被释放出来。”
伊芙琳重新看向桌上的白色蜡烛，认真的点了点头。
“我会好好理解的，教授。”
“嗯。”乔瑟夫端起已经稍微有些凉的花茶喝了一口。
今天这趟补课整体来说十分顺利，虽然没有直接得到新技能，但伊芙琳的法术位已经出现反应，方向也已经确定。等她再慢慢研究一段时间，圣火术大概就能正式形成。
更重要的是，她准备的甜品确实不错。
乔瑟夫低头看了一眼桌上剩下的晨蜜酥塔，觉得今天这趟路没有白走。
伊芙琳像是注意到了他的视线，轻声问道：
“教授喜欢吗？”
“味道不错。”
“如果您不介意的话，可以请您将剩下做出来的带走吗？”
“这不太好吧？”乔瑟夫嘴上客气了一句。
“这些本来就是按照教授喜欢的甜度准备的。”伊芙琳微笑说道。
乔瑟夫想了一下，既然是专门按照他的口味做的，浪费确实不好。而且学生主动赠送正常甜品，一名成熟导师应该学会接受。
“那我带一点回去。”
“好。”
伊芙琳很快拿来一只干净的小木盒，将剩下的晨蜜酥塔一块块放进去。
她低着头整理甜品时，一缕银白色长发从肩侧滑了下来，发尾还沾着一点不知道什么时候留下的细小草屑。
乔瑟夫看了一眼说道：“别动。”
伊芙琳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微微抬起眼睛看向他：“怎么了？”
伊芙琳并不算高，乔瑟夫侧过身略弯下腰从她的发尾上拿下那一点草屑：“这里沾到了。”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一下靠得有些近。
伊芙琳安静看着眼前的男人，窗外落进来的光停在乔瑟夫的侧脸上，也一同落进了她美丽的眼睛里面。
其实她早就知道自己发尾沾着东西，那点草屑是她上午去教堂后面摘红莓时留下的。回来以后她明明已经在水盆倒影里看见了但依旧没有立刻拿掉。
她只是突然想知道，如果今天教授过来的话会不会注意到。
没想到这个男人细心倒是真的细心。连银发末端这么小一点草屑都能看见，还会特意停下来替她拿掉。
可惜他的细心好像全部用在了这种地方，至于她真正想让他注意到的东西，大概……
过了一会，伊芙琳才轻轻笑了一下：“谢谢教授。”
“这附近容易沾上东西，正常。”乔瑟夫收回手，完全没有发现哪里不对。
伊芙琳垂下眼睛，继续替他把木盒盖好，随后递到乔瑟夫手里，她的手指像是不经意碰了一下他的手背又很快收了回去。
“教授下一次再来的时候，我会尝试做其他甜品。”
“先把法术位练好。”乔瑟夫提醒道。
“我明白，”伊芙琳笑着回答，“甜品只是在练习以后顺便准备。”
乔瑟夫点了点头，这个安排听起来没有任何问题。
他离开白鸽教堂的时候，不只完成了伊芙琳的新法术位指导，手里还多了一盒晨蜜酥塔，一天之内教了两个新能力，检查了一个法术位还顺便解决了下午茶。
今天都可以说是收获满满，等回去再看看米娅和格蕾丝回来了没有。
反正她们两个一向十分省心。
……
【说实话！】
哈里斯原本已经准备好的否认像是突然卡在喉咙里面，脸上的肌肉明显抽动了几下，嘴巴却已经不受控制地张开说道：
“我只是把魔女和这里大概有多少人的消息告诉了睁眼会！”
话音落下，地下室里一下安静得连呼吸声都变得清楚。
哈里斯自己也愣住了，他像是不敢相信刚才那句话竟然真的从自己嘴里说了出来，下意识抬手捂住嘴。
周围其他人看向他的眼神也完全变了。
“睁眼会？”
“你真的把这里的消息说出去了？”
“该死的！你前几天还说是为了大家安全！”
哈里斯脸上的慌乱越来越明显，赶紧说道：
“不是！我没有真正告诉他们什么，我刚才只是、只是突然说错了！”
格蕾丝安静看着他。
果然，先生说得没有错，命令术最多只能在极短时间里压过一个人原本准备做出的动作，刚才那一句是真话，但下一句他又可以继续撒谎了。
不过没有关系。
格蕾丝抬起手，一道紫线一下从她指尖出现，迅速缠上哈里斯。
“你要做什么！”哈里斯惊恐地挣扎起来，紫线却收紧将他整个人从地面提了起来，直接吊在地下室中央。
哈里斯双脚离地，脸上的表情一下变得更加恐慌。
周围那些人看见这一幕，也像是突然想起了他们第一次见到格蕾丝时的场景。那个时候，她也是这样用紫线把人吊在了半空。
几个人控制不住地向后退了一步，看向灰色斗篷下那张看不清楚的脸时，眼神里已经带上了明显畏惧。
格蕾丝看着他们的反应，心里突然有了一点新的理解。
先生说得没错，命令不能让一个人真正认同她，可想让一个人听话好像也不一定非要依靠认同。
力量和恐惧同样能够让人停下，这种停下大概会比命令术维持得更加长久。
格蕾丝重新看向被吊在半空的哈里斯。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哈里斯先生。”她温柔的说道，
“我已经知道你刚才哪句话是真话，也知道你哪些话是在撒谎。”
“你可以现在把所有事情都说出来，当然也可以让我一句句问你，但后果……”
哈里斯被紫线勒得根本没有办法挣脱，周围那些刚才还站在他旁边的人现在也已经全部退开，没有一个人准备上前帮忙。
“我说！”他终于崩溃地喊了出来，“我说！卡尔，是卡尔找的我！”
格蕾丝心中一动。卡尔，当时给先生石头的人，她一直找不到具体他跑去了哪里，没想到这里还有认识他的。
“卡尔是谁？”
“他是我的表兄，也是睁眼会的人！”
哈里斯喘着气，像是担心只要稍微停一下，格蕾丝便会再次使用那种让他无法控制自己嘴巴的魔法。
“他最开始只是让我弄清这里有多少人还有魔女到底是谁。后来睁眼会觉得这个秘密结社已经不可控了，说在您操控下迟早会连累他们被发现！”
“他们准备做什么？”格蕾丝问道。
哈里斯嘴唇发抖，迟疑了一下，缠在他身上的紫线轻轻动了一下。
“我说我说！他们准备把这里的人全部处理掉！”
“怎么处理？”
“借用格兰瑟姆教授的名义！”哈里斯大声喊道：
“卡尔说，新魔法项目现在已经有很多人相信，只要用格兰瑟姆教授的名义放出消息，说他愿意接收那些被旧魔法抛弃的人，你们一定会主动过去！”
“等人全部聚齐以后，睁眼会就会将他们的生命为真正的新魔法提供力量！”
第171章：奇怪，从命令开始
乔瑟夫心情不错的提着伊芙琳给的晨蜜酥塔木盒走出白鸽教堂，他刚准备去前面的马车点等车，脑海里面突然传来了一阵十分熟悉的波动。
乔瑟夫脚步停了一下，仔细一感受，原本已经有好几个法术位的地方又多出了两个全新的位置。
其中一个法术位中央是一把亮着红金色纹路的小刀，另一个则稍微有一点奇怪，看起来像是一个张开嘴巴说话的小人，旁边还飘着几道紫色波纹。
乔瑟夫很快反应过来，他才离开学院多久，这两个人一个学会了注法，一个学会了命令，连让他回去检查一下都不用直接把结果反馈过来了。
这也太省心了，看来米娅和格蕾丝确实是在实训塔一起练习，而且进度比他想象中还要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