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塞林？”
“一个年纪不小的木精灵，隔几天就会带两筐药材过来换东西，”车夫说道，
“最近连着两次都没出现，原本替他收药材的人还以为他换了交易地点。”
商人也慢慢皱起眉：
“说起来，这几天从北边出来的商队好像也确实少了。”
“可能只是森林里面出了什么事，”车夫说道，
“精灵自己的事情向来不喜欢告诉人类，等他们觉得能说的时候自然会派人过来。”
乔瑟夫看了一眼北面的方向。
算了管他呢，他今晚出来的主要目的是看看有没有适合带回去的礼物。
乔瑟夫又沿着摊位慢慢走了一段，很快在一个摆满矿石和金属碎片的木板前停了下来。摊主是个胡子已经有些发白的矮个男人，面前没有像其他商人一样挂上精灵秘宝的牌子，只是把十几块大小不同的金属摆得整整齐齐，其中一块暗红色只有半个拳头大小的金属十分显眼，看起来有点像铁，但表面分布着几条天然形成的深色纹路，在旁边火光照耀下隐约有一点发红。
“这个是什么？”乔瑟夫问道。
“火纹铁，”摊主说道，“从矿坑里面挖出来的，没什么特别大的用处，就是比普通铁更容易储存热量。”
乔瑟夫拿起来感受了一下，里面确实有十分微弱的火属性魔力。
“多少钱？”
摊主报了一个不算便宜，但也没有特别夸张的价格，乔瑟夫稍微犹豫了一下还是买了下来。
米娅应该会喜欢这种东西，虽然只有这么一小块，大概做不了什么完整器械，不过拿来当注法材料或者熔进小工具里面应该正好。以她的性格，说不定光是研究这块东西就可以高兴好几天。
至于格蕾丝……
乔瑟夫继续往前走，最后在一个卖杂货的摊位上，看见了几只用薄银片压出来的小模具。
模具有树叶、小鸟、月亮和花朵几种形状，边缘处理得还算整齐。摊主声称这是精灵王庭专门在月光祭典上制作糕点使用的模具，不过乔瑟夫觉得精灵王庭大概不会在模具背面刻着帝都铁器铺的名字。
但东西本身确实做得不错，他原本还觉得给格蕾丝带饼干模具多少有一点敷衍，可仔细想想格蕾丝最近唯一明显花时间练过的事情，好像就是做饼干。
乔瑟夫见价格不贵，干脆一把将所有模具全部拿起来。
“这些都要了。”
摊主脸上的笑容立刻更加热情，飞快找出一张纸将几只模具包在一起，还十分主动地说道：
“先生放心，这些东西带回去以后，只要放在月光下面照上一晚上，做出来的糕点都会带上精灵森林的祝福！”
乔瑟夫：“……不用了，洗干净就行。”
买完两名学生的礼物以后，他原本已经准备回去，目光却落到了旁边一罐颜色浅金的蜂蜜上。
“森林花蜜，”摊主介绍道，“精灵养的蜂。”
乔瑟夫打开闻了一下，确实比普通蜂蜜多了一点花香，里面还有一点很淡的魔力，至于是不是精灵亲自养的蜂就不太好说了。不过伊芙琳最近正好在研究甜品，要是把这罐蜂蜜带回去，她应该能够做出新的东西。
想到伊芙琳以后，乔瑟夫又觉得只给学生买礼物好像多少有一点对其他人不够公平。
艾伦虽然脑子简单了一点，至少学嘲讽和至圣斩的时候态度十分认真。布鲁斯特更不用说，不光帮他记录新魔法，还提前告诉了学院里面互相举报的事情。
既然都已经买了三个，多买两个好像也没有什么区别。而且一些学生有礼物，另一些没有，看起来多少有一点不利于师生关系稳定。
乔瑟夫很快替自己找到了理由，重新在周围摊位转了起来。
艾伦的礼物最好简单结实一点，他最后挑中了一对铁木做的护腕，护腕外面包着一层厚皮，样子不算多么好看，边缘甚至还留着几道使用过的划痕。
摊主说这是精灵游侠以前用过的旧护具，曾经挡下过魔狼的利爪和森林巨蜥的牙齿。乔瑟夫觉得这里面大部分内容应该都是现编的，不过护腕本身确实足够结实，价格同样十分实惠。
反正艾伦也不会在乎上面有没有精灵祝福，只要戴上以后能够多挡两下就行，乔瑟夫十分爽快的付了钱。
至于布鲁斯特，乔瑟夫选了一本封面用硬木片夹住的厚记录册。纸张稍微有一点粗，但不容易被水打湿，正好适合他以后外出调查的时候继续写那些一份比一份详细的记录。
摊主还送了一支颜色发绿的羽毛笔，声称来自精灵森林里面一种只在月光下飞行的鸟。乔瑟夫怎么看都觉得那是普通鹅毛染出来的，不过免费的东西没有必要研究得太清楚。
就算掉色，最后染绿的也是布鲁斯特，和他乔瑟夫有什么关系？
等他重新回到驿馆门口时，手里已经多了好几个大小不同的纸包和木盒。
成为真正的大魔法师就是这点好，至少不用急着跑路以后获得资金的途径确实多了不少。以前买东西的时候每掏出去一枚金币都感觉心里少了一块肉，现在至少不用先站在摊位前计算买完以后还能吃多少顿饭。
不过也就到这里了，再贵的礼物他可不会继续送，他自己的庄园到现在还连一块地都没有着落呢！
乔瑟夫低头检查了一遍礼物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下大家应该都会开心了吧。
……
米娅看了看四周，又看向站在面前的卢卡和菲娜。
那个疯子虽然跑了，但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还会回来。不过仔细想想，之前好像从头到尾都没有看见对方使用过什么真正的魔法。
那人主要依靠的就是这些乱七八糟的仪器，还有专门对付学院法师的封魔环。只要提前准备好，等他下次回来的时候，说不定她就可以直接把人抓住。
到时候就把那个疯子也绑在刚才那张石椅上，慢慢问清楚他究竟抓了多少人，又为什么一直盯着先生。
米娅重新在洞窟里面转了一圈，这里除了那些已经被她烧坏的仪器，还有不少没有来得及使用的工具。墙边放着铁锤、钳子、短柄凿子和几把样子奇怪的金属钩，工具的质量都还算不错。
米娅挑出一些短柄凿子和铁锤仔细看了看，先生教给她的注法已经学会了，既然她接下来要暂时离开，那就在这里给卢卡和菲娜留下几件能够保护自己的工具好了。
米娅将一把短柄凿子放在掌心，红金色炉光顺着她的掌心流进短柄凿子，原本颜色暗沉的金属表面很快浮现出了一条细小纹路。
米娅心里顿时一喜，果然可以！
她又按照刚才的感觉，将炉光分别注入另外一把凿子和那铁锤里面。
竟然还可以！米娅原本还以为她只能像先生说那样只能维持一件，没想到竟然还能继续注法？
她顿时精神了起来，然而连续完成几次注法以后，本来就没有恢复多少的魔力很快又接近见底，脑袋里面也传来了一阵隐隐发空的感觉，而且越往后能注入的法术威力她都能感觉到越来越微弱。
不过已经足够他们暂时使用了。
“你们看。”
米娅拿起其中一把凿子，将它贴在旁边一根已经弯曲的铁栏上，凿子表面的红金色纹路轻轻一亮，前端立刻升起一阵明显高温，米娅握住木柄用力向下一压。原本需要铁匠拿锤子反复敲击才能断开的铁条，没过多久便被烧出一道明显缺口。
“这是魔法？”菲娜惊讶地问道。
“当然，”米娅脸上的表情一下变得得意起来，“我的教授专门教我的！”
她将凿子递给菲娜，又把铁锤交到卢卡面前。
“你们先在这里休息一会，把外面那些还能使用的东西整理出来。要是那个疯子突然回来，就用这些东西打他。”
卢卡低头看着铁锤表面的红金纹路，一时间没有伸手去接。
“这种东西……我们也能使用？”
“可以呀，”米娅点了点头，“我的魔法已经放进工具里面了，不需要你们自己施法。只要拿起来使用，它就会自己把炉光放出来。”
卢卡这才慢慢接过铁锤，他的手指刚碰到木柄，上面的红金纹路便轻轻亮了一下。卢卡吓得手上一抖，差一点直接将铁锤扔到地上。
“别怕，只要别把前面发热的位置往自己身上碰就行。”米娅赶紧提醒道：
“要是真看见那个人回来，记得先朝腿上打。等他不能跑了，再用那些铁链把人绑住。记住别直接把人弄死了，我还有很多事情要问。”
卢卡和菲娜看了看手里的工具，又一起看向米娅，有些木讷的答道：
“好、好的。”
他们过去只见过学院法师拿着法杖施法，也见过一些价格高得普通人一辈子都买不起的魔法道具。可他们从来没有见过，有人只是将手放在一件普通工具上面一会，就能让它变成其他人同样可以使用的魔法物品。
“这也太厉害了。”卢卡过了一会，还是没忍住感叹道。
“我的教授比我厉害多了！”
米娅立刻说道：
“这些只是先生随便教给我的基础内容，他真正会的东西多着呢！没人比他更厉害！”
米娅说到这里认真的补充道：
“要是先生真的想对付那个人，那个疯子大概连说完那些废话的机会都没有。”
卢卡和菲娜听得一愣一愣的，米娅看见两人有些发木的表情，心里顿时满意了不少。果然，正常人只要稍微听一下，就知道先生到底有多厉害。
“总之你们先在这里待着，”米娅走到洞口，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
“我先下山给你们买一点吃的，再找些干净的水过来，你们就安心在这里守着。”
“你还会回来？”菲娜问道。
“当然，”米娅回头看了一眼那些堆在墙角的金属骨架，这里可是她以后准备替先生制造护卫和装备的地方。
这些骨架虽然现在还不能动，但结构已经有了，她只需要弄好材料研究下怎么修复，然后再把魔力注入里面。第一次做不出来可以做第二次，第二次不行就做第三次，总有一天她可以做出一群能够拿着武器挡在先生面前的金属护卫。
“我过几天还会带些材料和工具回来。”米娅说道。
她要先回去一趟学院才行，先生说不定早就开始找她了。
而且她终于成功完成了注法，那把小刀现在已经是真正的新魔法工具，她必须第一时间送给先生！
到时候先生一定会认真检查，还会告诉她哪些地方可以继续改进，说不定还能夸她一句。
米娅想到这里，脚步都跟着轻快了一点。
……
格蕾丝重新回到鸦潮湾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旅馆外面的浮桥依旧十分热闹。
昨天在印刷铺地下室，她已经从哈里斯口中问出了不少东西，睁眼会准备在明天晚上在鸦潮湾举行一次规模不大的仪式。
他们准备借用格兰瑟姆教授的名义放出消息，说新魔法项目愿意免费替那些被旧魔法抛弃的人进行一次测试。
那些没有钱又想寻找机会的人，自然会相信这些传言。
毕竟格兰瑟姆教授确实接收过被皇家学院放弃的学生，也确实让过去无法正常施法的人成功使用了新魔法。只要在真话里面掺上一点假话，很多人根本分不出来。
至于被带走的人最终会发生什么，哈里斯并不清楚。
格蕾丝通过之前暗中调查的信息和引导术命令术，已经从秘密结社里面挑出了几个还算可信的人，几个人现在就住在旅馆隔壁的房间里。
至于哈里斯依旧被留在地下印刷铺里面，为了防止他再次向外传消息，格蕾丝专门让人把他的手脚全部绑了起来。
她站在窗边看着外面来来往往的人群。
明天的仪式规模不大参加的人应该也不会太多，正好适合她带人先过去试探一下。为了以防万一，她还安排了她的护卫在这附近巡逻。
睁眼会已经开始借用先生的名义吸引那些人，说明他们以后还会继续这么做。只要这个组织还在，先生创造的新魔法就随时可能被他们拿来当成诱饵。
等外面真的死了很多人，最后所有人只会认为是格兰瑟姆教授把他们骗了过去。
这种事情她当然不能允许。
那些准备借用先生名义伤害其他人的家伙，她当然应该替先生处理干净。
第177章：返程，从改期开始（3k）
乔瑟夫提着几只纸包和木盒回到房间，刚准备把东西收好，脑海里再次传来熟悉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