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伊芙琳脸上的笑露出来，她就看见后面好几辆马车和车上躺着的一堆人。
伊芙琳：“教授，这是……”
“说起来比较复杂，”乔瑟夫已经不想再解释第二遍了，“先救人吧。”
“好。”
伊芙琳神色马上认真起来，她马上转身朝教堂里面喊人没有继续追问，几个修女很快推着木床和担架出来，艾伦也从里面跑了出来。
“教授？”
“先帮忙。”
“明白！”
一群人很快把伤者往教堂里面搬，好在白鸽教堂本来就经常收治病人，空房间和简单的治疗东西都有，虽然一下来这么多人多少有一点手忙脚乱，但至少不至于完全不知道怎么办。
伊芙琳先去看了一个情况最差的人，把手放在他胸前淡淡的光芒便亮了起来，可光芒才刚刚接触到那个人的身体，胸口竟然浮现出几根很淡的黑线将魔力吸收掉。
伊芙琳皱起眉，又试了一次还是一样。
“教授，”她回头看向乔瑟夫，“这些人身体里面还有东西。”
乔瑟夫：“……”
还有？今天这些黑线是不是准备和他过不去了？
他走过去蹲下来仔细看了一眼，这几根比疯子身上的淡得多，要不是伊芙琳用魔力刺激了一下甚至都不一定看得出来。
乔瑟夫伸手放出一根紫线，轻轻连在伤者手臂上：“我试试。”
他可不敢直接往人身体里面乱抽，刚才疯子那些东西之所以能抽显然是因为本来就是黑阵临时硬塞进去的，眼前这些残留看起来也差不多，像是刚才被法阵侵染以后还没有真正融进身体里面的东西。
乔瑟夫慢慢转动魔力漩涡，一开始阻力明显比疯子那里更小，几根黑线像是被什么东西牵住一样一点一点浮了出来，真正进入魔力漩涡以后大部分乱七八糟的东西很快散掉，最后留下来的魔力少得可怜。
乔瑟夫倒是不在意，能抽掉就行，等最后一点黑色消失他收回紫线朝伊芙琳示意道：
“再试试。”
伊芙琳点头，再次把手放了上去，这一次魔力顺利一点一点渗了进去，伤者原本紧皱的眉头也终于慢慢松开。
伊芙琳松了一口气说道：“可以了，教授，麻烦您了。”
乔瑟夫松了口气，行，至少没白折腾。
接下来就简单了不少，乔瑟夫挨个把几个伤得比较重、身上残留明显的黑线先抽出来，伊芙琳和其他修女再接手治疗。
整个过程折腾了很久，等最后一个伤者终于安稳下来，外面的天都已经开始往暗里走。
乔瑟夫坐在教堂侧厅的椅子上，感觉自己今天这一趟比原本想象里面远远复杂多了。
他今天本来是来干什么的？她往桌上看了一眼，伊芙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让人端了一盘甜品过来，只不过他忙到现在连一块都没吃。
米娅和格蕾丝老老实实坐在对面，一个比一个安静。
乔瑟夫端起茶喝了一口，看了她们两个好几秒，两个人被看得越来越不自在，最后还是米娅先忍不住出声：
“先生……”
“嗯。”
“伤者都没事了吗？”
“暂时没事了。”
米娅明显松了口气，格蕾丝也轻轻垂下眼睛。
乔瑟夫把杯子放下说道：“今天你们两个做得其实不错。”
米娅：“？”
格蕾丝也抬起头，她们显然都没想到乔瑟夫第一句话会是这个。
“米娅，你至少知道保护后面的人，武器坏了也会自己想办法处理，注法和修复术用得比之前熟练不少，做的不错。”
米娅听到，表情一点点开心了起来，嘴角一下没压住，但马上又努力往下收了一点。
先生真的夸她了！先生亲眼看见她在真正危险里面怎么用魔法以后说的！
这说明她之前果然没有白练吧！
“格蕾丝也是，”乔瑟夫看向另外一个学生，“至少没有一个人直接冲进去，知道先堵住退路，后面情况乱起来以后也一直在想办法把周围的人拉开。”
格蕾丝轻轻抿了一下嘴：“先生，我其实……”
“先听我说完，”乔瑟夫说道。
两个人马上又安静下来。
“你们这次能自己处理这么久，说明这段时间确实没白练。”乔瑟夫想了一下还有什么比较像老师夸学生的话：
“遇到事情能自己判断，也是好事。”
米娅已经快压不住嘴角了，自主练习有用！格蕾丝眼神也明显柔和了一点。
“但是，”
两个人脸上的表情同时一僵，乔瑟夫看着她们继续说道：“自己能处理和什么都不告诉我是两回事。”
米娅默默低下脑袋，格蕾丝也没说话。
“一个被绑架了，一个带着一群人去查不知道什么地下组织，然后你们两个还刚好一起跑进同一个废弃采石场。”乔瑟夫越说越觉得离谱，这是什么新的学生团队活动？
“我是不是哪天再晚发现一点，今天你们两个准备怎么办？”
米娅小声说道：“应该……也不会完全逃不了吧。”
乔瑟夫：“？”
米娅马上闭嘴不敢再说，格蕾丝在旁边扫了她一眼。
“我没有说你们以后什么都不能自己做。”
乔瑟夫叹了口气：“我也不可能天天跟在你们后面。”
他要真天天追着学生跑，那这个老师还怎么当？别说摸鱼了，估计连午觉都睡不安稳，他又不是什么保姆之类的角色。
“但是碰到这种一看就有问题的事情，至少提前告诉我一声。”
他就想安安稳稳当一个平时没多少事情的大魔法师，学生努力练魔法，最好还能自己成长，大家都省事。
他想要的是少操心，可不想学生自己偷偷把所有事情都干了，最后直接给他弄个大的出来增加日常困难。
“总之，”乔瑟夫说道，“我想让你们少让我操心，不是想让你们有事全瞒着我。”
两人小声说道：“知道了先生。”
乔瑟夫看着她们这副老实样子，原本那点火气也慢慢没了。
算了，人没事就行，而且今天这两个战斗确实做得不算差。米娅已经会自己把修复术、炉光和注法连在一起用了，格蕾丝也知道什么时候控制，什么时候救人，什么时候用命令术抢时间。
从这个角度来看自主练习好像也不能说完全失败，就是练习场地稍微离谱了一点。
乔瑟夫重新端起茶，总算可以吃块蛋糕了，他刚伸手拿了一块小蛋糕，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刚才说的那些事情真的说完了吗？
乔瑟夫现在严重怀疑，自己今天看见的这些还不是全部。
米娅和格蕾丝注意到乔瑟夫又开始看自己，刚刚才放松一点的身体重新坐直，只见格兰瑟姆教授放下茶杯，朝她们问道：
“所以，除了在采石场说的那些，你们两个还有什么没告诉我的？”
第209章：选择，从支持开始（3k）
米娅下意识看了一眼旁边的格蕾丝。
自己身上那些鳞片，还有那天突然变得奇怪的眼睛，包括当时身体里怎么想都不太正常的热量……
这件事情她本来就准备找机会告诉先生，只是现在格蕾丝还坐在旁边。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有一点不想当着格蕾丝的面说，这可是她身上的事情，她只想告诉先生知道。要是现在说出来，格蕾丝肯定又得在旁边听得清清楚楚。
凭什么？还是等之后找个只有她和先生的时候再说吧。米娅想到这里，原本还有一点心虚的眼神慢慢坚定下来。
另一边，格蕾丝同样没有马上开口，她当然也还有事情没说。比如鸦潮湾那些人现在已经开始叫她魔女，还有现在已经被她一点点重新整理出来的几个联络点。
格蕾丝抬起眼睛，又很快从乔瑟夫身上移开。
更何况她自己现在弄出来的那个组织也远远谈不上成熟，这次旧石灰山一乱原本跟着她过去的人直接跑了一大半，剩下那些也根本不知道真正遇到危险以后应该怎么办。
说到底，现在那甚至还算不上什么真正的组织，至少得先重新整理一下。等真的弄得像样一点，再找先生说也不迟。
两个人各自沉默了一会，乔瑟夫看着她们，怎么回事？刚才不是还一个比一个会说吗？
“没有了吗？”乔瑟夫又问了一句。
米娅马上摇头：“应该……没有什么特别大的了。”
乔瑟夫：“应该？”
米娅眼神一下往旁边飘：“哦对了！就是那个疯子之前好像一直想抓先生。”
“抓我？他说了什么？”
米娅马上说道，“他就是一直想研究先生的新魔法！反正他肯定没安好心。”
乔瑟夫：“……”这个不用你说他也知道，正常人谁会在废弃采石场地下埋个人体实验室，还顺便在地底下塞一个会抽自己人的黑阵。这种人要是安了好心，那这个世界对好人的定义多少有一点太宽松了。
乔瑟夫沉默了一下，又看向格蕾丝：“你那边呢？”
格蕾丝轻声说道：
“睁眼会一直在借先生的名字吸引那些想学魔法的人，他们把新魔法说成是先生已经公开教给所有人的东西，再利用这些人做其他事情。”
乔瑟夫：“……”
又是他，一个要抓他一个借他名字骗人，自己到底什么时候在外面这么忙了？
他本人天天除了学院和教堂几个地方来回跑，结果名字已经在外面到处就业。
这工作量比他本人都大啊？
“旧石灰山那批人应该已经是他们现在剩下比较重要的一部分了。”格蕾丝继续说道，“昨天以后，至少短时间里面，应该不会再有人继续用这种办法召集人。”
乔瑟夫：“……”
他突然觉得自己最近是不是有一点招这些奇怪东西，现在怎么发展到有人开始想抓他了？难不成当项目负责人还有这种职业风险？
算了，回头再看看有什么线索。乔瑟夫看着这两个学生，还是觉得哪里怪怪的。
米娅明显还有东西没说，她一心虚眼睛就往旁边看，格蕾丝就更不用说了，这人一旦开始把话说得特别完整，十有八九就是已经提前想好了哪些能说哪些不能说。
不过……乔瑟夫端起茶喝了一口。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他一个老师总不能真的什么事情都要管。今天问这么多，主要还是因为两个人一声不吭跑到旧采石场，差一点把自主练习变成野外求生。
至于她们自己平时想做点什么……只要自己觉得没问题就行。
人这种东西本来就是自己选路，选对了继续走，选错了撞一下墙疼了自然就知道该换方向。再说他就算操心，也不可能把所有事情都替学生安排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