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蕾丝回头看了一眼米娅：“先生，那我先过去了。”
“去吧。”
格蕾丝点了一下头很快朝老威尔方向走去，乔瑟夫看着两个学生都跟着老威尔走了，这才转身重新回到刚才那间小屋。
结果刚推门，就发现小屋里面原本那张给帮工休息用的木床已经被血弄脏了一片，伊芙琳一只手按着希薇拉腰侧的伤口，另外一只手上还亮着淡淡的白光，可情况明显没有想象中那么顺利，伊芙琳手里的光芒每次落到那道伤口，原本已经稍微慢下来的出血反而又开始加快。
“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伊芙琳马上停下魔法，有些不解的说道：
“普通的伤应该不会这样，我刚才只是想先帮她止血，可魔力才进去一点她的伤口反而更加溃烂流血。”
乔瑟夫：“……”这个世界就不能来点正常的病人吗？
伊芙琳已经拿起旁边干净的布重新压住伤口，可鲜血还是在一点一点往外渗，她有些苦恼的说道：“这样下去不行。”
乔瑟夫也能看出来，希薇拉原本就失了不少血，再继续这么流下去森林里面到底发生什么事情恐怕就真的只能去问尸体了。
可他也不会治这种东西啊，修复术总不能拿来修人吧？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有人敲了两下，汤姆抱着一小筐药草探头进来：
“修女大人，老威尔让我把这些送过来。”
“放那边就好。”
“哦，”汤姆刚准备把东西放下，余光突然看见床上的希薇拉还有那块已经被血染红大半的木床，他脚步一顿没忍住问道：
“这……还没止住？”
伊芙琳摇了摇头，汤姆见状，挠了挠头站在一旁有些吞吞吐吐的。
“你有话就说。”乔瑟夫看到他的样子说道。
“教授……我可能知道一个办法。”汤姆说道。
乔瑟夫：“？”你？
伊芙琳也有一点意外地看向他，汤姆被两个人一起盯着明显更不自在了，他挠了挠脑袋说道：
“教授，您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
乔瑟夫：“……你在钓鱼。”
“对！”汤姆马上点头，“就是那次！我当时不是钓上来一条灰背鱼吗？我后来一直养着。”
乔瑟夫：“？”你还养着？
说实话他想不记得都难，正常鱼被钓上来最多扑腾两下，那东西不仅能说话还爱关键时刻说话这能不记得有鬼了。
汤姆继续说道：“灰背鱼在这边有一个老说法，它们嘴里面的黏液可以止血。”
汤姆完全没发现他的表情不对，继续说道：
“黏液就是口水。”
乔瑟夫：“……”
很好，他就知道不应该对这个钓鱼佬嘴里面说出来的偏方抱太高期待。
汤姆赶紧补充道：
“真的有用！我试过！”
汤姆有些心虚地抬起手比划道：“上次取钩的时候我被鱼鳍划拉了一下，我想着流血了干脆试一下行不行，然后血确实很快停了，不过就是我整只手麻了差不多一周。”
乔瑟夫：“……”
挺好的，钓鱼不仅能陶冶情操还能顺便拿自己做实验，谁听了不得说句简直是药学界的伟大进程！
小屋里面一下安静下来，乔瑟夫看着汤姆问道：
“所以你认为可以把灰背鱼的口水抹到一个快失血死掉的暗精灵伤口里面？”
汤姆赶紧说道：“民间一直都说灰背鱼有毒，但那个毒也不算特别厉害啊，我不是也没死吗？”
乔瑟夫：“……”这个判断毒性的方法是不是稍微有一点朴素？那这个世界上大概一半毒物听见都得谢谢汤姆重新帮它们定义了一遍危险程度。
汤姆又偷偷看了一眼床上的希薇拉小心蛐蛐道：
“而且她不是暗精灵吗，不是挺会用毒的吗？说不定……用毒来治一下？”
第214章：学生，从钓鱼开始
没想到伊芙琳听完后低头想了一会，又翻了翻汤姆刚刚送来的那筐药草从里面挑出两株细长的浅绿色叶子说道：
“如果真有这种效果……加上凝露草和苦叶，也许能把里面一部分刺激性压下去。”
乔瑟夫看向她疑惑的问道：“能用？”
“我不确定，”伊芙琳摇了摇头，“我以前没有用过灰背鱼的黏液，更没有给暗精灵用过。”
乔瑟夫：“……”那不就是谁都没试过。
“但现在继续使用神圣魔法只会让她的情况更差，普通止血草效果又不够。”
伊芙琳看向乔瑟夫问道：“教授，要试吗？”
乔瑟夫顿时有一点头疼，为什么这种问题又问他？他是教魔法的，不是研究鱼口水的。
不过现在希薇拉还在流血，伊芙琳的治疗术又不能继续用，普通止血草明显压不住，再这么下去这个暗精灵说不定真的得直接噶在这里。
到时候森林里面到底出了什么事先不说，一个暗精灵莫名其妙死在白鸽教堂的药园里面，万一后面再闹出一点什么种族纠纷……
乔瑟夫想了一下，还是点亮了引导术问道：少量尝试这个办法是不是值得继续？
那道熟悉的感觉很快传了回来，方向没有错。
乔瑟夫：“……”行，连这玩意都觉得鱼口水值得一试，这个世界已经没救了。
“试试吧。”乔瑟夫最终还是说道。
“那我现在去拿！”汤姆开心的说道。
“你去哪拿？”
“河边啊，”汤姆一脸理所当然，“那条灰背鱼就养在河边，我给它搭了个小水池，平时想钓的时候还能顺便看它。”
乔瑟夫：“……”
伊芙琳：“……”
汤姆被看得有点不明所以：“怎么了？”
乔瑟夫一时间都不知道应该从哪里吐槽，这年头养鱼都已经开始养成狗了吗？还是说所有真正的钓鱼佬到最后都会发展出一些普通人无法理解的技能树？
汤姆转身就往外跑，没过太久门外就重新传来了他的脚步声以及一道生无可恋的不像人类说出的声音：“放开！”
乔瑟夫：“……”果然还是上次那条。
很快汤姆拖着一个装了大半桶水的木桶跑进屋里，桶里面那条灰背鱼正疯狂甩着尾巴，水花一路溅得到处都是。
“别动别动！”汤姆赶紧抱住木桶，“马上就好了！”
“你每次都是这么说！”灰背鱼一甩尾巴，一片水直接拍在汤姆脸上，汤姆抹了一把脸明显已经习惯了。
乔瑟夫低头看了一眼，灰背鱼也正好停下来，一人一鱼视线对上。
灰背鱼：“又是你？”
乔瑟夫：“……”这鱼记性还挺好。
接下来的场面就多少有一点难以形容了，汤姆费了老大劲还被尾巴抽了两下，才总算从这条一直骂骂咧咧的灰背鱼嘴里面弄出来一点黏液。
伊芙琳完全没有受到汤姆和鱼的影响，她把刚刚取出来的凝露草和苦叶仔细捣碎又将那点有些黏糊糊的透明液体混进去，很快一小碗看起来怎么都不像正常药物的东西就做好了。
乔瑟夫看了一眼，颜色还行，就是一想到里面有什么多少有一点不太想继续看。
伊芙琳先用一点药试着涂在希薇拉伤口边缘，几个人等了一会，原本还在一点点往外渗的鲜血突然慢了下来。
伊芙琳又等了一会确认伤口没有像刚才遇见神圣魔力一样重新恶化，这才把剩下的药一点一点涂了上去。没过多久，原本不断渗血的伤口真的开始慢慢停下。
伊芙琳重新换了一块干净的布压住伤口，这一次上面都没有马上重新被血浸透。
“停下来了。”伊芙琳明显松了一口气。
乔瑟夫看了看床上的暗精灵，又看了看旁边抱着鱼桶一脸骄傲的汤姆，还真行？
汤姆一下挺直了腰：“教授，我就说灰背鱼有用吧！”
木桶里面的灰背鱼马上骂道：“是我有用！”
“对对对，你也有用。”
“什么叫也？！”
汤姆完全没理它，拖起木桶说道：“那我先把它送回去了。”
“赶紧！”
灰背鱼第一次和汤姆达成了完全一致的意见，乔瑟夫还没来得及再说什么，汤姆已经麻利地拖着木桶，顺便拎起旁边空了的药草筐往门外走，明显准备继续放好鱼后又继续去药园里面干活。
乔瑟夫站在门口看着一人一桶慢慢走远，突然觉得这个钓鱼佬还真有一点神奇，平时看着好像除了钓鱼也没什么特别大的用处，可偏偏每到一些奇怪时候他又总能突然掏出一点更加奇怪的东西。
乔瑟夫摸了摸下巴，说起来，他之前不是还想着研究院以后不能永远只教学院里面那些本来就会魔法的人吗？
普通人到底能不能学怎么教，这东西迟早还是得试，现在人品和脑子还算过得去的普通人不就有人选了吗？
虽然这个人最大的特长怎么看都和钓鱼脱不了关系，但脑子……至少在某些很奇怪的地方也挺好用。
可问题来了，教他什么呢？总不能给一个钓鱼佬专门弄个法术位，最后教出来一个更会钓鱼的钓鱼佬吧？
百米精准抛竿术？自动找鱼术？
乔瑟夫：“……”怎么感觉好像还真挺适合他的？
不行，这东西得再琢磨琢磨。
“教授。”
身后的声音打断了乔瑟夫越来越离谱的想法，他回过头，伊芙琳已经重新给希薇拉包好了伤口。
“怎么了？”
伊芙琳低头看着床上的希薇拉，刚才一直温和的表情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淡了不少。
乔瑟夫看到她的变化有一点意外，伊芙琳平时对谁好像都挺温柔，现在看一个昏迷的重伤员，她眼睛里面居然明显带着一点……反正他形容不出，总之就是不太喜欢的表情？
“教授准备怎么处理她？”伊芙琳问道。
“处理？”
“暗精灵。”
乔瑟夫听到这里更加奇怪了：
“还能怎么处理？等她醒了把事情问清楚，然后通知协会或者帝国那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