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薇拉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继续说道：
“如果违背这份誓言，就让我的血永远不能重新回到幽夜之下，让我的灵魂被所有根系拒绝，让我死后无路可归，再也无法回到塞芮拉的月影之中！”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希薇拉手里那截银白色长发上竟然慢慢浮现出一点暗紫色光芒！
乔瑟夫脑袋里面传来了一种说不清楚的感觉，似乎眼前这个暗精灵刚才说的那几句话好像真的和什么东西产生了一点联系。
乔瑟夫：“？？？”
第216章：考验，从拒绝开始
伊芙琳脸色一变，没忍住发出声：“这是……！旧誓？”
“你知道？”乔瑟夫看向她问道。
“只是在以前一些关于精灵的记录里面看见过，”伊芙琳轻轻皱着眉说道，
“记录里面说这是精灵一生一次可以立下的誓约，过去有些精灵会用自己身体的一部分作为证明向另外一个人立下。”
她说到这里重新看向希薇拉手里那截银白色长发，
“不过那些记录已经很久了，我一直以为这种做法早就已经没人用了。”
乔瑟夫：“……”不是，怎么这种时候奇奇怪怪的传统倒是保存得挺完整？
希薇拉依旧单膝跪在那里，她抬起眼睛看向乔瑟夫说道：“这是我自己的誓约，和您没有关系的。”
乔瑟夫：“？”
什么叫和他没有关系，你现在跪在他前面说以后替他砍人然后头发都亮了，你告诉他和他没关系？
希薇拉似乎看懂了他的表情，继续说道：“这是单方面的誓约，我以自己的名字起誓所以被约束的只有我。您不需要回应也不需要付出任何东西，更不会因为我的誓言受到惩罚。
就算您永远不承认我，这份誓约也依旧只是约束我自己。”
乔瑟夫：“……”
所以这玩意翻译一下就是这家伙单方面跑到他面前，再啪一下发个不知道多少年前传下来的古老誓言，然后告诉他不用负责不用同意，甚至不用搭理她都行？
这算什么，脱离文明社会以后的强买强卖？
“等等，”乔瑟夫忍不住问道，“所以不同意也行？”
“当然。”
“那这个东西为什么还会亮？”
“因为立誓的人是我，”希薇拉说道，“誓言有没有成立只和我是不是真的这么想有关。”
伊芙琳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表情也多少有一点复杂：“从旧记录来看，确实差不多是这样。”
乔瑟夫回头看她，伊芙琳轻声解释道：
“这种誓约更像是立誓者给自己加上的约束，所以被立誓的人不会受到影响。”
乔瑟夫下意识感受了一下，刚才希薇拉把那一长串话说完以后他脑袋里面确实好像多了一点说不清楚的感觉，像是他突然知道眼前这个暗精灵和自己之间多出来了一点什么联系。
可要说具体是什么他又说不上来，至少自己身上确实没有什么必须保护希薇拉不能违背誓言之类的古怪东西。
乔瑟夫：“……”
行，看来还真是单方面的，但问题是这不是重点吧，重点是这人搞这么大干什么。
他只是说了一句不愿意收留而已，怎么下一秒头发都剪了誓也发了，连死后灵魂去哪都一起带上，人与人之间正常的求职流程难道不应该先从递个简历开始吗？
乔瑟夫看着还跪在地上的希薇拉说道：“先起来吧，你伤口才刚止住。”
听罢希薇拉这才撑着床边慢慢重新站起来，乔瑟夫也总算松了口气，然后说道：
“不过还是不行。”
希薇拉：“？为什么？”
这么多麻烦的事不值得他冒险呗还能为什么，乔瑟夫想道。这会森林里面还有一大群不知道中了什么东西的精灵，眼前这位刚刚发完誓的暗精灵本人又被自己的族人追杀，她还怀疑帝国和协会里面可能已经有人受到影响。
这几个东西随便挑一个出来都够麻烦，现在一起打包往他身边塞，他这个新魔法研究院干脆也别叫什么研究院了，直接改名帝国异常人口临时收容所说不定还更符合实际业务。
“不合适就是不合适，”乔瑟夫摆了摆手说道：“你先把伤养好，其他事情以后再说。”
希薇拉沉默了下来，果然，仅仅一份誓言还不够吗？
她握紧手里那截银发，她刚才居然还真的产生了一瞬间的侥幸，以为只要献上誓言眼前这个人就会相信她。
可仔细想想怎么可能？一个能够创造出那种完全不同魔法的人类大魔法师，又怎么可能因为一个暗精灵跪下来发几句誓言就马上接受她？
希薇拉忽然想起自己之前说过的那些话，就算她会配药认识毒物处理魔法生物又如何呢，这些对普通人来说或许已经足够有用，可对眼前这个人呢？
她连对方用出来的魔法到底是什么都看不明白，对一个能够轻易压制她甚至掌握那种完全超出她理解范围魔法的人类大魔法师来说，这些又算得上什么？
等下……这会是考验吗？希薇拉心里面突然冒出了这个想法。
对方从一开始就没有因为她是暗精灵而高看她，连这份过去足以让一些人类贵族疯狂的幽夜誓约在他这里似乎都没有多少意义。
她越想越觉得合理，所以这位大魔法师其实是想看自己能做到什么程度？如果口头上的效忠他觉得不够，那她就证明自己真的有留下来的价值，证明她不是一个只会把麻烦带到他身边的暗精灵。
想到这里，希薇拉认真了起来：“我明白了。”
乔瑟夫：“？”明白什么？他刚才有说什么很难懂的话吗？
不过算了，反正自己也已经拒绝了，她爱怎么理解怎么理解吧，等伤养得差不多以后，再看看交给协会还是找其他地方处理，别给他往身上加工作就行。
“你好好休息，”伊芙琳忽然说道，希薇拉看去，那人类修女脸上还是那副挑不出什么问题的温和笑容。
“你的伤口只是暂时止住了血，如果继续乱动，前面涂上的药也不一定还能一直有效。”
希薇拉冷淡地说道：“我知道了。”
“……”
“……”
乔瑟夫站在旁边看了一眼这个，又看了一眼那个。莫名其妙的，算了，他转身朝外面走。
“走吧，让她自己休息一会。”
伊芙琳又看了一眼希薇拉，最后还是跟着乔瑟夫一起出来，顺手轻轻关上了小屋的门。
外面的阳光正好。
药园里面刚刚因为暗精灵闯入搞出来的乱七八糟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
“教授。”伊芙琳轻声叫了他一句。
“嗯？”乔瑟夫转头看过去，伊芙琳站在旁边，阳光似乎格外偏爱她，光线从药园外的那几颗树只见落下来正好笼罩在她的身上，风轻轻吹动她的发尾，显得整个人圣洁又柔和。
“其实我之前给您的信里面，本来就有一件事情想当面和您说。”
第217章：反思，从排除自己开始
“什么事？”乔瑟夫问道。
“是关于圣火术的，”伊芙琳轻声说道，“和教授之前教我的一样，我成功的使用了出来，只是还不算太稳定。”
乔瑟夫点了一下头，这个他倒是早就知道，那晚伊芙琳第一次真正稳定圣火以后，法术位的反馈就已经跑到他脑袋里面了，只不过他到现在都不知道伊芙琳到底拿这东西做了什么。
但圣火术这种玩意本来就不像炉光，没事还能搓出来照个明，得真碰到什么适合烧的东西才能发挥作用。
反正慢慢练就是了，只要最后别练成什么大型道德审判火刑架，乔瑟夫觉得问题都不算特别大。
“挺好，”乔瑟夫夸道，“能用出来就说明你之前理解的方向基本没问题。”
伊芙琳听见这句话，脸上重新露出一点笑意：“谢谢教授。”
乔瑟夫刚想顺便再问两句，忽然又想起之前和伊芙琳说的事情，当时那孩子叫什么来着？
“对了，那个孩子呢？”乔瑟夫问道，“之前出事了吗？”
伊芙琳脸上的微笑淡了点但很快又恢复正常，她温柔地说道：“诺亚没事，教堂周边的其他几个无处可去的孩子也已经安置好了，最近状态都还不错。”
乔瑟夫点了一下头，那就好。
“那个神父呢？”
“马修神父已经回去了。”伊芙琳温柔说道。
乔瑟夫：“？”
回去了？回哪？教会总部、老家还是……乔瑟夫目光下意识落到伊芙琳那双白皙的手上。
脑袋里面那个圣火法术位可是实打实存在的，而且一看就是经历过什么真正符合伊芙琳理解的事情以后才彻底稳定反馈过来的。
乔瑟夫心里面突然冒出来一个多少有点不太礼貌的想法，该不会是……回你们那个神那里去了吧？
乔瑟夫嘴角轻轻抽了一下，算了，他突然觉得这个问题最好还是别当着修女的面问得太细，反正法术也反馈过来了，神父爱去天堂还是地狱严格来说和他也没有什么关系，只要别半夜再爬回来就行。
乔瑟夫想了一下，脸上还是露出满意的表情夸赞说道：“至少你这次已经真正弄明白这个魔法为什么会出现了。”
那天在地下室里面她第一次真正分清楚了的想法，教授连这个都已经看出来了吗？伊芙琳有些震惊，想了想她还是说道：
“是的，我会记住自己真正想让魔法做什么的，教授。”
乔瑟夫满意的点了点头，至少现在来看他教出来的都是刻苦聪明的好学生，反馈过来的法术位也都不错，只是……
乔瑟夫往前走了两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伊芙琳。
米娅最近不知道在搞什么，被绑架了都能瞒着他，格蕾丝更离谱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发展到带着一群披斗篷的人在帝都外面跑，现在伊芙琳也背着他处理了一件怎么看都不算小的事情。
这么一想……为什么成为他的学生以后，一个个自主性都开始发展得这么夸张？
难道他的教育方式真的哪里有问题？
乔瑟夫想了一下，不对，艾伦不是挺正常的吗？每天老老实实练他的剑和魔法，最多就是脑袋简单了一点。布鲁斯特也好好的，除了喜欢给自己加工作、写报告、做记录、顺便连不需要的东西都一起整理出来以外，至少不会突然跑到荒郊野外搞什么秘密组织。
所以多半还是学生自己的问题，和他这个老师肯定没有半毛钱关系，想到这里，乔瑟夫一下轻松了不少。
很好，遇事不决先排除自己。只要问题不是出在自己身上，那问题好像一下就没那么严重了。
两个人说着话已经走到工坊附近，还没靠近，乔瑟夫就远远看见米娅蹲在一台拆开一半的旧机器旁边，几乎整个脑袋都快伸进里面去了。
“这个还能拆吗？”
“这边是什么？”
“这些铜片还有没有？”
“这里原本是不是还接过什么东西？”
旁边负责整理材料的帮工被她问得手忙脚乱，一会看看机器一会又去翻旁边几个木箱。
格蕾丝倒安静得多，只站在旁边翻着一本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拿出来的旧记录，偶尔抬头看一眼米娅快钻进机器里面的脑袋。
不错不错，这才叫正常的自主练习。乔瑟夫满意的看着两人，在工坊里面看看机器认认材料，最多弄坏几块铁，至少不会一转头突然冒出来什么人体实验和大型黑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