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
“先生！”
两人见到他后都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朝乔瑟夫走来。
“正好，”乔瑟夫说道，“我今天准备回学院。”
“今天？”米娅惊讶道。
“嗯，学院那边有点事情。”
格蕾丝问道：“那我们也一起回去吗？”
“不用。”两个人同时看向他。
乔瑟夫早就想好了，都回去干什么？
米娅回学院以后，大概率又要蹲在实验塔整那堆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捡来的破烂里面研究。
既然都是修破烂，盐风坡这里有一整座旧药剂工坊等着她修，坏掉的设备甚至连他自己花钱买都不用。
修好了还是他的项目的，怎么看都是这里更加合适。
“米娅，”乔瑟夫指了一下后面的旧工坊，“你这段时间先留在这里。”
米娅眨了一下眼睛指了指自己问道：“我留在这吗？”
“这里面的旧设备你不是已经检查过了吗？”
“嗯！”米娅马上说道，“稳温炉里面导热板坏了，还有水轮连着的传动轴也歪了，不过那个应该不用修复术，重新换一根可能更快……”
眼看米娅准备现场把整座工坊哪里坏了全部说一遍，乔瑟夫赶紧抬手制止道：
“总之，你先负责这里的设备，能修的你就先修，不确定的先把结构和损坏情况记下来，缺材料就列一张单子，不要什么东西都直接用修复术硬弄，尤其是那些你连原来长什么样都不知道的设备就不要急着动。”
“我明白了！”米娅认真点头，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金属板有些开心。
先生让她单独负责整座工坊？还不是像以前一样，让她拿一两件坏掉的旧器械练习。
这是让她亲自来判断一个工坊里面哪些东西应该修什么地方需要重新制作材料，还要自己记录整套设备的问题！
她感觉先生都不单纯是让她练习修复术了，先生是在让她开始真正学习一个奇械师应该怎么接手一座工坊吧？
修复一个齿轮很简单，可要是未来真的想制造属于自己的魔导机械，还有她之前想弄给先生用的那些金属护卫，她总不能只知道怎么把一块坏掉的东西接回去。
原来早就已经开始替她准备下一步了！
“先生，我一定会把这里弄好的！”
乔瑟夫满意的点了点头，看这个积极程度，等他下次过来说不定坏掉的东西已经能少一半。
学生有事情做就不容易跑出去乱晃，技能还能顺便练工坊也有人免费负责实践。
简直是一举三得。
安排完米娅，乔瑟夫看向格蕾丝说道：
“格蕾丝，你这几天也先留在这里。”
格蕾丝了解的点头：“先生希望我做什么？”
这就稍微有一点麻烦了说实话，修设备这种事情可以直接丢给米娅，可格蕾丝总不能让她也进去拿锤子。
乔瑟夫看了一眼她手里那些药草记录，又看向后面那片药园，想了想还是决定让她干点别的：
“你先帮老威尔把药草园重新整理一下。”
“整理？”
“嗯，现在工坊以后准备重新运转，药草园也不能继续像以前一样只维持现在这些东西。你帮忙整理好哪些药草是工坊以后一定会大量使用的或者只留少量的，具体什么时候采收，采完以后放在哪里之类的流程，还有谁负责处理最后怎么送进工坊，这些都可以重新整理一下。”
说到这里，乔瑟夫自己突然觉得这个安排还真挺合理。
药剂工坊以后真重新开起来，总不能每次缺什么药材再让一群人满园子找，要是格蕾丝能顺便把这些东西理清楚，他以后看账的时候也能轻松很多。
“还有这里的人，”乔瑟夫又补充道，“每个人平时负责什么也可以重新安排一下。”
格蕾丝原本只是安静听着安排，听到这里眼神却慢慢认真了起来。
先生难道是发现她最近在忙着处理聚集到自己身边的人，所以才故意这么安排的吗？
她最近一直在思考，她拥有的魔法究竟真正能够做到的事情到底是什么，她不可能依靠这些永远去控制一个人，没想到现在先生却把一个正在重新运作的药草园交给她，让她去安排人员物资药草。
格蕾丝觉得自己明白了，先生是在让她亲手尝试另外一种控制？
真正稳定的秩序，是让所有人找到自己的位置，让他们即使没有人在旁边盯着也依旧能够按照同一个目标运转。
如果连一座药草园都无法做到这一点，又怎么可能真正管理那些越来越多聚集在她身边的人？
“我会认真整理的。”格蕾丝轻声说道。
乔瑟夫再次满意的点头。
至于米娅那边最好也别天天跑出去，格蕾丝留在这里至少还能顺便盯一下她，反过来米娅在，格蕾丝应该也不会没事突然消失，两个学生互相牵制就完事了。
怎么看都比放回学院以后，他一转头两个人又不知道自主学习到哪个地下室或者废弃采石场里面强。
安排完这些，乔瑟夫只觉得自己离开盐风坡以后终于可以稍微放心一点。
接下来唯一还要带走的麻烦，就是那个暗精灵希薇拉。
第226章：称呼，从主人开始
乔瑟夫本来想着去找希薇拉，想了想最后还是先去找了一趟老威尔。
“旧斗篷？”老威尔有些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仓库里应该还有几件以前搬药草的时候用的，不过放很久了，可能不太合适您，先生。”
“能穿就行，不用在意。”
“那倒是能穿。”
老威尔很快从后面仓库里面翻出一件灰扑扑的旧斗篷，边角虽然已经有些磨白不过整体还算完整，帽兜也足够大。
乔瑟夫拿在手里简单看了一遍，满意的点了点头，差不多了。毕竟直接带一个暗精灵进入皇家学院多少还是有一点太显眼了，尤其希薇拉那头银白色头发和耳朵，再加上暗精灵本身便很少出现在帝国境内。
他要是真什么都不遮，直接领着人从皇家学院大门进去，估计还没有走到新魔法研究院，整个学院就已经知道格兰瑟姆教授出去休息几天回来以后顺便捡了一只暗精灵，第二天甚至还可能发展成格兰瑟姆教授秘密深入精灵森林，从里面拐回来了一名暗精灵。
再过一天，就不知道能传成什么了，这种传闻怎么听都不太健康。学院那些教授平时连罗曼副院长换一条领结都能研究半天，乔瑟夫一点也不怀疑他们在这种事情上面的想象能力。
还是遮一下比较安全。
乔瑟夫除了薅走一件斗篷，又从老威尔那里拿了一双以前处理带刺药草时用的长手套。手套一直能够盖到小臂，只要斗篷往下面一压连手腕都不会露出来。
等乔瑟夫提着斗篷来到药草园的时候，女人正蹲在一片靠墙的药草旁边，手里拿着一把小刀将几片已经开始发黄的叶子割下来，旁边还摆着两个小筐，一个里面放着刚处理好的草根另外一个装着一些乔瑟夫完全不认识的灰色果实。
她今天腰间依旧缠着布条，不过外套已经重新换过一件，动作看起来比前两天顺畅了不少。
就是怎么看都不像伤好以后再工作，更像是她觉得只要自己还能够走路那些伤就已经不存在了。
不过乔瑟夫怀疑，那些伤口可能光靠普通药剂都是愈合不了的存在，不然这家伙估计早想办法弄药剂出来了。
乔瑟夫走过去看了一眼问道：“你在做什么？”
希薇拉听见声音便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抬头看向他说道：“分药。”
她拿起旁边一片颜色偏深的叶子说道：“这些晒干以后才能用，旁边那几种不能一起放。”
说完她看了一眼乔瑟夫手里的斗篷，乔瑟夫也没有继续问药草的事情，直接将斗篷和手套递了过去：“先穿这个。”
希薇拉低头看了一眼什么都没有问，直接伸手接过手套套上，斗篷套在了身上，帽兜落下来以后那头银白色头发和耳朵顿时被遮住，不认真看确实很难第一眼发现她是暗精灵。
不错，乔瑟夫满意的点了一下头说道：“等会跟我走。”
乔瑟夫见她这么配合也省得继续解释，他转身准备出去找汤姆让他帮忙喊俩马车，才刚走出去两步，身后突然传来希薇拉平静的声音。
“好的，主人。”
乔瑟夫：“？”他幻听了？
“你叫我什么？”
希薇拉站在原地，神情看起来比他还疑惑：“主人。”
乔瑟夫：“……”还真没听错。
不是，那个什么一辈子只能来一次的古老誓约还自带这种称呼的吗？他什么时候突然从教授升级成主人了，而且这个词从一名银白头发暗精灵嘴里说出来，怎么想都比直接带着她走进皇家学院更加容易出现奇怪传闻吧！
乔瑟夫沉默了一会说道：“……换一个。”
希薇拉眉头轻轻皱起：“为什么？”
乔瑟夫：“……”
这种事情还需要问为什么？
乔瑟夫觉得自己总不能认真给一个暗精灵解释，主人这个称呼在一些奇怪场合里面听起来多少有点不健康，而且更重要的是他根本没有接受那个誓约！
最多只能算希薇拉自己单方面跪下把事情全部安排完了，怎么现在已经直接默认称呼都跟着改了？
希薇拉看着面前的人类，心里同样觉得有一点奇怪。
旧誓已经成立，她以自己的灵魂向幽夜女神塞芮拉立下誓约，从那一刻开始只要格兰瑟姆没有主动驱逐她，这个人就是她誓约效忠的对象。
这和对方是不是人类没有任何关系，也不是什么特别复杂的事情。
暗精灵虽然不喜欢人类，可她们同样不喜欢那些高等精灵，甚至很多时候也不怎么喜欢其他暗精灵，喜欢与否本来就和誓约没有关系。
既然她已经向这个人立下旧誓，只要她没有背弃誓言，那么不管他是人类、精灵还是其他什么东西都不会改变结果，主人就是主人。
希薇拉过去听说过人类很喜欢在称呼上浪费时间。
同一个人面对国王、贵族、教会和普通人，甚至能有四五种不一样的叫法。明明每个人都知道对方是谁，却还是非得在名字前后塞进一堆东西，好像少说一个字自己的地位就会跟着少掉什么一样。
现在看来，传闻确实没有夸张。
不过……眼前这个人类好像不是单纯在意称呼的样子，之前拒绝她的旧誓现在又不愿意接受主人这个称呼，是觉得一个称呼并不能证明真正的忠诚？还是依旧在观察她？
希薇拉目光轻轻动了一下。
也对，一个真正强大的人当然不可能因为别人跪下来发一次誓，就马上把所有信任全部交出去。
尤其她还是一名暗精灵。
按照人类对暗精灵的印象，大概觉得她们每一个都阴险恶毒，随时会在背后捅人一刀，虽然希薇拉觉得这种说法多少有些夸张。但她从小到大生活的地方，好像也确实没有比这些传闻温和多少。
但眼前这个人类没有因为旧誓立刻要求她做什么，只是让她在药草园里面做一些最普通的事情，这几天甚至没有主动询问她到底能提供什么，现在看来可能一直是在观察她，也在看她到底会不会真的服从自己说过的话。
希薇拉想到这里，原本那点不理解慢慢消失了一些。人类确实很麻烦，不过强者谨慎一点也不是什么坏事。
“没有为什么，”乔瑟夫十分认真的说道：“叫格兰瑟姆教授就行。”
希薇拉看着他，过了一会她从容答道：
“我明白了，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