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为人师表，从胡说八道开始
金发少女从沙发上站起来，行了一个教科书一样的提裙礼。
“格兰瑟姆教授，久仰大名。”
乔瑟夫微微点头，还没来得及客套一句请坐，另一道声音就从右边沙发上传了过来。
“那个，您就是大魔法师？”
红发女孩米娅·泰勒已经直愣愣的站起来，一双浅褐色的眼睛上下打量着乔瑟夫，脸上写满了好奇。
“看着挺年轻的嘛！”她大大咧咧的补了一句说道，
“我还以为魔法学院的教授全都是些胡子拖到地上的呢。”
格蕾丝的原本保持微笑的嘴角向下动了一下。
“米娅小姐，”她侧过头温和说道，
“乔瑟夫先生是帝国史上最年轻的大魔法师，这可是协会破格授予的头衔，这本身就是对他学术造诣的认可。
你用外貌判断一个人的能力，未免太失礼了。”
米娅茫然的眨了眨眼说道：“可我是在夸他年轻啊，这哪失礼了？”
“夸人的方式有很多种。”
“那我这个夸奖不好嘛。”
格蕾丝沉默了一下，果断转向乔瑟夫：
“格兰瑟姆教授，”
她重新挂上得体的微笑，
“请允许我自我介绍一下。
我是格蕾丝·奥古斯特，来自奥古斯特家族。
虽然……我在皇家学院的魔力测试中表现欠佳，但我拜读过您公开发表的所有著作。
尤其是两年前那篇关于《魔力衰减周期》的综述真的令我受益匪浅。”
两年前？那篇是原主写的，说实话乔瑟夫自己都是跳着读的。
“读得懂吗？”米娅插嘴。
格蕾丝的笑容纹丝不动：“大致可以。”
“那我是真不行。”
米娅一屁股坐回沙发上，毫不避讳的摊了摊手，
“我连入学考试的理论卷都没及格。
不过说到动手能力，我绝对没问题！我爸都说，我是他这辈子见过最会打铁的……”
“泰勒小姐，”格蕾丝轻声打断，
“我们是在一位大魔法师的会客厅里。”
“所以呢？”
“所以打铁这个话题或许可以稍后再聊。”
“为什么？打铁又不丢人。”
格蕾丝直接无视米娅，捧起沙发旁的一个精致木盒重新回到茶桌前。
“格兰瑟姆教授，初次见面，这是我为您准备的一点心意。”
木盒由黑檀木制成，锁扣上还刻着繁复的藤蔓花纹，单看这盒子乔瑟夫就知道这绝对是个能掏空普通人几十年积蓄的高级货。
格蕾丝打开盒盖，里面躺着一本旧时代的魔法典籍，这种孤本哪怕上面的字全糊了，光凭历史价值和装帧工艺，扔进拍卖行至少能砸出几千金币的响
乔瑟夫的手指在袖袍里蠢蠢欲动，差一点点就要按捺不住冲动，但理智让他保持了原地不动。
“费心了，”他微微点头。
格蕾丝眼中闪过一丝掩饰不住的开心，然后退回沙发坐下。
米娅看看木盒里的古籍，又看看自己空空的两只手，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慌乱。
“我、我也带了！”
她手忙脚乱的抓过身边那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在里面一通狂翻，最后掏出一个麻布包裹的东西。
米娅三两下扯开麻布露出一柄匕首。
“这是我自己打的，”米娅挠了挠后脑勺，
“用的是我爸炉子里最好的星铁矿，我寻思您是大魔法师，肯定不缺那些金啊银啊的东西，但您做实验的时候总得裁个材料、撬个箱子什么的吧？
这个比裁纸刀好用的！”
她抽出匕首展示道。
“而且我加了点东西，”米娅语气有点得意，
“不知道为什么，我打的刀特别能吸热，切冻的东西直接一刀下去就行。
我想着您做实验的时候说不定能用上，比如切点魔法材料啥的？”
乔瑟夫接过匕首，翻来覆去看了两遍。
星铁矿，市价不便宜。锻造成匕首光是把这块料烧到可塑温度，普通铁匠的炉子得烧上大半天。再加上吸热这个，虽然她肯定不是故意的，但这种被动附魔的效果，他以前只在游戏的设定里见过。
这玩意实用。
“非常实用，谢谢你。”
米娅的脸一下子亮了。
格蕾丝的表情依旧维持着微笑，但那个笑容的弧度比刚才稍微少了一点点。
“两位，”他开口，“坐下吧。”
两个女孩对视了一眼，又各自隔着十万八千里的距离坐了下来。
乔瑟夫收敛起心思，端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红茶抿了一口后，这才放下杯子走到会客厅一侧的展示白板前。
“在开始教学之前，我先问你们一个问题。”
两个女孩同时看向他。
“你们觉得，旧时代的魔法和现在的魔法，最大的区别是什么？”
格蕾丝几乎是立刻回答：“规模。”
“怎么说？”
“根据文献记载，旧时代的法师能召唤风暴、移平山丘，甚至与神明对话。”
格蕾丝向往的说道，
“而现在，我们连稳定释放一个火球术都做不到。魔法的规模，从可以改变世界变成了只能点一根蜡烛。”
“点根蜡烛还经常点不着。”
米娅往嘴里塞了块小甜饼，含糊不清的拆台说道，
“我上次差点把窗帘烧了。”
“……那是你个人的控制力问题。”格蕾丝轻声说。
“我没说不是嘛。”
格蕾丝的嘴角又抽动了一下。
“回答得不错。”乔瑟夫适时敲了敲白板，打断了这场即将爆发的口头战争，
“但这个答案太表面了。”
两个女孩都安静下来。
“旧魔法和现在魔法的区别是结构。”
“结构？”格蕾丝皱眉。
“对。”乔瑟夫拿起炭笔，转身在白板上画了一个方方正正的格子，
“旧时代的法师施法，就像把魔力当水往外泼。
你们现在的施法本质上也是同一种方法，把魔力汇集起来用意志力推出去。
区别只在于，旧时代的法师有一整个湖泊的水可以挥霍，而你们只剩下一杯。”
他敲了敲白板上的方块。
“但问题不在水的多少，问题在于你们压根没把水装进杯子里。”
会客厅安静了下来。
米娅把嘴里的点心咽下去，挠了挠头：
“所以您是说……我们一直在瞎泼水？”
“……可以这么理解。”
“那怎么才能不泼？”
乔瑟夫转过身，用炭笔在那个方块旁边写下了一行字：法术位基础框架。
“今天你们要学的就是这个。”他点了点那个方块，“它叫做法术位。”
“这不就是个方块吗？”米娅歪着头。
“对，它就是个方块。但这个方块，是所有新魔法的起点。”
乔瑟夫放下炭笔，面向两个学生。
他在脑子里飞快地检索着前世打游戏时剩下的那点记忆。
法术位，这东西放在这世界听起来就很专业。
至于它到底该怎么教，那就先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它听起来不能像胡说八道。
“法术位的构建我在论文里把它分为了三步。”
乔瑟夫想了想润色了一下自己的话：
“第一步我们先指定一个框，比如你们要在脑子里想象一个固定形状的格子。
我的理论体系里，法术位的标准形状是正方形，你想得越清楚，法术位就越稳定。”
格蕾丝微微点头，蓝色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白板。
“第二步那就是引流了。
就是想象把你身体里的魔力引导进这个格子里，只要让魔力往里流入到这个格子里就算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