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时代精神铭刻术的最初记录，不也是先依赖施法者主观描述，再逐步发展出外部检测方法的吗？”
“没错。”
“而且检测水晶已经证明了外显结果不是幻觉。”
“泰勒小姐的火花不是单纯事故，格蕾丝殿下的白光也不是普通旧魔法训练能解释的。”
“我建议把今日展示结果整理成阶段性成果报告。”
“最好附上两名学生训练前后的对照记录。”
“还有测试记录。”
“还有格兰瑟姆教授那份新魔法教育框架。”
“最好成立一个临时观察小组。”
“观察小组这个提议很好。”
“我可以负责理论溯源部分。”
“那我负责旧符文容器理论比较部分。”
“精神结构稳定性这一块我也可以看一看。”
几个老教授越说越快，话题从布鲁斯特要求乔瑟夫亲自演示，莫名其妙就滑到了奇奇怪怪的地方。
乔瑟夫表面依旧淡定，心里已经开始有点发凉。
他这个项目最大的优势就是偏僻、安静、没人管，
一旦来一群老教授天天蹲在实验塔里看他怎么教学生，那不就跟诈骗团伙忽然迎来审计组常驻一样可怕了吗？
但这个念头只在乔瑟夫脑子里存在了几秒钟。
因为他很快又意识到另一件事。
什么观察小组、专项成果……
这几个词凑在一起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钱啊！
如果项目进入重点观察阶段，那是不是得追加耗材预算？
是不是得升级检测设备，还得采购更精细的记录工具吧，更别提可以把原本只能写成带学生出去玩的活动，正式包装成新魔法低环样本多环境适应性观察计划？
乔瑟夫的心情一下又平稳了下来。
麻烦是麻烦，但只要麻烦能浑水摸鱼，那它就不是单纯的麻烦。
布鲁斯特显然也察觉到话题正在往非常不利于他的方向一路狂奔，他沉着脸说道：
“诸位，我并不是否认这两个学生的异常表现。
但异常不等于体系，格蕾丝殿下是皇室血脉，谁能保证她不是本来就拥有未被发现的魔力特质？
至于泰勒小姐，她过去就有火系外溢记录，如今出现火花，也未必和格兰瑟姆教授的理论有关。”
乔瑟夫心里顿时对布鲁斯特生出了一点微妙的欣赏。
脑回路果然和他一样，这俩他也觉得多半就是隐藏天才少女什么的，不然怎么可以在他一堆胡扯里面学得会旧魔法？
可惜这种话，他自己不能说。
他只能继续站在那里保持沉默，仿佛布鲁斯特的质疑早就在他预料之中。
韦德院士却笑了。
“布鲁斯特教授，你说得很好。”
布鲁斯特眉头一皱。
韦德院士继续说道：
“所以这恰恰证明了格兰瑟姆教授项目的重要性。”
布鲁斯特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难看。
乔瑟夫也愣了一下。
啊？这也能证明？
第二十八章：成果报告，从画饼兑现开始
“格兰瑟姆教授从这两位学生身上发现了继续培养的价值。”
韦德院士一边说一边看向场内的所有人。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旧魔法教育有可能漏掉一批不适应旧标准但是可能适应新路径的学生！”
几个理论派教授立刻点头。
“有道理。”
“确实如此。”
“不是学生没有价值，而是评价标准待完善。”
“这可以写进报告。”
“标题我都想好了，《旧魔法天赋筛选体系下的边缘样本再开发路径初探》。”
“这个标题太保守了，我觉得可以叫《低魔时代背景下新型魔法教育结构的突破性验证》。”
“再加上格兰瑟姆教授的名字。”
“当然要加。”
“韦德院士作为项目支持者，也必须写进来。”
韦德院士两条白眉微微一动，脸上的表情看起来更加慈祥了。
乔瑟夫看着这群老教授三言两语之间已经把报告标题、署名顺序、理论高度都快安排好了，忽然觉得自己仿佛站在一群饿了不知道多少天的秃鹫中间。
区别可能就在于，秃鹫抢腐肉，他们抢成果……
马尔科坐在行政席上，奋笔疾书到手腕都快冒烟，他现在已经完全进入了历史见证者状态。
而演示台上，格蕾丝和米娅却完全没有这种突破性成果的自觉。
米娅看着自己已经熄灭的掌心，整个人都有点蔫。
她低着头，小声说道：
“先生，我还是偏了。”
格蕾丝也垂下眼睫。
“我的结构没有抵抗住外界干扰。”
两个人的声音像两把小刀扎在乔瑟夫的良心上。
当然，他的良心目前已经被二百万金币专项经费长期浸泡，防御力还算可以。
乔瑟夫看着她们，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你们两个是行走的经费续命装置啊！
但乔瑟夫当然不能这么说，他摇了摇头温和得说道：
“你们今天展示的，也是成果的一种。”
格蕾丝和米娅同时抬起头，考核塔里不少教授也下意识看向他。
“现在你们走出来的每一步，都是刻在魔法复兴新道路上的痕迹。”
格蕾丝的心一颤。
道路。
也就是说，今天这点微弱的白光，甚至那一瞬间的崩溃，都只是她走上新魔法道路之后留下的第一个足印，她终于开始了魔法的道路！
格蕾丝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酸，连忙低下头不让别人看见。
米娅根本没控制自己，直接吸了吸鼻子，朝乔瑟夫露出一个有点傻的笑容。
先生觉得她那点偏掉的火星，也是一条道路上的一部分！
火也能是路吗？
如果是先生说的，那肯定可以！
韦德院士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说得好。”他点头说道。
“诸位，这才是新魔法教育最值得记录的地方！
将失败和偏差都纳入可持续观察的路径之中，我们一定可以复兴魔法！”
几个老教授立刻开始记录。
乔瑟夫看见这一幕，差点眼前一黑。
你们别记啊，他随口说的，这一记回头又要变成项目核心思想又要继续打补丁！
可现在这种时候，他已经不能把话收回来了。
布鲁斯特目光越过那些激动的理论派教授，落在乔瑟夫脸上。
乔瑟夫依旧平静，可布鲁斯特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学生可以偶然，血脉可以偶然，火元素偏差可以偶然。
可乔瑟夫·格兰瑟姆本人，不可能永远躲在学生、报告、理论派院士和三皇女身份后面。
他收回目光重新坐下，今天再争也没有意义。
理论派那群老狐狸已经闻到了成果的味道，谁敢在这个时候把乔瑟夫拉下台，他们就会先扑上来咬谁。
可……
布鲁斯特低头看着自己膝上的手杖。
这人肯定是哪里有问题，
他一定会找到机会。
展示课最终在一种非常诡异的气氛里结束了。
尽管格蕾丝的光亮术只亮了一瞬间，米娅的光亮术完全偏成了火花，
按照旧魔法实训评分标准，这两个人的成绩最多也就是一个勉强记录，一个危险观察。
可当她们从演示台上走下来时，理论派教授们看她们的眼神已经和刚才完全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