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先去楼下会客厅。”格蕾丝很快接道。
乔瑟夫：“……”
他本来想说你先回宿舍休息，或者稍微委婉一点，你先回去整理一下今天的思路。
结果格蕾丝已经自己给自己安排好了。
这实验塔到底有什么好待的？
这里是他的实验塔，不是皇女殿下的第二个寝宫！
可是格蕾丝已经认真的朝他行了一礼。
“我会按照您说的先确认自己的光，不急着去外显。”
乔瑟夫张了张嘴，又把话咽了回去。
算了，爱怎么样怎么样吧。
乔瑟夫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重新看了一眼桌上的会议纸条，心情顿时又变差了一点。
他拿过挂在一旁的袍子套上，正准备离开时看了一眼桌上的宫廷点心盒，犹豫了一下还是从里面拿了一块小点心塞进嘴里。
甜的，还挺好吃。
乔瑟夫心情被格蕾丝带来的点心稍微治愈了一点，还好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
他走出实验塔的时候，几只清洁小扫帚正慢吞吞的从路边扫过去，看起来比他还不想上班。
他沿着去议事塔的路往前走，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开始盘算钱。
没办法，人在即将面对麻烦之前总要找点能让自己心情稳定的东西。
比如钱。
昨天侏儒商会给他的那袋报酬，他昨晚回来以后粗略数了一下，整整一千金币。
当然了，这个数目对新魔法复兴项目两百万金币的经费来说当然不算什么。
但问题是，那两百万金币是项目经费。
项目经费这个东西把懂的都懂。
而这一千金币就不一样，这属于他个人劳动所得！
虽然他在侏儒商会那事里面也没发挥什么作用就是了……
但这不重要。
再加上佩妮说好的第一期观察资助的十万金币，一共就是十万一千金币。
乔瑟夫想到这里，脚步都轻快了一点。
虽然其中十万还没真正到手，但人嘛，适当提前快乐一下也不算什么罪过。
十万一千金币能做什么呢？
这里得世界，普通工人如果有稳定工作，一年累死累活扣掉房租、吃饭和各种税费，最后能攒下几百到一两千金币就已经算不错了。
如果是在帝都周边，或者有学院、港口或者大商会，再或者是有冒险协会之类的地方长期雇活，那可能攒到四千上下，但那都是拿命和时间换的。
至于再高点嘛，那就得看命的同时还要看脸了。
而帝都外城普通租屋，一个月几百金币也能住，但那种通常就是能挡雨、墙缝不钻风的小屋。
如果想住得像个人，至少得一千到三千金币一个月，如果还要更好一点带小院子之类的房子就起码要五千金币起步。
再往上，靠近帝都的话，租金就开始要变成靠近文明的惩罚了。
而买下来，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帝都周边带花园、有隐私、院墙够高、离巡逻路线不远但也不至于每天听见骑士靴子响的房子，价格轻轻松松就能往三千万金币走。
这种是属于出生时候有就有，没有就没有的范畴。
当然，乔瑟夫的目标不是这种城里房子。
城里房子有什么意思？
他跑路也不会傻到跑帝都，尽管说是最安全的地方就是最危险的地方，但拜托啊这是魔法世界，就算衰退了也是魔法世界！
乔瑟夫可没那么想不开，他的理想一直很朴素，最好还是南方。
南境离帝都够远，沿着银潮湾一路往南，中间隔着银叶平原和旧地下城带，还有一堆旧时代传送门坏掉以后留下来的破驿站，还接壤着精灵森林。
坐马车过去的话，能把人的屁股坐到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上辈子欠了马车的钱。
那地方是冒险者的天堂，换句话说就是够乱。
但也不是完全能说乱，毕竟靠近黄金城这些地方，因为有商路、教堂、冒险者公会和边境巡逻队，治安反倒还算能看，至少白天街上不会随便蹦出一只魔物来问候你。
其实就算蹦出来也没啥关系，魔法衰退这些玩意战力和强化大鹅比也就高一些这样子。
再往外就是旧遗迹、龙骨山脉边缘，还有一些早就没人说得清是谁修出来的地下城入口。
冒险者喜欢那地方，因为他们觉得机会很多。
乔瑟夫也喜欢那地方，因为机会多就意味着人很杂，人一杂身份就不那么显眼。
从生活角度来说，这就已经很不错了。
乔瑟夫将来的目标，就是在南方买个有花园鱼塘葡萄园的庄园，然后标配个管家女仆之类的，人生就差不多完美了。
可问题是，南方庄园也贵。
如果只是最偏远那种小庄园，带一栋旧房子、几块地，大概三百万到四百万金币可以入门。
想买得稍微像样一点，不至于下雨天屋顶和仆人一起淋暴雨的，那起码得五百万金币往上。
如果还想有葡萄园、好一点的主屋、马厩、花园什么的，那基本要八百万到一千万金币。
再往上，那就是正经乡绅庄园了。
一千万金币以上，才有资格谈什么风景和传承。
这还只是买下来而已，后面的维护要钱，更别提还要养仆人，日常吃喝什么的，万一哪天发生点什么事，跑路路线也要提前准备。
这么一算，钱就又变得不够可爱了。
但没关系，梦想总要有，
人要是连庄园都不敢想，那和那些只会申请耗材连沙发都不敢换的穷教授有什么区别？
不过钱多了以后，也有新的问题，钱放哪里？
放在外面银行？感觉也不太行。
这个世界倒也有类似的钱庄和商会票据，但帝都这种地方，只要数额够大，转一圈总有人能闻到味。
继续放在实验塔里？
也不是不行，但实验塔总有他不在的时候，现在来他实验塔的人越来越多了。
乔瑟夫一路往前走一路盘算，越盘算越觉得钱这种东西真是麻烦。
没钱的时候很痛苦，有钱的时候也照样很痛苦，可能区别就是有钱的痛苦听起来舒服那么一丢丢。
乔瑟夫正走到通往议事塔的拐角，前面忽然传来一个熟悉又不怎么令人愉快的声音。
“格兰瑟姆教授。”
乔瑟夫抬头，看见莫里斯·布鲁斯特从另一条走廊那边走过来。
第五十章：教授会议，从甩锅开始
布鲁斯特今天也穿着教授长袍，脸色看起来比平时更严肃一点，眼下还有些发青，像是昨晚也没睡好。
这让乔瑟夫心里稍微平衡了一点，至少证明被这个破会议折磨的人不止他一个。
“布鲁斯特教授。”
乔瑟夫点了点头回应道，虽然他实在不想和这只黄鼠狼在美好的早晨相遇，但成年人的礼貌就是哪怕你心里已经把对方塞进麻袋绑上石头，找条灰鸽镇最臭的河丢里面，脸上也要露出一个温和表情说一句早上好。
布鲁斯特看着他，视线在他脸上停了停说道：
“格兰瑟姆教授看起来倒是休息得不错。”
哪只眼睛看出来的？他现在这个状态，最多只能说还活着。
“休沐日，本来就应该适当休息。”乔瑟夫露出一个温和笑容。
“可我听说格兰瑟姆教授前天去了灰鸽镇。”
乔瑟夫：“……”
灰鸽镇那群人是嘴里长了传送阵吗？
不过仔细想想也正常，灰鸽镇离学院太近，学院里的学生不说特别多吧但也不算少，昨天侏儒商会那边动静不小，还有废传送门下面挖出一窝人，估计这会谁都能听见两句神明复苏。
“校外研修。”乔瑟夫说道。
毕竟他确实是这么报备的，虽然中间发生了亿点点偏差，但方向上还是研修。
布鲁斯特看着他，像是还想说点什么，但远处议事塔的钟声轻轻响了一下。
两人同时抬头。
上午十时快到了。
布鲁斯特收回视线说道：“走吧，圆厅那边应该已经等着了。”
乔瑟夫点了点头，跟着他一起往议事塔走去。
议事塔是皇家学院里少数看起来专门用来浪费人时间的建筑。
整座塔外面刻着一圈旧时代留下来的浮雕，上面是几位大魔法师站在高台上对着星空举手，周围还有卷轴、羽毛笔、法杖和各种看起来很有学术精神的符号。
乔瑟夫每次路过这里，都觉得这些浮雕多少有点误导年轻学生，因为真正的会议里面，没有几个人会像浮雕上那样对着星空思考真理。
乔瑟夫和布鲁斯特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不少教授，乔瑟夫凭着只要降低存在感，事情就不会主动找上门的朴素人生经验，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
可惜，他刚坐下，布鲁斯特也在他旁边坐了下来。
乔瑟夫：“……”
这感觉就像本来想找个角落安静吃瓜，结果发现瓜田里还趴着一只正盯着自己的猫。
很烦。
乔瑟夫刚想换位置，主持会议的副院长清了清嗓子。
圆厅慢慢安静下来。
副院长罗曼是一个脸上永远没什么笑意的老人，平时主要负责讲废话和一些学院外部事务以及各种让教授们听见就想绕路的行政协调。
“今天把各位临时请来，是因为灰鸽镇废弃传送门出现异常。
教会骑士在废弃传送门旧导流井下方发现多名失踪人员，其中包括侏儒商会工匠以及数名码头工人与本地学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