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也有年轻的好处嘛，跑得快，摔了也恢复得快，哈哈哈！”
乔瑟夫听得脑袋一痛。
这到底是教会骑士的乐观，还是白鸽教堂伙食真的好到能把人养得这么阳光？
兰斯看了一眼还在傻笑的艾伦，语气没什么起伏的说道：
“我通常不在封锁现场说笑。”
艾伦见自己这点热情完全没把对方融化，只好闭上嘴老老实实往旁边站了站。
布鲁斯特皱起眉。
他本来就对王室内廷的人没多少好感，此时见兰斯这么一说本来就臭的脸也更臭了些。
“如果觉得学院派来的人不合适，可以向皇家学院提起变更人选。
在这之前我们今天的调查也可以到此为止，等王室内廷找到符合你们要求的人以后再重新开始也不迟。”
乔瑟夫听见这话心中一动。
对，没错，吵起来吵起来，吵到今天调查取消，大家各回各家各找各窝。
这才是一个成熟组织之间最健康的交流方式。
乔瑟夫自然的往旁边退了几步，摆出一副自己正在观察现场的样子。
其实他什么也没看，主要是这种时候不能笑也不能鼓掌，只能假装自己是一个对旧时代空间结构很感兴趣的严肃学者。
“布鲁斯特教授，我只是指出事实。”
“事实也需要基本的礼貌。”布鲁斯特说道。
正当这两个人看起来快要继续往下吵的时候，一道轻柔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兰斯大人谨慎是灰鸽镇的幸运。”
众人转头看去，一名年轻修女正从白鸽教堂骑士后面走来，周围那些低声议论的巡逻队员也安静下来。
她穿着很普通的黑色修女服，外面披着一件略显旧的短披肩，银白色长发在肩侧低低束着，发尾用一枚羽毛形状的发卡扣住。
可能是昨晚也没怎么休息，她脸色有些苍白，可她眉眼依旧柔和正微笑着看向他们。
“伊芙琳修女。”兰斯看向她点头示意。
伊芙琳走到几人面前，先朝兰斯微微欠身，又向乔瑟夫和布鲁斯特点头致意。
“日安，特别事务官阁下，两位教授。”她浅笑继续说道：
“昨晚被救出来的人里，还有人到现在不敢闭眼。如果王室内廷不重视他们大概也不会安心。”
说到这里她转向布鲁斯特和乔瑟夫，微微欠身。
“学院愿意派教授来，也同样是灰鸽镇的幸运。只是地下还有术式残留，大家都在等一个答案。
我们先把能确认的事情确认下来，好吗？”
乔瑟夫看了一眼这位伊芙琳修女，看起来白鸽教堂也不全是艾伦这种哈哈哈选手，这位修女至少现在看起来挺正常的。
在这个世界里，正常已经是一种非常珍贵的品质了。
艾伦立刻像是重新找回了自己的笑声一样赶紧说道：
“伊芙琳修女说得对！哈哈哈，先看现场，先看现场！”
兰斯没理他，艾伦也不尴尬，还往旁边退了一步很自然的把路让出来。
兰斯显然不想继续在门口浪费时间。
“既然学院和教会的人都到了，那就尽快下去。”
兰斯说道：“我听说皇家学院派来的教授，对新魔法和旧体系外的魔力表现都有研究。既然如此，你们最好先下去尽快给出判断。”
乔瑟夫一听这话，脑子里立刻警觉起来。
尽快下去？为什么这话听起来像是想让学院教授先打头阵？
乔瑟夫可不想听这莫名其妙的人的指挥第一个下去，毕竟地下这东西谁知道是什么情况，谁先下谁就是给后来人贡献经验。
他可以为魔法教育事业贡献一些理论废话，但不能贡献自己的命。
乔瑟夫咳了一声说道：
“现场安全应该让最熟悉通道结构和封锁情况的人先下去，我们自然会协助判断术式和魔力残留的。”
兰斯看了艾伦一眼像是还想说什么，但伊芙琳修女已经先一步开口说道：
“格兰瑟姆教授说得很对。昨晚艾伦骑士参与了救援，他确实比我们更熟悉下面的入口。”
她说完，又像是有些歉意地垂下眼。
“抱歉，我并不是想替任何人决定，只是下面毕竟还有我们必须检查的东西，我有些担心。”
艾伦一听就立刻接话道：
“交给我吧！哈哈哈！昨晚就是我们先封的井，我来开路！
里面其实已经检查过一次了，很安全的！”
“那就麻烦你了，艾伦骑士。”伊芙琳轻声说道，
“请小心。昨晚你已经很辛苦了。”
乔瑟夫心里轻轻松了一口气。
热血骑士的最大价值出现了。
就是不知道这位修女看起来柔柔弱弱，怎么看起来怪怪的。
难道是他的错觉？
艾伦从旁边的随从手里接过一面小圆盾，又把腰间的剑重新检查了一遍，整个人看起来还挺兴奋。
他一边往旧导流井入口走，一边笑着说道：
“没问题，请放心吧，哈哈哈！”
这人真是适合干骑士，乔瑟夫想道。
主要是正常人看见这种井口，多少会思考一下人生，他却像是看见了冒险小说第一章的入口一样。
难道这才是冒险系主角？
旧导流井入口已经被重新打开，昨晚撬开的黑蜡被暂时清到一边，露出下面一段窄窄的石梯。巡逻队在井口旁边放了几块发光石，但这光芒往下照去也只能照出一小段台阶，再往下就是黑漆漆的一片。
伊芙琳走到井口旁边，低头看向那片黑暗。
“伊芙琳修女，您可以在上面等，我先下去确认。”艾伦说道。
伊芙琳轻轻摇头。
“昨晚是我为他们做的安抚祈祷。下面残留的东西，如果和亵渎术式有关，我也应该亲眼确认。”
艾伦把小圆盾举在身前，低头看了一眼。
“好的，那我先下去看看。”
说完，他还回头朝众人露出一个灿烂笑容。
“如果没问题，我会喊你们。”
乔瑟夫正准备趁这个机会往后站一点，毕竟最后一个下去和第二个下去区别还是很大的。
一个叫谨慎观察，一个是主动送菜。
可他还没来得及挪开脚步，脑子里突然轻轻一震。
乔瑟夫：“？”
只见之前那个莫名其妙多出来的法术位旁边，竟然又多了一个新的法术位，那方框里塞满了一团缠在一起的紫色的线。
乔瑟夫脑子一空。
谁又往他脑子里塞垃圾了？
之前那个红金色的还能勉强理解，毕竟他当时就在米娅旁边，说不定是离得太近不小心蹭了一下学生的技能包。
可这个紫色的又是什么，总不能是格蕾丝吧，不是去楼下会客厅确认自己的白光了吗？
确认到最后确认出一根线？
乔瑟夫突然觉得这件事很不妙。
他这边马上要下废弃传送门，脑子里突然多出一根来历不明的紫色线团。正常故事里，这种情况一般只有两种发展。
要么是外挂升级，要么是新的锅已经在路上了。
根据他目前的人生经验，后者可能性明显更高。
就在乔瑟夫被脑子里那突然出现的法术位弄得有些走神的时候，布鲁斯特抬起手念了一段咒语，一道标准的白色光亮术从他掌心升起。
井口周围被白光照亮了一圈，可以说十分符合教科书里那种让人看着就想盖章合格的要求。
乔瑟夫回过神，转头看了一眼。
不得不说，布鲁斯特这个人虽然烦，但是技术确实没什么问题。
布鲁斯特也正好看向他。
“格兰瑟姆教授，不如你也用新魔法照亮一下现场？”
乔瑟夫：“……”
他除非脑子被灰鸽镇商贩的黑蜡香片熏坏了，才会在这里放出那点飘来飘去完全不听话的小火花。
要是真放出来，布鲁斯特怕是今天晚上就能激情昂扬的写出无数个举报信。
“布鲁斯特教授的光亮术足够标准，这种时候稳定比新奇更重要。”乔瑟夫说道。
布鲁斯特看着乔瑟夫那张平静得过分的脸，心里那点怀疑反而更重了。
他果然判断得没错，这个人有问题。
也许乔瑟夫·格兰瑟姆确实有某种理论能力，确实用了些什么大家不知道的办法激发了两个问题学生。
可这不代表他自己真的掌握了新魔法，甚至布鲁斯特怀疑他连正常施法都有问题。
不然这么简单的光亮术为什么都不愿意放？
这时，艾伦在井底远远喊了一声：
“下面暂时没看见异常！不过味道还是很怪，哈哈哈！”
黑暗的井口映在伊芙琳修女浅色眼睛里，让她脸上的笑意淡了一些。
“那我们下去吧？”她柔声问道。
布鲁斯特收回视线，掌心的白光依旧稳定的照亮着入口。
乔瑟夫·格兰瑟姆一定有问题。
今天，就是他找出问题的好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