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瑟夫站在门口，看着货车沿学院道路慢慢离开，这才隔着外套摸了摸口袋里那张兑付凭条。
十万金币。
他突然觉得早上被马尔科叫醒好像也不是完全无法原谅。
乔瑟夫心情很好地转过身，他准备去预约一下实训塔。
应该没人能发现自己魔法很有用的时候忍着不琢磨的吧？
实战，才是检验技能的手段！
虽然这会目标只是器材但问题不大，反正布鲁斯特也已经知道他这抽象派魔法了，不如光明正大的去测试，还不用担心造成自己实验塔损坏。
结果他刚走进实验塔准备上楼拿资料，就发现米娅和格蕾丝已经靠在楼梯口等着。
听见乔瑟夫进门，两个人同时抬起头。
“先生。”
“先生！”
乔瑟夫看了看米娅又看了看格蕾丝，这两个人的表情怎么看都不像是来帮他吃点心的。
米娅眼睛亮晶晶的大声说道：
“先生，我们已经想好职业方向了！”
第六十三章：新职业，从规划开始
“都想好了？”
乔瑟夫看了看堵在楼梯口的两个人，没想到昨天才让她们回去认真想想，今天就立刻能交上答卷，这效率未免也太高了点。
尤其是格蕾丝，米娅也就算了，她的人生方向多少比较直，往前看是铁匠铺，往后看还是铁匠铺，中间最多拐进侏儒和矮人仓库里转上一圈，最后大概率还是回到炉子旁。
格蕾丝可不一样，皇女的人生哪有这么容易想明白？
她真的花一个晚上就把未来几十年想清楚了？
“是的，先生。”格蕾丝轻轻点头说道。
米娅更是用力点了好几下说道：“我想好啦！”
“先去会客厅吧。”
三人进了会客厅。
这个会客厅原本只是用来接待一些不太重要的客人，除了马尔科当初帮忙布置的桌椅、茶具和几盆快要养死的植物以外，墙边还摆着几个不知道是哪一任教授留下来的旧书柜。
书柜里大多是些没人想看的东西。
比如《冷面大法师与他的七位契约新娘》、《被退婚后，我继承了亡夫的魔法塔》，还有一整套足足十几本的《霸道龙王为何夜夜敲响我的窗》……
乔瑟夫第一次翻到这些书的时候，一度怀疑这座塔以前是不是根本不做魔法研究，主要研究的，应该是大魔法师和各种非人生物之间，那些不太适合在学院会议上详细讨论的复杂关系。
可这些书毕竟属于学院财产，没经过行政处批准的话还不能随便丢，于是它们一直留在这里，靠书脊上的灰尘继续证明皇家学院学术研究方向确实非常广泛。
总之，现在这个地方勉强被他改造成了临时教学点，虽然教学氛围很可疑，但只要不让外人知道书柜里那些东西，问题就不大。
乔瑟夫在沙发上坐下，抬手示意她们也坐。
“说吧。”乔瑟夫开口道，“你们想清楚的方向是什么？”
“先生，我想好了，我还是想当铁匠！”
米娅悄咪咪的看了乔瑟夫一眼，见他脸上没有什么失望的表情，这才继续说道：
“可是，我不想只当以前那种铁匠，额，我不是说以前那种铁匠不好，我爸就很厉害，铺子里面很多东西我到现在都还不会修。”
米娅抓了抓头发，努力把自己昨天在床上翻来覆去想了一晚上的话，说得稍微清楚一点：
“我的意思是我还想学别的，我想修魔导机械也想做自己的工具？
以前有些零件坏了我爸只能让人拿去找法师，因为有些地方普通炉火碰不了，温度高了会坏低了又根本修不好，那些法师收费还特别贵……”
“可现在我有先生教会我的魔法了，它能软化晶脂那应该也能做别的。”
米娅越说越认真：
“先生，如果可以的话，我想成为那种……既会打铁又会修魔导机械，还会用新魔法的铁匠！”
说完以后，米娅像是终于把憋了一晚上的话全部说完了，整个人都轻松了一点。
不过轻松只维持了很短一会她很快又开始紧张起来，因为先生还没有回答。
乔瑟夫沉默倒不是因为不满意，主要是米娅这个职业方向，和他预想的几乎一模一样。
如果米娅真的可以沿着这个方向走下去，再领悟几个实用技能……
那他岂不是也能跟着获得一整套机械相关技能？
“很好。”
“真、真的可以吗？”米娅有点不敢置信的问道。
“当然可以。”乔瑟夫说道：
“旧魔法只是习惯把两件事分开，法师负责施法，铁匠负责处理材料，工匠负责把零件组装起来。
但如果一个人同时了解炉火、金属和魔力，为什么一定要把它们分开？”
先生果然早就考虑过这种方向！
米娅这时才反应过来，难怪那天在泰勒铁匠铺，先生没有阻止她去拆低魔力轮轴，原来先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就已经在观察她是不是适合走这条路了！
甚至说那句你首先是米娅·泰勒，然后才是我的学生，可能也不只是为了让她自己做决定，
先生是在提醒她新魔法不能让她丢掉过去学过的那些东西？？
她在炉火旁边长大的那些经验，本来就是她的新魔法道路里最重要的一部分！
米娅越想心里越觉得热乎乎的。
乔瑟夫根本不知道米娅又在想什么，他顺着自己的游戏经验继续说：
“这种方向，可以暂时叫新魔法奇械师。”
“新魔法奇械师？”米娅小声重复了一遍。
听起来就很厉害，至少比会冒火的铁匠女儿厉害多了，这也是先生想出来的词汇吗？
以后要是有人再问她学的是什么，她就可以告诉对方，她是新魔法奇械师。
虽然目前全大陆大概就她一个，但先生的新魔法项目刚开始的时候，不也只有先生自己吗？
等一下，如果现在大陆上只有她一个新魔法奇械师……
那这么说的话，她米娅·泰勒今天是不是也算和先生一起，开创了一个全新的职业？
米娅想到这里，腰杆忍不住挺直了一点。
“当然，这只是一个暂时的名字。”乔瑟夫赶紧补了一句。
以后如果学院和协会觉得这个名字不好写进报告，完全可以再换成什么低魔力结构新型工匠、法术位辅助机械应用人员之类的听起来高端大气上档次还能在论文里水字数的长名字。
反正只要愿意水，名字永远可以比职业本身长。
不过名字有了，接下来就不能继续纯靠嘴说，既然要往这个方向教，哪怕本质上还是他在编，也不能一直让学生在会客厅里对着空气想象。
实验塔空着的房间倒是不少，除了一楼大厅和会客厅，二楼原本是普通实验室，只是里面那些旧仪器早就搬空了，三楼还有一整层以前用来做材料实验的房间，甚至还有不太灵了但勉强能用的隔热符文。
还有各种材料和装置都不能少，虽然一想到要花钱，乔瑟夫就有点肉疼。
但有些钱不能省，这叫前期投资，前期不把场面撑起来，后面怎么继续申请经费？
乔瑟夫很快在心里划分了一下。
三楼可以给米娅，那里有隔热符文，怎么也不至于把整个实验塔烧成新魔法项目第一场重大事故。
至于空出来的二楼倒是可以留给格蕾丝，虽然还没问她到底想做什么，但她肯定不会和米娅一个方向。
“你之后可以使用三楼的材料实验室。”
乔瑟夫对米娅说道：
“那里原本做过材料测试，以后逐步加一些工具台之类的装置给你用。”
“我……我可以用一整间实验室？”米娅眼睛一点点睁大。
“不然你准备在会客厅打铁？”乔瑟夫反问道。
米娅低头看了一眼旁边的茶几，又看了看书柜，再认真想象了一下自己在这里敲锤子的画面。
好像确实不太合适。
“谢谢先生！”
“不用急着谢，使用了实验室就要开始整理规则了，所有材料、工具等等都必须记录起来。”
“我会写！”米娅立刻保证。
格蕾丝在旁边轻轻看了她一眼，米娅很快意识到什么，又小声补了一句：
“写得不好我可以让格蕾丝帮我看看。”
格蕾丝眼底浮起一点笑意。
乔瑟夫看着两人，觉得这个分工好像也不是不行，反正不过来烦他什么都行。
“格蕾丝呢？”米娅高兴完，很快又转头看向旁边的格蕾丝：“你想成为什么？”
格蕾丝似乎早就在等这个问题，可真的轮到自己开口时，她还是有些迟疑。
“我……我还不知道能不能说清楚。”
第六十四章：初始技能，从打扫房间开始
格蕾丝说完便沉默了下来，似乎在思考应该怎么描述自己的想法。
乔瑟夫倒是没催促，职业规划这种东西，最怕就是学生想不明白时候真问导师应该怎么选。
导师一旦开口，又很容易把他随口说的胡话当成什么神圣指引之类的，尤其眼前这两个人，在这方面已经有了非常丰富的实践经验。
所以乔瑟夫决定暂时保持沉默。
沉默，是所有不懂装懂最安全的高级魔法。
格蕾丝低头想了好一会才继续说道：
“我不想只成为宫廷安排好的法师。”
这句话说出口以后她像是自己吓了一下，很快补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