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只是比其他人更早看见了结果！真正看见新时代的人，才应该决定未来！”
格蕾丝突然觉得有些荒唐，先生大概连这些人叫什么都不知道，他们却已经用着他的名义来推翻旧时代了。
“原来如此。”格蕾丝说道。
高大男人看着她：“你到底是谁？”
格蕾丝感觉到紫线已经开始轻微颤抖，被吊起来的两个人挣扎幅度也越来越大，差不多到极限了，她将那两名男人放回了地面。
两人刚碰到地面便踉跄几步，其中一个人捂着脖子连连咳嗽，另一个年轻人赶紧爬到高大男人身后，不敢再靠近格蕾丝。
格蕾丝收回手，努力模仿着先生平时那种一切都在预料中的样子说道：
“很好，至少你们没有在这种时候继续撒谎，这是答对以后应有的奖励。”
刚刚被放下来的两个人脸色一阵变化，所以她刚才把他们吊起来，只是为了确认他们会不会说真话？
如果刚才回答错了呢？高大男人眼中的警惕越来越深。
他原本以为，眼前这名戴着兜帽的女人只是拿错了信物，不知道从哪里闯进来的普通法师。可普通法师怎么可能不用咒语和法阵，只是抬了一下手，就把两个成年男人吊到半空？
更重要的是，她说到格兰瑟姆大人时，像是在说一个自己熟悉却不允许其他人随便提起的存在。
难道她并不是格兰瑟姆大人的追随者？
或者说……在格兰瑟姆大人背后，还有一个更加隐秘的人？
格蕾丝默默计算着自己剩余的魔力，昨晚在鸦潮湾，她和米娅一共攻击了五轮左右，魔力便差不多耗尽了。
今天先在宫廷救下女仆，又刚刚吊起两名成年男人，虽然休息以后魔力恢复了一些，可现在剩下的应该也不算多。
如果节省一点，也许还能再用几次紫线，再加一次刚刚形成的引导术，不能再随便浪费了。
“你们分成多少个分支？”格蕾丝问道。
高大男人安静了下来，过了一会，他身旁的一名年轻人小声说道：
“我们只知道帝都至少还有三个，外面可能更多。”
“闭嘴！”高大男人转头呵斥道。
格蕾丝眼神轻轻一动：“看来你们也不知道。”
高大男人盯着她：“你知道？”
格蕾丝当然不知道，可她想起自己刚才进门时用过的办法，当不知道怎么回答的时候，只要表现得像是对方没有资格知道，对方便会自己开始怀疑。
“你们知道的东西，比我想象中还要少。”
地下室里几个人的神情明显沉了下来。
果然，她知道更多，她甚至可能知道其他所有分支的位置。
高大男人沉默了一会，终于问道：
“那位……先生，让你来做什么？”
“那位先生从来没有允许你们使用他的名字，也没有让你们替他推翻什么东西。”格蕾丝说道。
“可格兰瑟姆教授正在创造新魔法！”一个年轻人忍不住说道，“旧体系已经证明自己失败了，难道他不是想让所有人都能拥有魔法吗？”
第110章：皇女，从指引开始
格蕾丝看向那人说道：“你又直呼了那位先生的名字。”
年轻人脸色一变下意识闭上嘴。
“下一次，”她说道，“就不会只是提醒。”
至于下一次会怎么样，格蕾丝其实根本没有想好。更何况她现在剩下的魔力，能不能把人重新吊起来都不好说。可这些人既然喜欢自己脑补，那不如让他们继续想好了。
毕竟有些事情说得越清楚，反而越容易露出问题。
年轻人低下头，果然没有继续开口。
格蕾丝把披风下握着求援信标的手慢慢松开，继续说道：
“我遵循指引来到这里，是为了引导你们。”
“引导？”站在地下室中间的高大男人皱眉问道。
“你们现在做的事情，只会给那位先生带来麻烦。”格蕾丝说道，“从今天开始，没有允许，任何人不得继续借用他的名字行动，也不许在外面公开宣称自己代表新魔法。”
“凭什么听你的？”地下室里安静了一会，人群后面突然有人说道。
格蕾丝循声看去，只看见几张年轻又不服气的脸。
自己现在把话说得再厉害，等她离开以后，这些人真的会听话吗？
还是说她前脚刚走，他们后脚便继续用先生的名字聚集人手，甚至因为今天见到了真正的新魔法，变得比以前更加兴奋？
她想起先生说过，引导术并不能替别人作出选择，它只能从已经存在的可能里，指出一条更合适的道路。
可这些人现在显然没有准备主动选择听话。既然如此，她就只能先让听话变成他们眼前最合适的那条道路。
“你们可以不听，”格蕾丝说道，“但指引既然能够让我找到这里，也能够找到你们其他所有人。”
地下室重新安静下来。
格蕾丝继续说道：“下一次来到这里的人，就不一定会像我这么有耐心。”
她说完以后没有再解释，只是安静看着那名高大男人，高大男人同样盯着她看了很久。
面前这个戴着兜帽的女人，从进入地下室以后，只是抬了一下手，便把两名成年男人直接吊到了半空。她知道他们使用格兰瑟姆的名字，也知道他们还有其他分支，甚至可以顺着所谓的指引，直接找到藏在废弃印刷铺下面的据点。
如果这些都只是巧合，那巧合未免也太多了一点。
更何况，她从头到尾都没有真正回答过自己的身份。就好像他们现在知道的这些东西，还没有资格让她认真解释一样。
过了好一会，高大男人终于稍微低下了一点头，旁边的人互相看了几眼，也慢慢跟着低下头。
格蕾丝心里稍微松了一口气，至少暂时骗住了。
她又问了几个问题，这些人自称新火会，认为自己才是真正理解新时代新魔法意义的人。在帝都附近的另外几个分支分别使用不同的火焰、眼睛和断裂法阵作为标志。
至于卡尔交给先生的那块黑色水纹石，应该来自一个叫做睁眼会的组织。
“睁眼会？”
“他们比我们更激进，也不愿意和其他分支来往。最近一段时间，他们好像一直在派人前往帝都外面。”高大男人点了点头说道。
“去了什么地方？”
“我们不知道。”高大男人说完以后，像是担心格蕾丝不相信，又补充说道：
“他们认为只有自己真正得到了指引，其他所有人都只是跟在后面捡东西的假信徒。就算偶尔传来消息，也不会把真正要做的事情告诉我们。”
这件事必须尽快告诉先生，不过现在还不能直接把眼前这些人交给父亲。她需要先弄清楚，这些分支到底准备做什么。
格蕾丝看了一眼地下室里的众人说道：“今天的事情，不许告诉其他分支。”
高大男人问道：“那我们之后怎么联系您？”
格蕾丝原本只是准备让这些人暂时不要乱来，不过转念一想，如果自己什么都不管，他们很快又会继续行动。他们已经聚集了这么久，不可能因为一个戴着兜帽的陌生女人说了几句话，就立刻全部回家找一份正常工作。
既然已经找到一个分支，不如先通过他们继续了解其他组织。至少这些人在自己眼皮下面，总比跑出去给先生添麻烦好。
“下次我的魔法会将联系信送到你的手上。”格蕾丝说完以后，转身往楼梯方向走去，地下室里的众人下意识让开了一条路。
格蕾丝走上木楼梯，心里依旧没有完全放松下来。
这些人看起来已经被镇住，可她还剩下多少魔力？应该还能支持一次引导术和一次紫线。
她在心里轻声问道：“现在离开这里，安全吗？”
脑海中的引导术法术位轻轻亮了一下，下一秒她感觉到身后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危险在左后方！
格蕾丝快速往旁边迈出半步手指同时抬起，一把短刀从她原本站着的位置擦了过去！
一个男人站在后门旁边，手里还握着短刀脸上满是错愕，他显然没想到格蕾丝会提前躲开。
紫线瞬间从格蕾丝指尖飞出，缠住短刀用力往男人身上一甩插在他的小腿上！
“啊！”
男人惨叫一声跪倒在地，地下室里的人震惊的看着那男人跪在地上抱着流血的小腿，戴着兜帽的金发女人站在一旁，细细的紫线还缠在刀柄上！
格蕾丝的魔力已经快要见底，她甚至感觉那条紫线随时可能自己散掉。
可她依旧努力学着先生平时的样子，看向地下室的众人问道：
“现在，听话了吗？”
地下室里没有人回答，格蕾丝心一紧，怎么不说话？难道刚才那一下还不够把他们吓住？
就在她准备继续说点什么的时候，楼梯中间一名年轻人突然睁大眼睛，指着她说道：
“她、她提前看见了！她刚才明明背对着雷恩！”
刚才带她进门的瘦小年轻人第一个跪了下去。
“是魔女大人！只有她才能看见还没有到来的道路！”
旁边的人也像是突然找到了答案，一个接一个弯下身体。
“遵循您的指引，魔女大人！”
“请您带领我们走向真正的新时代！”
“我们愿意听从您的命令！”
格蕾丝：“……”
魔女大人？
第111章：魔女，从拥有手下开始
格蕾丝本来只是想让他们暂时安静一点，不要继续借着先生的名字到处惹麻烦。
为什么事情突然变成了，请她带领所有人走向真正的新时代？
地下室里跪倒了一片，刚才还敢质疑她的人，现在一个个低着脑袋，连那个被自己短刀扎伤小腿的男人也不敢再叫，只是捂着伤口趴在旁边。
格蕾丝站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应该先纠正他们所谓的魔女大人，还是先让这些人不要随便跪。
不过现在显然不是纠正称呼的时候。
她身上最后那点魔力已经快要完全耗尽，紫线早就散进了空气。现在要是有人突然发现，她除了站在这里保持神秘以外，已经什么魔法都放不出来，那位刚刚诞生不到一分钟的魔女大人，大概很快就要当场结束自己的新时代。
可格蕾丝安静的看着他们，心里却没有多少真正控制住局面的高兴。
她突然发现，父亲之前说的事情，并不完全没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