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别乱说。”艾尔莎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音量小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塞西莉亚在她手掌底下拼命点头，眼镜随着点头的动作在鼻梁上滑了下来。
艾尔莎松开手，站起来整了整衣领，脸上的表情恢复了的冷淡。
“该做的事做了吗？”
“遵命，女士。”
塞西莉亚从地上爬起来，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泪和鼻涕，捡起地上碎了一片镜片的眼镜，歪歪斜斜地挂在鼻梁上。
她从腰带上解下一个小空间袋，容量不大，但装几十瓶血够了，然后朝那些还在昏迷的贵宾走去。
等到收拾完全部血液后，艾尔莎转过身，面对夏林和暮茜。
“走吧。”
夏林说
“那只狐狸，我去......”
“我来搬她。”艾尔莎说道
狐妖主管还在昏迷，蜷缩在沙发里，尾巴环着自己的腰，毛茸茸的尖端搭在膝盖上，呼吸很轻，嘴唇微微嘟着，像一只在壁炉前打盹的猫。
艾尔莎走过去，站在沙发旁边，低头看着狐妖主管的脸，看了三秒钟。
然后伸出手，将她散落在脸上的一缕头发拨到耳后，动作比她对待塞西莉亚的时候轻了大约十七倍。
“走吧。”夏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不用。”艾尔莎弯下腰，一只手穿过狐妖主管的膝弯，另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背，将她整个人从沙发上抱了起来，狐妖主管的尾巴从沙发上垂下来，在空中无力地晃了两下，然后搭在艾尔莎的手臂上。
夏林带上面具，打开了传送门。
椭圆形的光门悬浮在空气中，边缘泛着一层淡金色的光晕，安静地旋转。
夏林最后看了一眼这座厅堂。
一地的昏迷者，一堆被扒走的装备的昏迷着，一个趴在桌子旁边的废人教宗，老老实实跪坐着的绿发法师。
暮茜先走进了传送门。艾尔莎抱着狐妖主管跟在后面，夏林最后一个。
他跨进光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大厅的壁画，拉兹瑞安手持金色权杖，脚踏祥云，俯瞰众生，现在看起来确实像一幅讽刺漫画。
脚下一空，眼前一黑，然后光从四面八方涌来。
等他看清的时候，他已经站在拉兹城的城外了。
外的一片小树林，离城墙大约两百米，树不高，枝叶稀疏，远处能看见拉兹城的轮廓，城墙上的火把像一串挂在黑色绒布上的珠子，在夜风中微微晃动。
暮茜站在他旁边，仰头看着天空。
月亮不大，挂在天边，像一块被咬了一口的饼，风从城外吹过来，带着泥土和干草的味道。
“终于出来了。”暮茜深吸了一口气，胸腔里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是啊，又回来了。”夏林站看着远处的城市。
暮茜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夏林你这家伙，给我们添了多大的麻烦你知道吗。”
夏林眨了眨眼。
“哪有麻烦？不是还给你拐回来两个人嘛。”
艾尔莎从后面哼了一声。
怀里的狐妖主管在这一声里微微动了动，尾巴在艾尔莎手臂上卷了一圈。
暮茜转过身，朝拉兹城的方向走去。
“走了。”她说。
书店正常开着门。
橱窗里摆着几本封面褪色的小说，玻璃上映着街灯昏黄的光，一切如常，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暮茜推开门，铜铃叮当响了一声。
“汤玛斯，我回来了。”
柜台后面的男人抬起头，手里拿着一本翻到一半的书。
他看了暮茜一眼，又看了看她身后鱼贯而入的队伍，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似乎已经很习惯了。
“欢迎回来，大小姐。”
他对夏林点了点头，夏林也点了点头。
暮茜朝艾尔莎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汤玛斯，去安排一下这两个人。”
“好的。”
汤玛斯把书合上，绕出柜台。
狐妖主管这时候醒了。
她从艾尔莎的怀里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迷茫地转了一圈。
然后她看到了抱着自己的艾尔莎，看到了站在旁边的暮茜，看到了门口的夏林，她的尾巴猛地从艾尔莎手臂上弹开，炸成了一团毛球。
“我……我这是在哪……”
“你的新工作单位。”
艾尔莎放下她说道。
狐妖主管看看周围，又看看艾尔莎那张没有表情的脸，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的颤抖。
“我真的要加入默语之道啊……”
“你捡回一条命，不错了。”
狐妖主管的尾巴缓缓落下来，毛茸茸的尖端垂在地上。
她没有再说话，老老实实地跟在了艾尔莎身后，两步不多，两步不少。
暮茜打了一个哈欠。
那个哈欠很大，大到她整个人往后仰了一下，露出两颗尖尖的犬齿，像一只刚睡醒又想继续睡的猫。
“我去睡了。”她转身朝地下室的楼梯走去。
夏林犹豫了一下。
“暮茜......”
她的脚步停了，没有转身，只是侧了侧头，露出半边脸的轮廓。
“有什么话明天再说，今天已经够长了。”
她继续往前走，脚步声在楼梯上越来越轻，越来越远，最后被地下室的门关上的声音切断。
汤马斯走过来，拍了拍夏林的肩膀。
“走吧。”他说，朝艾尔莎和狐妖主管的方向歪了一下头，“我先安顿她们。”
艾尔莎跟着汤马斯走了，她的脚步很稳，灰白色的头发在背后轻轻摆动，像一个在参加葬礼的寡妇。
狐妖主管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夏林，她的目光在他的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低下头，跟着艾尔莎走了。
走廊里传来艾尔莎的声音。
“我和她一间就好了，不用麻烦。”
“……好的。”
“我的意思是——省一间房。”
“嗯嗯，我明白。”
......
夏林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他开始一件件清点空间袋里的战利品。
戒指，六枚，四枚+3防护戒指，两枚+4防护戒指。
腰带，两条，一条+4体质，一条+4力量。
头带，一条，+4智力。
护符，三个，两个+3天生防御，一个+3抗力。
还有那14套板甲和14把长剑。
还有维托随身带的那几张金票，面额加起来三万金币出头。
夏林看着满地的装备和金币，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来。
他把清单列出来，来到了回到书店。
书店的柜台后面，汤玛斯正在煮茶，夏林把空间袋扔到他面前。
“帮我存一下。”
汤玛斯看了一眼袋子的大小和重量，没有问里面是什么。他把茶壶从炉子上端下来，双手接过袋子，掂了掂。
“好的。”
......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水渍，形状像一张地图，左边那一块像内海，右边那一块像塔尔多帝国的海岸线，他盯着那块水渍看了大概有五分钟，脑子里在转。
十一级。
什么时候升的？
大概是拉兹瑞安附身之后，一系列事情冲破了等级瓶颈。
他调出属性面板。
等级那一栏确实变了：11级剑圣。
他做起来，拿出维尔给的法术书，翻到法术章节。
四环法术的列表在昏暗的灯光下排成两列，他的手指沿着文字往下滑。
【石肤术】将自身皮肤硬化为岩石质地，获得伤害减免十，精金武器除外。持续时间内，物理攻击的前十点伤害将被直接吸收。夏林的手指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往下。
【空间锚】在自身位置锚定空间坐标，持续时间内免疫一切强制传送和位面转移效果，被传送时自动触发抵抗。
上次被拉兹瑞安的面具强行传送到异空间的那一幕还历历在目，那种感觉他可不想再体验第二次。
一个防物理，一个防传送。
他决定等会学习了这两个法术。
然后他拿出那本《魔战士进阶指南·剑圣之道》，翻到第七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