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见打击】
消耗一个奥能点,通过敏锐的观察与奥术感知,预判敌人的移动轨迹与姿态变化,在攻击的瞬间锁定对方防御体系中最薄弱的节点。
效果:无视目标的敏捷AC加值。
夏林读完了这一段,闭上眼睛,在脑子里模拟了一下。
你在跟一个敏捷很高的对手战斗,他左躲右闪,你的剑总是差那么一点,但现在你知道他下一步会往哪里闪。不是猜的,是算的。你的剑指向的不是他现在的位置,是他即将到达的位置。
他的等级早就超过这个技能所需的前置条件了,他稍微脑内模拟了一下就学会了。
他合上书,塞回空间袋。
躺下。
......
他的脑子又开始转了。
卧底任务废了,“夏南”这个身份已经彻底暴露,没必要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更重要的是他不想对暮茜出手了。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墙上也有一滩水渍,比天花板上那个小一些。
夏林闭上眼睛。
算了,明天留封信,直接走。
“咚咚咚。”
有人敲门。
他从床上坐起来,赤着脚走到门前,拉开了门。
暮茜站在门外。
她换了衣服。
一套深蓝色的骑装,古典风格,立领,袖口收紧,腰线利落地收在腰带的位置,下摆到膝盖。
料子是一种看不出材质的深蓝色面料,在走廊昏暗的光线下泛着一层很薄的光泽,像月光落在水面上。
腰间挂着一把刺剑,深色的剑鞘没有装饰,她的头发扎了起来,显得十分利索。
一股淡淡的肥皂香味从她身上飘过来,她的头发还没完全干透,几缕贴在脸颊上,像刚洗完澡还没来得及擦干就出来了。
夏林看着她。
“今天来这么早?这才八点。”
暮茜没有接茬。
她站在走廊里,背挺得很直,一只手搭在刺剑的剑柄上,另一只手垂在身侧,表情很平静,平静到让人觉得她在来敲门之前已经想了很久。
“晚上陪我走走。”
第761章 三叶草
夏林跟着暮茜上了楼。
书店很安静。
汤玛斯不在柜台后面,那本翻到一半的书还摊在桌上,茶壶搁在炉子旁边,余温还在,但人不见了,像是刻意回避的。
暮茜没有看柜台,径直推开了书店的门。
铜铃叮当响了一声,夜风把门口那盏快要灭掉的油灯吹得晃了两晃,夏林跟着吸血鬼走了出去。
拉兹城的夜晚与白天相比,但也没安静到哪儿去。
远处的酒馆区传来模糊的歌声和杯子碰撞的声音,一个喝多了的矮人在巷子口跟一根灯柱争论什么,声音大得能传三条街。
暮茜带着夏林避开了这些,她拐进了一条夏林从没走过的窄巷,巷子两边是紧闭的店铺后门,地上堆着几个没人收拾的木箱子,一只野猫从箱子后面窜出来,看了暮茜一眼,竖起尾巴,贴着墙根跑了。
她走得很快,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深蓝色的骑装下摆在膝盖后面一晃一晃的,刺剑随着步伐微微摆动。
夏林跟在后面,没有说话。
窄巷越走越窄,最后变成一条只容一人通过的夹道。
夹道的尽头是城墙,拉兹城的城墙不算高,但很厚,青灰色的石块砌得严丝合缝,石缝里长着一些杂草。
墙根下堆着几堆不知道被谁扔在这里的碎砖和烂木板,杂草从碎砖缝里钻出来,长得比人的小腿还高。
暮茜蹲下来,伸出手,拨开墙根一丛长得最密的草。
草叶底下的石砖上刻着一个标记,三片叶子,是用什么尖锐的东西随手刻上去的,笔画歪歪扭扭,边缘已经被风雨磨得模糊不清,像一个小孩在课堂上偷偷刻的涂鸦。
她的手指在标记上摸了一下,然后握拳,在石砖上敲了三下。
笃、笃、笃。
石砖往里凹了半寸,旁边的地面发出摩擦声,一块长条形的石板朝旁边滑开,露出一个刚好够一个人侧身钻进去的洞口。
洞口里面有向下的台阶,暮茜毫不犹豫的走了下去
“小时候经常这么出去玩。”暮茜的声音从黑暗中传出来,她已经钻了进去,“跟上。”
夏林侧身钻进洞口,石板在他身后缓缓合拢,最后一丝月光被截断。
密道很窄,两边是粗糙的石壁,头顶低得让夏林不得不微微弯腰。
脚下的台阶不太平整,有几级已经碎了角,像被人踩了太多次又很久没人踩。
暮茜走在前面,她的脚步声在密道里回响,一下一下的,像一只钟在计时。
密道转了两个弯,中间经过一段积了浅水的低洼处,水没过鞋面。
暮茜直接踩了过去,水花溅在她的靴子上,她没有在意。
很长时间没有人走过了,蜘蛛网横在半空中,像一道道银灰色的门帘,暮茜用刺剑的剑鞘拨开它们,碎丝粘在剑鞘上,在黑暗中反射着微弱的白光。
两个人一句话都没说。
大概走了一刻钟。
石阶开始向上延伸。暮茜的脚步加快了,夏林也跟着加快。头顶出现了一丝月光,从石阶尽头的一个小出口漏进来。
暮茜推开出口的盖板,爬了出去。
夏林跟在后面。
.......
一条不算宽的河,水面平静得像一面被人铺在地上的镜子。
月亮刚好挂在河面正上方,又大又圆,像一枚被谁遗忘在天花板上的银币。
河对岸是一片黑松林,树冠连成一道锯齿状的轮廓,像一排站得歪歪扭扭的士兵。
林子后面的天空是一种极深的墨蓝色,星星铺得很密,从地平线一直撒到头顶。
河水很慢,几乎看不出在流,月光随着水流微微晃动,像一大把被打翻的荧光粉。
河岸长满了没膝的野草,草叶上挂着露水,在月光下一闪一闪的。
风从河面上吹过来,把水草吹得朝一个方向倒,远处的拉兹城在夜色里变成了一团模糊的黑影,只有零星几点灯火。
夏林深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
“真不错。”
暮茜站在河边,双手叉腰,仰头看着月亮。
“很久没来这里了。上次来的时候是……二十年前吧。”
“二十年前?”
“嗯。”暮茜蹲下来,伸手拨了一下河边的水,“那时候……算了。”
她没有说完,夏林没有追问。
她沿着河岸往前走了。
她蹦蹦跳跳的,左脚踩一块石头,右脚跨过一丛矮灌木,偶尔抽出腰间的刺剑,用剑尖拨弄一下河边的杂草,看草叶从剑尖上弹开,在月光下甩出一串水珠。
深蓝色的骑装在月光下变成了一种更深的颜色,像夜空被人裁成了一件衣服穿在她身上。
她扎起来的头发露出后颈的线条,苍白,微微发光,像一截被月亮染过的玉。
刺剑在她手里转了个花,剑尖挑起一朵不知名的小白花,在空中翻了两翻,又落回草丛里。
夏林跟在后面,保持着三四步的距离。
四周只有河水流过卵石的声音,和两个人踩在草地上的沙沙声。
安静到他开始想事情。
一会儿该说什么?
本来计划好的:写封信,放在柜台上,天亮之前走人,干净利落,不拖泥带水。
信的开头都想好了,“暮茜,这几天承蒙关照”,结尾是“有缘再见”,中间塞几句场面话,不超过半页纸,现在半页纸变成了河边散步,信好写,话不好说。
“你是不是打算跑了?”暮茜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她没有回头,还在用刺剑拨弄路边的草。
“那倒没有……”
夏林摸了摸鼻子。
“骗鬼呢。”暮茜回过头,朝他吐了吐舌头,犬齿在月光下闪了一下,她转回去继续走,刺剑收回了鞘里,双手背在身后。“你不跟艾尔莎和狐妖告别?”
“我……”
“别装了,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我只是……”
“算了。”暮茜打断了他,脚步慢了下来,“我自己动机也不纯。之前对你那么好,是因为我想吸你的血。”
“你还真是诚实。”
“那可不。”
暮茜她转过身,面朝夏林,开始倒退着走。
月光从她身后照过来,在她脸上投下半明半暗的光影,深红色的瞳孔在阴影里反射着微弱的光,像两颗被遗忘在河底的红宝石。
她歪了一下头,眨了眨眼。
“我呢?”
“什么?”
“我看起来怎么样?”她伸出双手,在身前转了半圈,深蓝色的下摆在膝盖后面画了一个弧,“这身衣服,我以前经常穿的,好看吧?”
夏林看着她。月光,河水,野草,深蓝色的骑装,苍白的皮肤,扎起来的深色头发,腰间的刺剑,还有那双正在等他回答的眼睛。
“实话?”
“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