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林把项链塞进空间袋。
他正准备站起来离开,余光扫到了角落里的一具“尸体”,那具尸体的眼皮动了一下,如果不是夏林刚好在看那个方向,绝对不会注意到。
是那个被伊莎贝拉附身过的女邪教徒。
她倒在墙角,脸朝下趴着,暗红色的长袍皱成一团。
夏林记得她当时被附身之后就口吐鲜血昏了过去,刚才在她身上搜刮的时候也没有反应,装的挺像的嘛。
“你别装了。”
等了一会没反应,夏林不耐烦的“啧”了一声。
然后那具“尸体”猛地睁开了眼睛,她从地上爬起来,但爬了一半又跪了回去,膝盖砸在石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求——求您——”
“我不是领导,你想活命,出去找那个女妖,看她怎么处置你。”
夏林没打算在这个女邪教徒上浪费时间。
女邪教徒拼命点头,点得脖子都快折了。
“别想着跑,明白吗?”
“明白明白明白……”女邪教徒从地上爬起来,朝城堡门口跑去,很快脚步声就消失了。
夏林站在空荡荡的大厅里,活动了一下脖子。
老手艺还没施展完呢。
他决定在整座城堡转一圈,那些邪教徒没有踏入的地方。
这里陷阱确实不少,走廊里埋着压力板触发的飞镖机关,楼梯的踩下去会弹出一把锈刀,某个拐角的墙壁后面藏着一个会喷酸液的石像鬼头。
但对与一个敏捷30+的剑圣来说,这些陷阱的威胁等级大约等于“路边的水坑”。
冒险家的收藏品大部分已经失效了,毕竟放了半个世纪没人维护。
但夏林还是从废墟中翻出了三件有意思的东西。
第一件,从二楼的一个被蛛网封死的壁龛里掏出来的。
【永不说谎的镜子。】
【品质:稀有奇物。】
【效果:对着镜子提问,镜子会显示真实答案,但镜子不区分事实和镜子认为的事实,且每次使用后镜面会裂开一道纹,裂满十三道后镜子碎裂,当前裂纹数:十三分之十一。】
【评价:还能用两次。考虑到镜子的真实和你的真实可能有本质差异,建议别问太重要的问题。比如我帅不帅这种,万一答案让你不高兴,你就白浪费一次了。】
第二件,在一楼厨房的灶台底下找到的,被一层厚厚的油垢包着。
【厨王的调味勺。】
【品质:精良奇物。】
【效果:用此勺搅拌任何食物,食物的味道会提升一个等级,难吃变能吃,能吃变好吃,好吃变美味,但勺子有自己的审美,如果它认为食材不配被改善,会拒绝工作,勺子变得异常沉重,无法搅动。】
【评价:一个有态度的勺子,凯德会喜欢这个的。】
第三件,在三楼的一个被魔法锁住的柜子里,锁不难开,一个解锁术就搞定了。
【回旋信鸽(已退休)。】
【品质:稀有构装生物。】
【效果:铜质机械信鸽,可携带一封信件飞往指定目标,送达后自动返回。速度约为普通信鸽的三倍,且无视天气影响。但此信鸽已服役超过两百年,关节磨损严重,飞行时会发出刺耳的吱嘎声,且有百分之五的概率飞到一半忘记目的地,在空中转圈直到发条耗尽后坠落。】
【评价:一只老了的邮递员,它尽力了。】
最后,夏林来到了顶层。
那是冒险家的卧室,门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泛着淡蓝色的光。
【半位面隔离术,三环】。
环术不高,但法阵的结构精妙,符文之间的嵌套逻辑远超三环的正常水平,每一条线路都经过了反复优化。
不过对夏林来说,再精妙的低环魔法也挡不住一样东西。
他拿出窃法者手套戴上。
掌心贴上门框的瞬间,那层淡蓝色的光颤抖了一下,然后光开始流动从门上剥离下来。
三秒钟后,门框上的符文全灭了,封印被偷走了,门无声地朝里推开。
一间不大的书房,书桌上面还有一盏没燃尽的油灯,这里非常整洁根本不像半个世纪没人打扫,应该是半位面隔离的效果,这个房间被封在了自己的小世界里,与外界的时间流完全隔绝。
墙上挂着一幅画像。
画像里的男人大约四十岁出头,深褐色的头发梳到脑后,下巴上留着一圈修剪得很整齐的胡须。
穿着一件深绿色的探险外套,外套上缝着很多口袋。
夏林看了画像一眼,觉得这个男人看起来像是在出发前被人拦住画了一幅肖像,表情明显是“能不能快点画完我还要赶路”。
书桌上放着一本皮革封面的日记。
他翻了几页,看到了一些记录,关于那把镰刀,关于他在深渊边缘的所见所闻,关于他如何把镰刀带回来、又花了多长时间发现它不对劲。
文字越往后越凌乱,句子越来越短,字迹在最后几页几乎变成了用指甲划在纸上的痕迹。
最后一页只有半句话:“它醒了。”
挺有有意思,但现在没时间细看,他把日记塞进了空间袋。
他又扫描了一遍,没有啥有价值的东西,于是决定离开。
转身出门的时候,他没有注意到身后发生的事情。
墙上那幅画像的眼睛亮了一下,然后很快就熄灭了。
......
夏林走出城堡的时候,女邪教徒已经乖巧地站在约翰旁边了。
伊莎贝拉站在城堡外的一棵歪脖子树下面,约翰扛着铁棒蹲在她旁边,假发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扶正了。
“怎么这么慢。”伊莎贝拉很不满,“我以为你被自己搜刮到的东西噎死了。”
“收获颇丰。”
夏林从空间袋里掏出一样东西。
一面巴掌大小的银质手镜,边缘雕刻着藤蔓和花朵的纹路,是在三楼一间间偏房里找到的。
对着伊莎贝拉,夏林示意她看一下,伊莎贝拉疑惑的照办,低头看了看镜面,镜子里映出一张半泛着惨白色荧光的脸。
然后镜子亮了。
伊莎贝拉的倒影在镜中开始发生变化,那层惨白色的荧光变成了银白色的月光。
她的轮廓变得比平时更清晰了,裙摆上那些暗纹开始流动,头发上那枚银质的发簪在镜中折射出一圈一圈细碎的光晕。
伊莎贝拉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愣了两秒。
“这是……”
“战利品。”夏林说,“每天一次,可以让你变得像最漂亮的那个人一样。对你来说,大概就是让你的灵体更亮一点。”
伊莎贝拉翻回去对着自己的脸照了照,她的嘴角不由自主地翘了一下。
“还行。算你有点良心,替我收着吧。”
“这个女邪教徒是怎么回事?”夏林朝她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这家伙叫安妮,说要自愿投靠我们。本来我是不想要的,一个邪教徒能有什么用?但是,她是个发型设计师。”
“发型设计师?”
“字面意思,她会编辫子、做造型、剪头发、补假发,约翰对她那顶假发的造型非常满意,所以要求把她留下。”
夏林看了看约翰。
骷髅蹲在地上,歪着那颗光秃秃的颅骨,用那只空洞的眼眶看着夏林,他发出一串短促的咔咔声,听起来像是在说什么。
“约翰上次招人入伙还是二十年前。”伊莎贝拉说,“一个喝醉了的矮人被他从路边捡回来的,第二天矮人酒醒了,看见自己身边蹲着个骷髅,吓得跑出去八百里没敢回头。从那以后,约翰就是咱们分部里连续未招新时间最长的纪录保持者。”
“这次算是他打破了纪录。”夏林说。“怪可惜的。”
“算是吧,虽然招进来的是一个被我附过身的邪教徒发型师。”
安妮小幅度地鞠了一躬,一直没怎么敢抬头。
约翰在旁边点了点头,假发在点头中又歪了五度,安妮条件反射般地伸手去扶,被约翰用铁棒挡开了,他似乎觉得歪着更有型。
夏林决定不对这件事发表任何评论。
他们离开了城堡。晨光越来越亮,影子越来越短。
走了大约一里路之后,夏林问了一句:“接下来去哪儿?”
“当然是去首都,给你做新人培训,不过先回分部,那里有传送阵。”
“乌斯塔拉夫境内不是禁止……”
“默语之道的技术也在进步啊。”
......
他们从城外的另一条密道进了卡尔布。
分部在城区东北角的一座不起眼的石楼里,从外面看就是一个普通的仓库,门口堆着几个空木桶和一卷破渔网。
不过里面的面积比夏林想象的大得多,分为地下两层。
分部走廊的墙壁上刻着暗绿色的死灵符文,每隔几步就嵌着一盏暗光石灯,明显要比暮茜的地下室气派多了。
而伊莎贝拉在这里的地位明显很高。
每一个路过的人或者不是人的东西,都朝她点头或者侧身让路。
伊莎贝拉在走廊尽头的一扇门前停下来,里面是一个不大的房间,地面中央嵌着一圈圆形的法阵,边缘的纹路已经有些磨损了。
一个穿黑袍的人站在法阵旁边,手里拿着一块记录板。
“传送阵今天下午刚用过。”
伊莎贝拉皱了一下眉头。
“行吧,给这位新同事安排一间房。”
“好的。”
她又对夏林说道:“你,今晚住这儿。房间在走廊左边第三间,明天早上走。”
“约翰,你带安妮去安置一下,就放在你那层,别让她乱跑。”
约翰歪了一下头,发出一声短促的咔咔声。
伊莎贝拉朝夏林挥了一下手:“睡觉去吧,别乱跑,分部里的人不太喜欢陌生人乱逛。”
夏林点了点头,朝走廊左边走去,他走出几步之后听到身后伊莎贝拉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安妮,你等一下,我有事跟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