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牺牲个屁。”
艾克的声音突然变得很快，带着一种不耐烦的尖锐，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和那个……”
他停住了。
嘴巴张着，后半句话卡在了喉咙里。
“嗯？”夏林看着他，表情无辜。
艾克的脸上出现了一抹很淡的颜色。
“……算了。”
他推开石柱，朝夏林走了过来。
夏林没有后退，他不确定艾克要做什么，但他的物品鉴定告诉他艾克身上没有蓄力的迹象，所以他选择站在原地。
艾克走到了他面前，伸出手，捏住了夏林衣领的一角。
“领子歪了。”
“回去以后审讯这个女人”。艾克拍了拍他的衣领，手收了回去，“一切都好说。”
夏林愣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拍平的衣领，然后抬头看着艾克。
管家已经转过了身。
“好了，算我之前做得过了。”艾克背对着他，声音比之前柔和了一点，“回去以后我会帮你美言几句。”
“哦……好。”
“但是——”
艾克转过头，非常认真的说道
“你的品行给我克制一点。”
“品行？“夏林的表情在“困惑“和“无辜“之间快速切换了一下，“好的，好的……”
“我是认真的。”
“好的好的好的。”
艾克盯着他看了一会，似乎在判断他的好的到底有几成是认真的。最后他放弃了，转过身去，重新靠回了石柱上。
两个人又沉默了一会儿。
但这次的沉默比之前的轻了一些。
“那个女人……”夏林打破了安静，“格雷杰，你了解她吗？”
“不是很熟。”艾克的目光又回到了石门的方向，“只知道她是第三枚钉的核心人员，做事很谨慎。行动计划每一步都有备案，人员调度精确到分钟级别，虽然这次的结果不怎么样，但从计划本身来说，挑不出太大的毛病。”
他停了一下。
“在我面前倒是有些大大咧咧的。”
“那在别人面前呢？”
“听伊莎贝拉提过。”艾克想了想，“在第三枚钉的内部，她的评价是非常刻薄。对下属要求极其严格，任何环节出了差错都会被她骂到怀疑人生。据说有个鼠人中尉因为在伏击行动中弄丢了一个瞄准镜的护盖，被她当着全队的面训了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
“千人千面。”艾克用一个词总结了他对雅丝敏的认知，“在不同的人面前是不同的样子。”
他抬头看了看天空。
“不过，还有一个传闻。”
“什么传闻？”
“有的时候做事会很冲动，不计后果的那种。”
他说到这里，转头看了夏林一眼。
“这次倒是证明了这个传闻。”
夏林的手不自觉地挠了挠后脑勺。
他想起了雅丝敏跟他独处的那副模样，跟艾克提到那些完全不一样。
那么在他面前的那个雅丝敏，是真的吗？
还是也只是千面中的一面？
他想不出答案。
这时候，石门动了。
沉重的石板从中间向两侧缓慢分开，一道暖黄色的光从缝隙中透出来。
雅丝敏站在门口。
棕色的头发扎在脑后，平平无奇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她的衣服换成了一件干净深灰色的工作制服，袖口和领口的剪裁很利落。
“清理完了。”她朝里面做了一个请进的手势，“进来吧。”
基地不大。
穿过一段向下倾斜的石质走廊之后，展现在眼前的是一个方形的地下空间，大概有四五个房间的大小。
石壁上嵌着发光的矿石灯，光线暖黄但不刺眼。
地面被清扫过，但角落里还残留着一些来不及清理的痕迹：地面上有几道被拖拽过的擦痕，空气中有一股被某种香料掩盖了大半但还是能隐约闻到的化学药品味道。
明显收拾过了。
“传送阵需要到明天才能完成充能。”
雅丝敏走在前面，带着他们穿过主厅，“你们今晚在这里休息。”
她推开了左侧的一扇铁门，露出了一个不大的房间，一张床，一盏灯，一个搭着毛巾的木架子。
简陋但干净。
“至于这个女人……”她看了一眼夏林肩膀上的梅丽，“我们有牢房。”
“我们自己看管。”艾克说道。
“什么？”
“人质由我来看守。，艾克走上前，从夏林的肩膀上把梅丽接了过去，“放在我房间里。我跟她一间。”
“你确定？”
“我确定。”
夏林在旁边张了张嘴。
“那……给我们安排一间房？”
“什么？”艾克回头看着他，“不行。”
那个不行说得非常快，快到跟条件反射一样。
“我跟这个人质一间，你自己一间。”
夏林本来是打算趁夜里看守梅丽的时候偷偷跟她沟通，确认她的状态。
但艾克这个反应把这条路堵死了。
“……行吧。“
“那你们可要小心了。”
雅丝敏的声音从走另一端飘过来。
两个人同时看向了她。
“？”
“我的意思是……”雅丝敏微微偏了一下头，棕色的眼睛在矿石灯的光线下看不出太多情绪，“别让她跑了。”
一个穿着深灰色制服的随从从走廊深处走了过来，弯着腰，做了一个“请跟我来”的手势。
艾克扛着梅丽跟着随从朝右边的走廊走去。
夏林被另一个随从引向了左边的走廊。
在转角的位置，他回头看了一眼。
雅丝敏站在主厅的中央，暖黄色的矿石灯光从上方落下来，在她的脸上投下了柔和的阴影。
她看着艾克和夏林分别走向两条不同的走廊。
看着他们的背影。
然后她的舌尖从嘴唇上缓缓划过。
这一次，划得很慢，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慢。
第792章 秘密
房间不大，大概三乘四的面积，四面都是朴素的石壁。
一张床靠在右侧墙壁下面，枕头看上去就很硬。
左侧有一个木质的小柜子，柜面上放着一盏灯，旁边是一条叠好的毛巾和一壶水。
很朴素，但整个房间暖暖的。
夏林环顾了一圈。
视线里没有壁炉，没有火盆，没有任何明显的热源。
出于冒险者的习惯。
夏林蹲下身开始仔细搜索。
他趴在地上，把脸贴近石板的缝隙，用物品鉴定扫了一遍。
鉴定面板弹了出来：【线圈科技·地暖模组·Mark III型】。
石板下面有一层薄薄的金属网格，网格的节点上嵌着微型的发热符文，热量从符文节点产生，通过金属网格均匀分布，再透过石板辐射到整个房间。
居然是地暖？
科技改变生活啊
夏林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
看向了柜子。
他拉开了唯一的一个抽屉。
里面很空，只有几张纸。
纸张的质地很普通，是乌斯塔拉夫常见的那种粗糙的羊皮纸替代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