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接受我对你的赞美。”
夏林的脸上没有变化，但他的心里沉了一下。
看起来她早就对他的身份起疑了。
“我不管你到底是什么身份。”
雅丝敏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轻。
“我只知道，我喜欢你的那些点子。那些别出心裁，在危险中追求刺激的点子。”
她的目光居然变得有些温柔。。
“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我也享受你分享给我的那些……感觉。在树林里，在天上，在战场上方，那些你设计出来的刺激。你把每一次都变成了一场游戏，而我是游戏里唯一的玩家。”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几乎像一个热恋的女孩。
“正因如此，我才决定冒险对你打开心扉。”
她停了一下。
用下巴指了指躺在法阵上没有生机的吸血鬼。
她又笑了，笑声在密室的石壁之间回荡。
“一般来说，我的杀戮欲望上来的时候，有时候我会去打一场酣畅的“战斗”缓解。那只苍蝇会暂时安静一会儿。但今天……”
她夸张地揉了揉腰，表情痛苦得很刻意。
“今天我已经做够了。”
“她的死，你要付一半责任。”
夏林的剑尖又低了一寸。
他没有再把剑指着她，但也没有收剑。
“你是怎么做到的。”他说，“艾克很强。还有神话力量……你怎么可能在正面对抗中杀掉他？”
“哼。”
雅丝敏歪了一下头。
“你想套我的话？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个？”
“我只是好奇，你会不会用在我身上。”
“如果有一天你也让那只苍蝇嗡嗡叫得太厉害的话……但……谁知道呢。”
她看着他，嘴角勾着一个让人无法判断是玩笑还是认真的弧度。
然后她一屁股坐在了石台上。
那东西就在她的右手边，还在以每四秒一次的频率微弱地收缩着。
她翘起了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
“好了。”她看着夏林，“审讯该结束了。”
“我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她的淡金色眼睛在满脸血迹中盯着他，瞳孔微微缩小了。
“那么……你的裁决是什么，亲爱的？”
密室里很安静。
夏林唯一能听到的是石台上那颗心脏的微弱收缩以及夏林自己的心跳。。
她他看着她，夏林知道这个问题的重量。
如果拒绝她，那么大概率会直接开打，他不知道对付她对付艾克的手段，也不知道梅丽的下落……
“我……”
夏林收起了长剑。
“我会接纳真实的你。”
他看着她的眼睛。
“因为……朋友就该这样。”
雅丝敏看着他，沉默持续了大约两秒。
然后她开始放声大笑，放肆且毫不掩饰的大笑。
“也是因为你喜欢跟我做爱！”
她在笑声的间隙里插了这么一句，然后给了夏林一个挑逗的微笑。
夏林没有回应这句话，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肯定。
“谢谢你听我说完。”
她的笑容从放肆变成了某种更接近于“释然”的东西。
“谢谢你理解和接受我。”
她的右手搭在石台上那颗心脏的旁边，指头几乎碰到了它的表面。
“我必须承认，我有点担心这次谈话是否能顺利进行。如果你选择了另一个答案的话……那就得多打扫一遍地板了。”
“但……”
“但？”
“让我真的信任你……”
她从石台上跳了下来。
“还有一个测试。”
她的双手往后撑在石台的边缘，身体微微后仰，脖子拉长了，顺着她脖子朝上看。
密室更深处的黑暗中，一盏灯亮了。
一盏被人为安装在天花板上的聚光灯，光束很窄，像一根白色的柱子，精准地落在密室最内侧的那面墙壁前。
灯光下有一个木质刑架。
两根竖柱之间连着一根横杆，横杆上挂着两副铁制的手铐。
有人一个被铐在上面。
单马尾散了，棕色的头发从两侧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白衬衫的领口已经被撕开了，露出了锁骨下方苍白的皮肤。
她的双手被铐在头顶的横杆上，双脚被固定在底部的铁环里。
身体的重量大部分压在了手腕上，铁铐的边缘已经在皮肤上磨出了红色的勒痕。
梅丽。
她的眼睛闭着，似乎还在昏迷中，呼吸稳定，胸腔在一起一伏。
夏林看着刑架上的梅丽，又看向站在石台旁边的雅丝敏。
“你这是……”
雅丝敏的淡金色眼睛在满脸血迹中注视着他，表情带着一种考官在等待学生回答最后一道题时的期待。
“她就是测试目标。”
“属于朋友与同类的测试。”
第794章 恶趣味
梅丽的表情在灯光下扭曲着。
眼睛紧闭着，呼吸沉重且不规则，像是沉在一个无法醒来的噩梦里，她的眉头紧锁，嘴唇微微翕动，偶尔发出一两个含混的音节，听不清在说什么。
铁铐把她的双手固定在头顶的横杆上，手腕处已经磨出了一圈暗红色的勒痕。
好在看外表她没有受什么伤。
物品鉴定启动。
梅丽四肢上的淡红色光丝依然存在，但处于完全休眠状态，因为施术者艾克已经死了，失去源头的血脉天赋正在缓慢消散，大约再过两到三个小时就会自行瓦解。
但她的头部有一股陌生的能量，盘踞在她的颅骨内侧，像一条蛇一样缠绕在脑干和延髓周围。
【状态：被精神控制（外力干预），大脑皮层被一股由线圈科技架构的能量干涉。能量来源：破损的电激之心（已变体）。当前能量连接：主动链路，与施术者直接绑定。】
夏林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雅丝敏从石台上跳了下来，然后她朝梅丽走了过去。
“这个女人，你认识吗？”
“我不认识。”
“别急着否认......我不在乎。”
她走到了刑架前面，仰头看着被铐在上面的梅丽，灯光从上方落下来，在她满是血迹的脸上切出了明暗分明的阴影。
“我只想设计一个属于同类的仪式。”
她转过身，面朝夏林，右手从工作制服的内袋里掏出了一个东西。
巴掌大小，不规则的形状，表面有碎裂的痕迹—，几条裂缝从中心向四周辐射，像一块被锤子砸过但没有完全碎掉的镜子，裂缝的边缘渗着淡蓝色的微光，忽明忽暗的。
夏林再次扫描了那个装置。
【已破损的电激之心】
鉴定面板上多了一条新信息：电激之心的残余控制回路正在向外发射两条极细的能量线，连接到了梅丽头上的那股能量上。
信号线的另一端是连在雅丝敏身上。
她把电激之心的控制端口嫁接到了自己的神经回路里。
这意味着什么很清楚，只要她的念头一动，梅丽脑干周围的那股力量就会收紧，梅丽的头就会整个爆开。
“那么......”夏林的声音压得很低，“你要我做什么？”
“我们一起完成仪式。”
雅丝敏把电激之心托在掌心，淡蓝色的微光从她的指缝中渗出来，照亮了她下巴上的血迹。
“用我们的力量。”
她的眼神变得更加狂热，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浓烈。
夏林在心里快速做了一次判断。
梅丽的脑袋里有一颗炸弹，引爆器在雅丝敏手里。
现在不能跟她对抗，至少在找到解除那条信号线的方法之前不能。
“好的。”他说，“我们一起完成仪式。”
雅丝敏笑了。
那个笑容里有满足，有期待，还有一丝类似于感动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