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嗝——”
伊莎贝拉的身体软了下去,直接倒在了旁边。
约翰站在她身后。
夏林和约翰对视了几秒。
“谢了。”
约翰伸出手,把自己头上那顶假发摘了下来,递给夏林。
夏林接过来看了看那顶已经有些卷边、边缘磨得发亮的假发:“……这算告别礼物?”
约翰点了一下头,骨头发出极轻的咔嗒声。
夏林把那顶假发收进空间袋:“行,我会好好保存的。”
“谢谢,约翰。”
约翰的下颚骨又喀嗒了两下。
然后他用骨头手指在自己的胸口敲了两下,大概是一路顺风的意思。
夏林朝他点了点头,然后他走了出去。
……
杂役通道的尽头是一扇不起眼的铁门,通向一条狭窄的石阶,石阶的尽头是一扇更不起眼的木门,木门外面是卡里法斯的一条小巷。
夏林推开了木门,阳光照了进来。
卡里法斯难得出了太阳。
这座以迷雾闻名的城市,今天的天空居然是蓝色的,跟有人把天空上的灰尘全部擦掉了一样。
阳光从建筑的缝隙中照下来,落在了小巷的石板路上,也落在了他的脸上。
他站在门外面,仰起头,闭上眼睛,让阳光照了几秒。
微风从巷子的另一端吹过来,带着街道上和马粪混合的味道,不好闻,但很真实。
他沿着街道走了一段,阳光落在他肩膀上,带着一种不太真实的暖意。
卧底生涯结束了。
他顺着街道的走向,一步一步地走入了阳光之中。
801章被搞掉了
明天看能不能放出来
毙掉的原因是足小子假那啥
第803章 太阳底下全是新鲜事
离开默语之道据点之后,夏林在小巷里站了一会儿。
阳光从建筑的缝隙中照下来,在石板路上画了一条明亮的光带,他站在光带的边缘,一只脚踩在阳光里,另一只脚踩在阴影里。
夏林没有直接去大使馆。
公主刚刚抵达卡里法斯并正式入驻塔尔多大使馆,这件事现在是整个乌斯塔拉夫的焦点,大使馆周围一定布满了各方势力的眼线,皇帝的、贵族的、各个教会的、甚至默语之道残存的。
如果一个“已经因公殉职”的人突然出现在大使馆门口,那解释起来就太麻烦了。
还是先去冒险者公会吧,看看有没有同伴留给他的讯息。
以防万一,他从空间袋里翻出了鸟脸面具。
在卡里法斯,戴面具的人不算稀奇,这座城市常年笼罩在迷雾里,不少居民习惯在外出时遮住口鼻。
他低头确认了一下伪装,然后走进卡里法斯的街道。
……
卡里法斯的街道上出乎意料地热闹。
那层常年笼罩城市的灰色迷雾在今天不知道被什么力量驱散了,天空露出了一整块蓝,阳光从没有遮挡的天顶直直地照下来,让他眯了一下眼。
街上的人比夏林之前见过的任何一天都多。
有人坐在面包铺门前的台阶上,有人停在桥头看河面上的反光,还有几个小孩在旁边追逐一只猫。
他在一处人群聚集的喷泉广场边停了下来,靠在一根不起眼的石柱后面,听着周围的议论。
“法拉斯玛在上,这是太阳吧?”一个年轻人仰着头看着天空,“我在这座城市活了二十三年,完整地看到太阳的次数不超过五次。”
“上次这种天气?那得是四十年前了。”旁边一个上了年纪的男人捋着胡子,“皇帝登基那年,也是这种大晴天。全城放假三天,广场上摆了五百桌流水席,那才叫热闹。你们这些年轻人......”
“行了行了爷爷您那五百桌的故事我听了八百遍了......”
“这次出太阳是怎么回事?”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问,“不是说迷雾是湖的问题,驱不掉的吗?”
“线圈科技。”旁边一个穿着工匠围裙的男人回答,“听说是皇帝请线圈科技的人做的,在城市四角布置了什么驱散装置,暂时把迷雾压下去了。”
“花了多少钱?”
“谁知道呢,不过听说是为了庆祝跟塔尔多联姻。”
“联姻?”年轻人的脑袋转了过来,“什么联姻?”
“你不看告示栏的吗?”工匠翻了个白眼,“塔尔多的公主来了,说是要跟咱们的皇子订婚,两国结盟。”
“总算干了件正经事。”旁边一个扛着货物的搬运工插嘴了,“我交的那些税要是能用在这种地方我也心甘情愿,至少比花在什么迷雾研究基金上靠谱。”
“等等......”年轻人皱了皱眉,“不是,之前不是还在打吗??我记得小时候教科书上......”
“上面让你转向就转向呗。”搬运工把货物从左肩换到了右肩,“想那么多干什么。”
“你说得轻巧——”
“我说得轻巧?你不懂,政治这事,你就算分析三天三夜,人家一句话就翻篇了,你去问那些在边境打过仗的人,他们现在不也在街角卖菜嘛。”
“哎,政治的事你们懂个屁。”一个戴着圆帽的中年人从旁边插了进来,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跟塔尔多联合,别的不说,至少他们的圣武士对付亡灵生物利索,你知道咱们北边那些村子每年死多少人吗?”
“那是北边的事。”
“什么叫北边的事?今天是北边明天就是你家。”
“我跟你们说......”另一个低沉声音插了进来,“我跟你们说,早晚还得打,我有个亲戚在......”
夏林在这个时候离开了。
凭经验判断,当一个路人开始说“我有个亲戚在”的时候,接下来的内容会在大约五分钟之内演变成一场不可收拾的吹牛大赛。
不过,他在心里记了一笔。
线圈科技,能在短时间内驱散覆盖整座城市的迷雾。之前在战场上,电击僵尸的装备、鼠人的增幅步枪、甚至雅丝敏法阵里借用的传导网格,全都是线圈科技的产品。
而他们的总部就在默语之道基地旁边。
有意思。
不过现在不是去打探的时候,风头过了再说。
夏林沿着街道绕了一段路,从一条更窄的巷子穿过去。巷子两侧的墙壁上爬满了灰绿色的地衣,头顶的晾衣绳上挂着几件还没干的衣物,被风轻轻吹动,巷子的尽头就是冒险者公会那栋灰色石楼的侧墙,拐过去就是正门。
他的脚步还没迈出巷口,一道很轻的破风声从侧面贴着他的肩膀擦过去,他侧身避开了那一下,右手同时抽出长剑,挡住了紧接着来的第二道攻击,是一柄匕首但没开刃,刃尖在距他小臂不到一指的距离停住了。
然后一个很小的绿色身影从墙根的阴影里冒了出来。
“反应比之前快了。”
诺克娅从阴影里探出半个身子,收回了匕首,她的兜帽推到了脑后,露出了整张绿色的脸。
金色的眼睛看着夏林。
“你们哥布林就是这么打招呼的?”夏林把剑收了回去。
“算是吧。”诺克娅把匕首收回了腰间的刀鞘,“不过一般来说,我们打招呼不会用没开刃的武器。”
她顿了一下。
“你能在空间袋里找到一把正经的鳄鱼皮靴。”
“什么?”
“用哥布林的话说,真正的危险总是藏在你觉得最安全的地方。”她看着夏林,“所以你反应太慢我就得考虑你是不是被人替换了。”
“……你们那边的笑话挺难懂的。”
“活着的人才能听懂。”
夏林笑了一声,他往后退了一步,背靠着巷子的墙壁,侧过头看着她:“你是在这儿等我的?”
“不然呢?”诺克娅在墙壁的阴影里蹲下来,双手交叉搁在膝盖上,“你还能去哪儿?大使馆门口全是眼睛,你混不进去。冒险者公会是你唯一剩下的联络点。”
她说得对。
“找个安静的地方聊聊?”
……
他们找了一处离冒险者公会不远的死胡同,巷子的尽头是一堵石墙,墙上爬满了枯藤,地面上有几个空木箱。
夏林靠在墙边,诺克娅躲在墙根的阴影里,虽然今天有太阳,但巷子深处的阴影依然足够浓密,她坐在一个空木箱上,双腿悬在箱子边缘,脚尖够不到地面。
夏林简要地说了自己这边的情况,夏南已经因公殉职,他现在是自由人。
诺克娅听完,没有追问那些被省略的细节。
“你的经历跟我想的一样精彩。”她用匕首的刀背敲了敲木箱的边缘,“我们路上也经历了不少,不过凯德在之前的讯息里应该也跟你说了。”
“那我就把重点讲一讲,到了首都之后的事情。”
她把匕首收了起来,开始认真地讲述。
“我们本来做了很多冲突的预案,进城被拦截怎么办、大使馆被渗透怎么办、皇帝翻脸怎么办。凯德甚至做了一套在城市中心进行战略撤退的方案,每条路线他都亲自走了一遍。”
“然后呢?”
“然后什么都没发生。”
诺克娅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辛辛苦苦准备了考试结果取消了”的微妙失落。
“隐修会的接应人员在城门口就等着了,马车直接开进了大使馆的后门,甚至没过安检。大使馆的武官早就收到了消息,保护措施从里到外三层,连苍蝇都飞不进去。”
“然后皇帝的信使几乎是我们一到就来了,接走了公主,凯德和梅丽跟着一起去的,过了不到半个小时他们就回来了。”
“说一切搞定了。”
“皇帝说了什么?”
诺克娅摆了摆手。
“就是些我对你们的努力深感震惊和感动之类的套话,凯德说皇帝看起来很j面善,说话很得体,但眼神.....”
她用匕首的刀尖在空气中画了个圈。
“一直在算计,政治家的眼睛。”
夏林点了点头。
“所以公主现在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