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林，我们真的还得继续看下去么？”
西莉亚已经闭上了眼睛，她的嘴唇在动，夏林看到她手上握着诺提库拉的圣徽，圣徽表面的光很微弱，但持续地亮着。
“诺提库拉在上，赐予我力量。”她的声音几乎听不见，“让我不再看到眼前的一切，让我不再聆听邪恶灵魂的狂欢……”
夏林把手放在了栏杆上。
“我们走吧。”
他也不想看了。
凯德立刻站了起来，伸手把还坐着的西莉亚扶了一把，塞拉抓起还在贪吃的小影。
他们朝包间的出口走。
而广场上那台机器的烟正在变淡。
“又轮到我最喜欢的三个字了——”
法比亚的声音在他们背后响了起来。
“下一个！”
夏林走到帷幕边上，顺手回头看了一眼。
一个很矮的身影被推了上来。
那个人个子只到押送者的腰，走路的姿势有点跛，身上的衣服被换成了统一的灰布，斜刘海被人剪掉了，所以那张脸完全露了出来。
夏林楞住了。
是昨天下午的半身人。
第828章 星空之下
夏林停住了脚步
凯德看出了异常，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
“怎么了？”
夏林没有立刻回复，他又看了一眼台上。
“她是我昨天问情报的那个人。”
包间里安静了下来。
西莉亚探出半个身子往下看了看。“她昨天不是还说要在节日期间躲好吗？”
”是啊，今天就给抓出来了。”
“那……你要救她吗？”
“我没有那么泛滥的同情心。”夏林说。
“那……”
“就是遇到个认识的人，有点不舒服。”
塞拉哼了一声。
“你不舒服才好。”
“……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要是看着这种场面还能舒舒服服地坐着喝酒，我今天晚上就得考虑换个队伍了。”她把披肩往上拉了拉，“反正我已经不舒服很久了。”
凯德什么都没说，他把手按在圣徽上，闭上了眼睛。
“哼。”
诺克娅靠在柱子旁边，目光落在半身人身上。
“我倒是觉得，这家伙没那么简单。”
“嗯？”
“她的眼神。”诺克娅用下巴指了指下方，“我很熟悉，那不是待宰羔羊的眼神。”
夏林朝台上看过去。
那个矮小的身影站在两名押送者中间，头微微低着，灰布衣服，一脸的灰。
她在看着下面的观众，从贵宾席的这一头看到那一头，看得非常慢，非常仔细，像是在清点这什么。
那是猎人确认陷阱已经关闭之后的眼神，安静，清醒，甚至带着一丝耐心。
夏林启动了【物品鉴定】。
【等级：13】
【职业：游荡者（暗伏客）Lv.13】
【状态：镣铐（无效）】
【备注：暗伏客是一种极其罕见的游荡者流派，专精于在阴影中潜伏与伏击。全大陆挂牌的不超过两位数。】
昨天他之所以断定那段是编出来的，依据就是面板。
面板说她是个零级平民。
“……”
他慢慢地走回去，坐了下来。
“她是暗伏客。”
“什么？”西莉亚睁大了眼睛。
“昨天我扫她的时候就是个平民。”
“那她被抓住是故意的？”
“看起来是。”
塞拉把椅子往前拖了一步，重新坐了下来。
“那行，我倒要看看她准备干什么。”
其他人对视了一眼，然后一个一个地坐了回来。
台上，处刑人展开了双臂。
“这一位……”
“各位远道而来的贵客，你们运气很好。”
“今天要送进圣人怀抱的最后一位，不是什么街头的窃贼，她曾经是个人物。”
他侧过身。
“莉薇·斑雀。”
“行会内部的旧编号我就不念了。不过老一辈的诸位，可能还记得另一个称呼……”
“影缝。”
贵宾席的刺客工会方向传来了一阵极微的骚动。
“八岁那年，行会把她收养回来。”处刑人说，“喂她饭，给她住处，教她本事。”
“一个孤儿，一个矮子，一个连自己姓什么都不知道的东西......行会给了她一整个人生。”
台下有人叫好。
“她学得也很快，二十岁不到就挂上了牌，如果她一直这么下去，现在应该坐在……”
处刑人朝刺客公会那片席位抬了抬下巴。
“那儿。”
“可惜。”
他停顿了一下，让底下的期待涨足。
“十年前，塔罗斯帝国在南境组织了一次针对深渊裂隙的突袭。”
“帝国出人，行会出眼睛，这是笔干净的买卖，两边都体面。”
夏林听到身后有动静。
凯德坐直了。
处刑人的手指点向台上那个矮小的身影。
“突袭当晚，总共二十六个高级圣武士全部被杀了，是这个家伙带来了恶魔！”
台下已经开始嘘了。
“行会的信誉在那一晚上碎得干干净净。”处刑人摊开双手，“为了让帝国消气，行会免费接了两百多张猎杀恶魔的单子。”
“两百多张！！损失了多少利益，我就不在这儿说了，免得诸位的酒喝不下去。”
处刑人的声音在广场上空回荡，人群发出一阵低沉的议论声。有人在笑，有人在摇头，还有人在计算什么，看起来比之前更期待了。
夏林看了一眼凯德，凯德的脸绷得很紧。
“至于她自己。”
处刑人的语气忽然轻快了起来。
“行会当然不能杀她，按规矩，行会不杀自己人，那是规矩。”
“所以他们只是把她废了。”
“能力清了，牌摘了，不过手筋还在，行会还是仁慈的，然后把她扔了出去，扔到了下城区！”
他朝人群眨了眨眼。
“各位知道下城区的东西是怎么活的吗？”
底下有人喊了一句什么。
处刑人笑了。
“对喽！”
“十年。”
“各位可以自己算算，这十年里她接待过多少客人。”
“人类，半兽人，兽人，还有一些我说出来会吓着女士们的东西。”
“诸位，这可比行会当年给她开的价便宜太多了。”
哄堂大笑，那笑声非常响，持续了很久。
处刑人还配合地做了几个手势，又抖了两个更下流的包袱。
西莉亚的脸又红了，但这一次更多的是愤怒。
“别听。”塞拉伸手捂住了旁边小影的两只耳朵。
“我本来以为。”处刑人终于收了声，“她挺享受这一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