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应了一声，但眼睛没有挪开。
商人走到那堆碎渣前面，他低头看下。
“婊子。”
他骂了出来。
“婊子！”
“你知道你毁了多少东西吗？”
他抬起脚，要把那堆碎渣踩碎。
一只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凯德的脸色铁青。
“大人。”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她已经死了。”
“放开我！”
“她已经死了。”凯德重复了一遍，“您现在做的事情，对活着的人没有任何用处，对死了的人也没有。”
汉斯的手腕被捏得咔咔响。
他疼得整个身子都歪了。
“伪善。”他冷笑，“你们圣武士，就爱讲这种漂亮话。她刚才杀人的时候，你怎么不跟她讲讲道理？”
凯德的手没松，反而又紧了一分。
“她说得对。”凯德说，“我们这种伪善，也没能拦住下面那些喊烧死她的人。可这不能成为你踩一个死人骨灰的理由。”
商人挣了两下没挣开，到底还是先软了，他龇着牙，挥了挥另一只手。
“都散了！该干嘛干嘛去！”
士兵们这才动起来，各朝各的方向散开，动作整齐得像被同一根线牵着。
斯黛拉站在商人旁边，一直低头看着那堆碎渣。
“愿这一张牌，落回该落的那只手里。”她忽然开口，“而不在星星那边。”
夏林听不懂，这话哪里怪怪的，像一句悼词，但又有点不对劲。
夏林走到那堆碎渣旁边，蹲了下去。
【鉴定对象：残渣（材质不明）】
【成分：未知合金粉末／有机物残留／████】
【原材料特性：对超凡力量具有极高的隔绝性。任何形式的探测、追踪、神术感应，均无法穿透一定厚度的该材料。】
【评价：她把这玩意儿在身上藏在什么地方？需要我提醒你么？】
夏林伸手一按。
【一键拾取】。
那堆碎渣全部进了他的空间袋，地上干干净净，连一点粉末都没剩下。
“那是什么？”
斯黛拉不知道什么时候飘到了他旁边。
她低头看着那片空地。
“你刚才做了什么？”
“捡东西。”
“哦。”
【真棒。】
赛拉塔莉亚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响了起来，语气非常复杂。
【怎么了？】
【这人是星穹旅者里最麻烦的那个宗教群体出来的。】
夏林愣了一下。
【……你们也信神？】
【就是一群……把死后该去哪当成头等大事的家伙。】她的语气里少见地带上了一点嫌麻烦，【回头细说。】
“你们也信神？”他顺嘴问了出来。
斯黛拉没听懂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只眨了眨眼。
“大人！大人！！”
一个披甲的骑士终于从人群里挤了进来，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头盔都歪了。
“真抱歉！我来晚了，大人！汉斯大人！！”他鞠了个几乎对折的躬，“那个愚蠢的财务主管没找到货运记录，浪费了我太多时间！我不得不去处理那件事……而且那该死的马实在太慢了，简直就像没动地方一样……”
商人皮笑肉不笑地看了他一眼。
“真凑巧啊。”商人说，“最需要你的时候，你永远不在。”
骑士队长的腰弯得更低了，后颈上全是汗。
商人没再理他，转过身，朝夏林挤出一个笑容，金钉把每一寸皮肤都拉在原来的位置上，半点褶都挤不出来。
“黄金级的大人。”
“今天的事情，是我们招待不周。”
“作为主人，我向您致以最深的歉意。”
夏林点了点头。
“多亏了您。一点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他顺手把骑士队长腰间的佩剑抽了出来。
骑士队长脸上肉都疼得一抽，嘴巴张开又闭上，到底没敢说一个字，只拿眼睛死死盯着那把剑，像被人从身上剜走了一块。
“您真是我们的救世主，黄金冒险者大人。”商人的语气立刻恢复了热情，“为了表示感谢，请收下这把宝剑吧。”
“这把剑，是我的私人藏品。”商人把剑递到夏林面前，双手捧着，“当年它打了一场血战，结果了一个疯子，那疯子……跟今晚这个婊子，一模一样。”
“所以说，那种东西早晚都是这个下场……”
他压低声音。
“只求您，今天的事，别往外说。”
夏林接过剑，在手里一转。
封口费，商人肯为别往外说掏出一把剑，说明今晚的事背后，藏着比这剑更值钱的东西。
不过这是他应得的。
【鉴定对象：命运使者】
【类型：长剑+2】
【附加效果：光能。攻击无视一切实体护甲、天生护甲及类似的纯物理防护。】
【限制：对法师护盾、力场类防御无效。】
【评价：这是一把专门杀穿得厚的人的剑。】
【备注：剑柄上刻着一行快磨平的字，已经看不清了。】
“说到底。”
夏林换了个语气，变得随意起来。
“维特先生，我有个问题。”
“您说。”
“您那些士兵的武器......”
他指了指那几杆通体透明的长枪。
“那种材料我以前只在很老的遗迹里见过。”
“不知道是从哪里……”
商人往后缩了一下。
“您真的要谈这个？我建议我们先离开这个地方。”
他抬手指了指周围。
“回到欢宴与安宁的角落，再来聊这些。”
“今晚实在不是个好时候。”
“请允许我告退。”
夏林在心里啧了一声。
（不谈，一点缝都不留。）
“那换一件。”夏林没给他溜走的机会，往前跟了半步，“半身人那股力量怎么来的，你得让我查清楚。”
商人已经转过半个身子，他摊开双手。
“大人，您看看这个广场。”
“今天晚上死在这里的人，有六位是别国的贵族，有15位位是商会的股东，还有一位是......算了，那位我提都不敢提，我还得一件件擦屁股”
“所以……”
他转过头。
“斯黛拉，你去帮助他。”
“我的雇佣条款里没有这一条。”
斯黛拉立刻回答。
“加钱。”
“也不是钱的问题。”她说，“我不想跟这个人一起行动。”
“为什么？”
“因为上次在半位面里，他想对我做色色的事。”
“我哪有！”
夏林差点跳起来。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