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险者来了 第989节

  魔力从他掌心涌出,在空中勾勒出一面半透明的力场盾,盾牌的边缘泛着淡金色的光芒。

  之后将它缓缓压进了傀儡的身体。

  金色的光从傀儡的胸口渗入,夏林将幕影长剑从腰间解下,塞进了傀儡僵硬的手中。

  夏林把那两个傀儡扔到大厅中,拉着吸血鬼走进暗门,拍了拍手上的灰,转向艾尔莎。

  “你,把这个大厅炸了。”

  艾尔莎纹丝不动,灰色的眼睛连看都没看他。

  “照他说的做。”暮茜叹了口气。

  艾尔莎的头转过去,面向暮茜,微微点了一下。

  “遵命,主人。”

  她抬起手臂,烈焰风暴的法术模型在空气中成形,火元素从模型的核心被召唤出来,压缩,再压缩,然后释放。

  整座前厅在烈焰中崩塌,石砖在高温下炸裂,画框化为灰烬,沙发被烧成一团焦黑的框架,天花板上的吊灯熔化成一滩扭曲的金属。

  火光冲天,热浪将暗道入口的暗门炸飞,碎石和灰烬从通道口涌入,在暗道的第一级台阶上铺了厚厚一层。

  夏林从空间袋里摸出那枚金币,金币的表面已经失去了光泽,像一块普通的黄铜片,他叹了口气,心疼地把它塞回了口袋里。

  “行了。”他说,“现在我们有尸体了。”

  暮茜看着他,用一种“你到底在搞什么鬼”的眼神。

  “解放那个教徒。”夏林说道

  暮茜看了夏林一眼,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在外面的教徒眼中的空洞在一瞬间消散了,像有人在他脑子里拔掉了一根线。

  他身体晃了一下,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抬头看了看前方,被火焰烧得面目全非的大厅。

  “啊——”一声尖叫从他的喉咙里挤出来,尖锐,刺耳,像一只被踩住尾巴的老鼠,“啊——!”

  然后他转过身,朝着外面狂奔而去,脚步慌乱,鞋底在碎石上打滑,差点摔了一跤,连滚带爬地消失在了走廊的转角。

  听到外面教徒的惨叫声后,夏林说道

  “行了,现在可以走了。”

  艾尔莎带领吸血鬼顺着阶梯前进。

  暗道两侧的墙壁没有经过任何装饰,粗粝的石面上还留着凿子开凿的痕迹,头顶每隔几米吊着一盏快要熄灭的暗光石灯。

  空气有些发霉,夏林的肩膀几乎贴着两侧墙壁,每走几步就要侧一下身,避开头顶垂下来的低矮横梁。

  “你很熟悉这里,你以前……也是杂物工?”

  暮茜好奇的问道。

  “没错。”艾尔莎的脚步没有停顿,“十五岁进入辉耀教,从一个连零级戏法都施展不熟练的学徒做起,在晋升到正式法师之前,我做了三年的杂物工。”

  “三年?”

  “三年。这三年的每一天,我都要在天亮之前把这片区域所有走廊的墙壁擦拭一遍,然后在深夜所有人离开之后,再把它们擦第二遍。”

  “……那你还挺能忍的。”

  艾尔莎没有回答。

  大约走了一分钟,暗道的坡到头了。

  艾尔莎在一面看起来和其他墙壁没有任何区别的墙面前停下,抬手在某个位置按了一下,又是咔嗒一声,墙壁上裂开一道缝,露出门后的亮光。

  “到了。”

  夏林跟着她走出暗道,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小房间里。

  这是一个大约十平米的小房间,天花板很低,夏林抬手几乎能摸到。

  房间里塞满了杂物,靠墙是一排歪歪扭扭的柜子,柜门有的关不严,有的干脆缺了一扇,露出里面摞得乱七八糟的抹布、刷子、空桶和几个落满灰的旧枕头。

  角落里有一张勉强能算是沙发的东西,木质的框架,坐垫的布料已经磨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塌陷的坐面上有几个深深的凹痕,像是被无数次坐卧压出来的。沙发旁边堆着几本翻卷了边角的旧书,书脊上贴着标签,字迹已经模糊了。

  墙角挂着一盏比暗道里亮不少的暗光石灯,灯罩上贴着一张泛黄的手写字条,上面写着“偷懒可以,别太过分”

  大概是很久以前某个杂物工留下的。

  “这就是杂物工的秘密据点?”暮茜环顾四周。

  “当年这里可是抢手货。”

  艾尔莎轻车熟路走到那排柜子前,伸手从最上层的一个架子上取下了一个盒子。

  她打开盖子,从里面拿出了一小块用油纸包着的东西。

  油纸被拆开,露出里面一块三角形的蛋糕,蛋糕的表面已经有些干了,边缘微微翘起,但整体保存得还算完整。

  “这是……什么?”暮茜看着那块蛋糕,眉头皱了起来。

  “杂役偷懒时藏的食物,柠檬味的。”

  艾尔莎将蛋糕递到暮茜面前。

  “密封得好,没有变质。”

  暮茜将蛋糕凑近鼻尖闻了闻,柠檬的香气已经很淡了。

  她犹豫了一下,张嘴咬了一小口。

  “怎么样?”夏林问。

  暮茜嚼了两下,表情微妙:“……像在吃一块柠檬味的砖头。”

  艾尔莎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不知道是笑还是别的什么表情。

  “谢了啊。”

  暮茜又咬了一口,含糊地说。

  就在这时,夏林突然将手掌竖起来,贴在唇边,比了一个嘘的手势。

  暮茜咀嚼的动作僵住了,艾尔莎两只灰色的眼睛在暗光中一动不动。

  墙外面传来了声音。

  一队人,步伐整齐,至少十几个人。

  夹杂在这些声音之间的,还有犬科动物粗重的喘息声。

  脚步声越来越近。

  暮茜将咬了一半的蛋糕捏在手里,用嘴唇无声地动:“怎么回事?”

  夏林贴在休息室正对着阶梯的墙上仔细听着,等到这一对人过去之后,才低声解释这一切。

  “陷阱,从一开始就是陷阱,那个传送阵,教宗故意把它留下来的。”

  暮茜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教宗知道艾尔莎会封锁宫殿的所有出口,但他故意留了一个后门,就是那个杂物间的传送节点,他知道艾尔莎不会想到有人能从那里出来。”

  “所以,教宗希望我和艾尔莎碰面。最好是两败俱伤,然后他再出来收拾残局。”

  “没错。”艾尔莎的声音从旁边插进来,“维托一直在找机会除掉我,他故意放松了那个节点的封锁,然后入侵者为了逃跑,必然会和我发生冲突。”

  “好家伙。”暮茜低声说,“这不就是那种出了事你背锅的经典职场套路吗?”她将剩下一半的蛋糕塞进嘴里,含混地嚼了两下,“这就是我淡出默语之道核心的原因。成天勾心斗角,烦不烦啊。”

  走廊里的脚步声在休息室门外停住了。

  “可是他们没料到一件事。”他看向艾尔莎,“没料到你死了之后又‘活了’。”

  艾尔莎那两只灰色的眼睛转向他,没有瞳孔,没有表情,就那么直直地瞪着他。

  夏林的视线和她对视了,然后自然地移开了,像什么都没看见一样。

  “所以……”暮茜咽下最后一口蛋糕,“你让她摧毁前厅,制造同归于尽的假象,再用那些傀儡伪造我们的尸体?”

  暮茜转向夏林,等待他的解释。

  “没有错。”

  艾尔莎走到右边的墙边,伸手在墙上摸索了一下,找到了一个不显眼的凹陷,按了下去。

  墙无声地滑开了。

  墙后是一条铺着暗红色地毯的房间,挂着一盏精致的魔法吊灯,灯光明亮,将这房间照得如同白昼。

  “暮茜从门缝里往外看了一眼,“这是哪里?”

  “这扇门的出口在二楼杂役休息室。”艾尔莎侧身挤了出去,“这片区域的仆人都在这里换衣服、休息、吃饭。因为主人的……缘故,杂役暂时都被动员起来了。”

  “这地方比刚才那个强多了。”暮茜走到长椅前,一屁股坐了下去,整个人陷进坐垫里,发出一声舒服的叹息。

  艾尔莎走到储物柜前,拉开最边上那扇柜门,从里面拿出了一件折叠整齐的灰色仆人制服,放在暮茜旁边的长椅上。

  “换这个。”

  暮茜拎起那件制服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夏林。

  夏林已经转过身去,背对着她,正在从架子上拿另一件仆人制服,在自己身上比划尺寸。

  暮茜嘴角微微一翘,开始解裙子侧面的系带。

  “所以,接下来怎么办?”她一边换衣服一边问。

  夏林将一件尺码合适的仆人制服套在身上,扣子还没扣完,就走到门口,将门推开一条缝,朝走廊里看了一眼。

  “等,等维托发现‘尸体’。等他确认我们已经‘死’了,等他解除警戒。”他的手无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脖子,“如果他直接解除警戒当然最好。但如果他不解除,那就只能——”

  他没有说完,但暮茜和艾尔莎都听懂了他的意思。

  “我很赞同这个变态的想法,干掉他对主人是好事。”

  “你们能不能别一口一个变态。我有名字。”

  夏林头也没回,但没有人接他的话。

  暮茜将仆人制服的外套扣好,长度刚好盖到大腿中段,裙摆在膝盖上方晃了晃。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装束,又抬头看了看艾尔莎。

  艾尔莎用那种没有瞳孔的灰色眼睛注视着她,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颜色很配您。”

  “……你在奉承我?”

  “我在陈述事实。”

  暮茜看了她两秒,然后转向夏林。

  “好烦,长脑子了。随便吧,反正打架叫我就好。”

  夏林笑了一下,将仆人制服的帽子扣在头上,帽檐压低,遮住了半张脸。

  他对着架子上一面巴掌大的小镜子照了照,确认看不出什么破绽。

  “那就这样,先混出去再说。”

  他将长剑收进空间袋,把那件灰色仆人的围裙系在腰间,口袋里揣上几块抹布和一个空水桶,看起来和任何一个在走廊里忙碌的低级仆人没有任何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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