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秘:罗塞尔,叫我女皇陛下 第106节

  听着这种不咸不淡的中肯回答,罗莎莉面无表情地转向影子几乎遮住其他所有人的壮汉:

  “安东罗夫?”

  “你决定就好,我没有意见……但我觉得要正式加入的话,至少应该等她晋升序列7,在大多数途径里,这都属于质变。”

  最后那名黑发男子有着因蒂斯人多见的蓝色眼眸,五官也较为扁平,不等罗莎莉看向自己就开口道:

  “我也同意安东罗夫的看法,而且你不是要考验她吗?完全可以等那时再决定。”

  罗莎莉最后瞥了眼身旁明显会站在夏洛特这边,以至于表情有些不满的亨丽,确认了对方的意见。

  一半对一半啊,可能我确实心急了一点……她思索着,微微颔首道:

  “那就再等等,但不要跟踪她,也不要去她家附近监视。

  “她的敏锐不像普通的‘治安官’,身上说不定还藏着我们不知道的秘密。”

  说着,她伸手拿起自己的酒杯,喝了一口,眉头随之皱起。

  见状,亨丽抢过了她手中的杯子,自己昂头一饮而尽。

  ————

  周四清晨,还没完全醒来的夏洛特被女仆莱拉从被褥中一把薅起,按在了梳妆台前。

  睡意朦胧间,她面前镜子中的自己披上了代表家中有重要亲属去世的黑裙,因在床上胡乱翻滚而显得凌乱的红棕长发逐渐舒展,部分在脑袋两侧编成了优雅的发辫,颈部肌肤也因为黑色布料的衬托而更为白皙,脸侧、胸前没有首饰遮挡,反而让她不禁多看了几眼。

  “小姐,车准备好了。”

  见主人打扮妥当,莱拉在她耳畔轻声说道,让脑袋一片混沌的夏洛特吓了一跳,瞬间清醒过来。

  今天可是她面见国王的日子。

第172章 白日梦?

  哪怕已不是第一次来到白枫宫,夏洛特仍会为在阳光下泛起金光的宫殿的宏伟华丽感到赞叹。

  灰白墙壁和深蓝屋顶层层叠叠地延伸,窗框、栏杆和屋檐上的金色装饰连成一片,三条笔直的道路穿过城镇、马厩与广场,最终汇聚在那座占据了大半视野的主殿前。

  不知道特里尔要收多少年的入市税,才够建这么一座宫殿……这还不算维持运转所需的人力,以及维持这些人生活工作的附属城镇的上万人……

  夏洛特在脑海里稍微计算一下,就发现自己的报纸产业只能算是小打小闹,哪怕有一天因蒂斯王国的每一个人都成为读者,赚到的钱恐怕都支撑不起白枫宫一天的花销。

  当然,报纸的价值远不止本身的收入,而是更高层次的话语权和舆论力量,就像王室的密探盯着未经许可的出版物,也不是因为看不得那些人挣钱,而是担心那些能被反复阅读、四处传播的内容会让读者产生某些不合适的想法。

  这么说来,《特里尔日报》一旦发行,立即就会进入这些人的视线,到时候怎么平衡王室、贵族和教会的力量,在夹缝之中发展,恐怕只能我来想办法了,总不能期望罗塞尔去和红发贵族们打交道,又或者让格林、班杰明他们挨个拜访市政官员吧……夏洛特思索间,乘坐的马车已穿过林荫道隔开的两座王家马厩,夹杂着草料、马粪气味的热气从窗外涌入车厢内,让几位女士都皱起了眉头。

  路边停着一辆辆挂着不同纹章的马车,卸下挽具的马匹被赶入马厩,牲畜嘶鸣声和仆役的呵斥声混在一起,让白枫宫前的道路宛如热闹的集市。

  今年的社交季已经开始,王室会不定期举行宴会、舞会,玛利亚王后偶尔也会邀请贵妇人们参加她举办的沙龙,因此无论何时来到白枫宫,总能遇到无数正在等候主人的车夫与仆人。

  等秋季到来,白枫宫西侧的大公园内还会举行定期的狩猎,只有索伦家族的贵族,以及有资格陪伴国王消遣的宠臣才有可能受到邀请,在那片比特里尔城区还要大,由四十多公里长的围墙圈起的猎场内驰骋。

  一边欠着鲁恩王国20亿费尔金的战争赔款,甚至到了要在特里尔外面修墙征税的地步,另一边又用更长的城墙圈住森林、农田和河流,专门用于狩猎……看着排队等候进入白枫宫的豪华马车,想到在特里尔城门前同样排队等候交税的人群,夏洛特一时间感觉有些荒诞。

  可这也不是一个还没正式继承爵位的男爵能过问的,以我的身份,恐怕连参与王家狩猎的邀请函都拿不到……夏洛特收敛思绪,看着车窗外的马厩逐渐落到身后,镀金的栅栏和香根鸢尾花的标记越发清晰。

  ————

  和上次到来时一样,夏洛特与随身的仆人被安置在了宫殿南翼的一套客房内,等候国王的召见。

  莱拉与黛莉亚在客厅与宫内的仆人交接,夏洛特则径直来到阳台,看向了被宫殿隔开,在外面的广场没机会见到的王家花园。

  喷泉的水雾在空中泛起虹光,修剪整齐的园林如迷宫般铺开,呈十字形的人工河道延伸向远方,几座附属宫殿在树木的遮掩下露出让人遐想的边缘。

  平和的氛围让夏洛特内心那点焦躁感逐渐消散,她虽然不会久居于此,但也不妨碍欣赏美景的心思。

  突然,楼下传来一阵脚步声,几名红发的年轻男女在仆人的簇拥下走出宫殿,沿着花园边的小路向外走去,他们年龄与夏洛特相仿,衣着却比她那身黑裙鲜艳华丽,从上往下看去,像是几束缓慢移动的花朵。

  应该是索伦家族的成员……夏洛特看了一会,没认出其中任何一人。

  如果父亲还在身旁,或许能为我介绍一下……她心思飘向远方,视线逐渐失焦,却与下方一位橙红色头发束成单辫,恰好抬头上望的少女目光对在了一起。

  仿佛认出了她,少女闪电般低下了头,迅速混入同伴之中,一边交谈一边快步离开。

  哪怕听力优于常人,夏洛特也只勉强听到了断续的几句对话。

  “……拉乌尔男爵……夏洛特·索伦……

  “……前些时候……急病

  “……是来见陛下的……”

  几人的谈话声渐渐远去。

  看来父亲的事在白枫宫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好在他们说的还是因病去世,而非死在唯一的女儿手中……夏洛特思索着,收回目光,转身回到了室内。

  她知道,王室内部应该能接触到教会对苏希特事件的报告,至少那些中高序列的非凡者会知晓父亲的真实死因,但未必会把这种等同于丑闻的事公开,让年轻的家族成员当做谈资。

  这对我而言是件好事,至少国王应该不会在我继承爵位的过程中提到这件事……

  门外传来的敲击声打断了夏洛特的思绪,她抬头看去,一位红发女士在宫廷侍从的带领下走了进来,见到她的瞬间就加快了脚步。

  是西尔维娅姑妈……夏洛特认清来人,迎了上去,还没来得及行礼就被对方轻轻拥入怀中,那句称呼也在嘴边停住。

  她以为自己早已适应,但当父亲的姐姐什么都没说,就这样抱住她时,鼻子仍有些酸楚。

  ————

  在西尔维娅的带领下,夏洛特再次穿过几条熟悉的走廊,来到主殿内。

  特意赶到白枫宫代替了原本应陪在夏洛特身旁的女官的姑妈并没有让她换下那身朴素的黑裙,穿上更符合宫廷氛围的礼服,而是就这样带着她来到了国王正式接见臣民常用的太阳厅前。

  对于不喜欢参加宴会和沙龙,又对各种鲜艳靓丽的裙装不感兴趣的夏洛特而言,服丧期间的种种限制反而是一种便利,至少她不用找理由拒绝贵族青年或贵妇人们带着神秘笑意的邀请,也无需担心装束不符合礼节而被扣上不尊重陛下的帽子。

  和上次与父亲面见国王时进入的会客厅不同,这里有成排的卫兵分列门旁,有打扮正式的宫廷贵族守在门后,端坐于王座中的路易六世身旁站着数位官员,有人捧着法典,有人手持纸笔,充当着记录官和见证人的角色。

  依照西尔维娅的提醒,夏洛特先在门边行礼,又走到指定位置,再次提起裙摆屈膝低头。

  “夏洛特·索伦,抬起头来,”路易六世的嗓音和记忆中相似,带着一点疲惫,却依然饱含威严,“拉乌尔的事我很遗憾,失去唯一的亲人,对任何人来说都不是容易接受的事情。”

  也只有因为大家同为索伦家族成员,才会让国王亲口说出这样的话,否则别说男爵,哪怕伯爵逝世,也最多收获一封由文官起草,国王签字的慰问信件,以及这位陛下茶余饭后向身旁侍从的一句询问而已。

  知晓这点的夏洛特连忙低头表示感谢,内心却不禁疑惑起这位大概率也是“猎人”途径非凡者,却不会拥有太高序列的国王陛下是否清楚自己面前站着的是一位把父亲和邪教徒、祭品一起用匕首献祭了的仪式主持人,哪怕这些事并非出自她所愿。

  稍作停顿,路易六世继续询问道:

  “你是否愿意继承父亲的男爵爵位,继续效忠索伦家族,效忠王室与王国,并履行你作为家族成员的相应义务?”

  为什么会专门提到对家族的义务?上次修改继承权的时候也是……虽然熟悉相应流程,知道这些问答只是走个过场,一切早已提前确定,但夏洛特内心仍然生出不少疑惑。

  “我愿意,陛下。”

  她乖巧地回答道,目光短暂抬起,看向高高王座上的路易六世和他身旁正记录着对话的官员。

  突然,她的目光有所停顿,注意到国王的脸变得有些模糊,记录官的笔尖还贴在纸上,那种唰唰的书写声却已不再响起。

  怎么回事……夏洛特下意识想侧头看向身旁的姑妈,却在意识到这个动作有些失礼后有了短暂迟疑。

  可就在这瞬间,周围的光线突然变暗,窗外的阳光、高处的烛光仿佛蒙上了一层黑纱,整个觐见厅如同从正午进入了黄昏,旋即落入黑夜。

  一种并不算陌生,却绝不该出现在此时的感觉笼罩了夏洛特。

  那是在昏暗的地下洞穴中走上祭台,来到血池旁,与用银白字符提问回答的阿罗德斯交流时的感觉。

  是梦境?我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被人从清醒之中直接拉入了一场梦境?

  她若有所悟,目光扫过原地站立没有任何动静,仿佛成了一具具蜡像的官员与贵族,再次看向房间正中的王座。

  那上面坐着的已不是年过四十,暗橘红发中夹杂着金白发丝,仿佛永远处在疲惫之中的路易六世,而是一位明显更加高大的男子。

  他稍长的暗红长发垂落在脑袋两侧,凹陷的眼窝之中,一双棕红的眼眸周围泛着深黑,正看向夏洛特。

第173章 查理·索伦

  这是谁……

  夏洛特维持着抬头看向王座的姿势,没有移开目光,心中却疑惑丛生。

  男子的容貌与路易六世有些相似,脸颊消瘦,眼窝凹陷,只是没有眼袋,配上那头标志性的暗红头发,显然是索伦家族的一员,甚至可能就是国王陛下的直系亲属。

  但她从未见过对方,更不知道一位陌生人为何会取代尊贵的陛下,坐在高高的王座上,哪怕只是在梦境中,也有些不懂规矩了。

  而且比起那些如同变成木偶般毫无生气的侍从、官员,他目光灵活,肢体仍有细微动作,似乎在这场梦境中占据主导。

  按照我与阿罗德斯梦中交流的经验,周围的一切大概率只是个背景板,是我或他的梦境的一部分……但如果能瞬间强拉清醒的我入梦,又为什么要营造这样一个和现实一致,让人不细心分辨就难以发现的布景?是能力本身的限制,还是不想让突然变化的场景引起我的警惕?夏洛特思绪电转,猜测对方既然如此谨慎,直接发动攻击的可能性就不会太大,遂露出茫然的表情,看了看四周,旋即带着疑惑重新望回王座,问道:

  “请问国王陛下呢?您又是谁?”

  “查理·索伦。”男子面无表情地自我介绍道,“路易还有些事要处理,接下来由我问你几个问题,你如实作答。”

  果然是索伦,但查理……这个在因蒂斯属于街上喊一声就有好几个个人应答的名字在家族内部却有着不同含义,由于王室很喜欢使用先祖的名字为孩子命名,比如路易,比如查理,这导致旁支反而不太会选择那些曾经属于国王的名字,因此在夏洛特的记忆中,能被称作查理·索伦的,几乎都是曾经的国王或他们的后代。

  就在此时,夏洛特想起了另一件事。

  如今的国王并非从父亲手中接过王冠登基,而是在自己父亲去世后,以长孙的身份从上一代国王厄德十二那里继承了王位。

  那位没能等到自己父亲离世,被提前熬死的王储,就叫查理。

  我这是在梦里见鬼了?还是说,那位查理王子并没有死,只是因为某种原因放弃了继承权,假死隐于幕后,由儿子继位?夏洛特艰难地维持着脸上不变的表情,没有脱口而出询问面前之人埋在王家墓园的哪个位置。

  而这位查理·索伦也没有继续解释身份的打算,身体前倾,双肘支在腿上,直接问道:

  “你父亲拉乌尔·索伦死亡的真相是什么?”

  这个直接的问题让夏洛特表情难以抑制地有所改变,一方面疑惑为什么已从教会那得知苏希特事件真相的王室要再次询问此事,另一方面,又觉得这种问题没必要大费周章,把自己在众目睽睽下拉入梦境来询问。

  除非,在对方看来,自己进入梦境后应该无法隐瞒,无法撒谎……

  可夏洛特却并没有那种想要倾诉真相的冲动。

  没时间细想,她微微低下头,斟酌着回答道:

  “父亲受到蛊惑,信仰了一位不被永恒烈阳和工匠之神承认的、邪恶的存在……”

  她从拉乌尔追查家人接连死亡的真相受挫,颓废之际信仰了“俯视尘世的眼睛”说起,讲到与其他邪教徒合作,在苏希特谋划献祭仪式,尝试为自己解除诅咒。

  与接受教会审查时一样,夏洛特尽量用自己确实知道,也确实暴露在外的事来回答,既没有刻意为父亲开脱,也有技巧地隐瞒了自己的穿越在其中起到的作用。

  最后,她声音低沉下来,目光看向有复杂纹饰的地毯:

  “……是我亲手杀死了他。”

  这句极有可能让她丧失继承权的陈述并没有让查理有所动容,后者只是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没有追问她杀死拉乌尔的具体细节。

  果然,王室早就知道,哪怕教会没有共享那部分资料,他们应该也有自己的办法了解事实,绝非亨丽那样的“占卜高手”能比……而我的小小隐瞒也没被他发现……夏洛特刚验证了心中的猜测,下一个问题就随之而来:

  “你是什么途径,哪个序列?在成为非凡者和晋升的过程中受到了哪些帮助?”

  “在失去部分记忆之后,我找到了永恒烈阳教会寻求庇护,并在‘净化者’的帮助下,成为了一名仲裁人。”

  夏洛特依旧以九真一假,隐瞒关键事实的策略做出了回答,诸如维耶芙提供魔药,父亲启发扮演法,以及自己通过和其他非凡者的交易获得序列8魔药材料的事都和盘托出,只隐瞒了愚者的存在。

  就连昨天与罗莎莉见面,得到对方邀请的事,夏洛特也如实告诉了查理·索伦。

  如果试图掩盖这种大概率被王室密探跟踪记录的事,反而会让之前那些陈述的真实性遭到怀疑。

  听到罗莎莉的名字,王座上的查理原本缺乏表情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点变化。

  看来表姐在家族内部很受重视啊,以她年纪轻轻就晋升序列5的经历来看,索伦家族说不定会全力支持她成为真正的半神,那可是“监督”娜塔莉亚哭闹打滚求而不得的力量……夏洛特思绪一时有些发散,直到查理收敛表情,再次开口询问苏希特的其他情况,才假装被梦境所控制般如实作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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