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原本已经死去腐烂的身体居然发生了异变，双臂肌肉猛然膨胀，灰白皮肤上长出浓密的短毛，十指指甲又长又利，呈现出不祥的黑色。
这是……狼人？
看着变异的敌人继续冲向格温妮斯，似乎认准了她最容易对付，夏洛特念头急转，左手立即抽出腰间的裁决之匕，指向对方。
“随意抛尸之罪！”
随着这顶稍显牵强，却也符合对方以死去同伴做挡箭牌的罪名的帽子扣下，保持前冲姿势，几乎变成狼人模样的活尸顿时定在了原地。
夏洛特没有给它任何恢复的机会，迎着那双冰蓝色的眼眸，再次使用了“精神刺穿”。
旋即，她举起转轮手枪，对准那颗长满短毛的脑袋，连续扣下了扳机。
砰砰砰！
三枚银白色的穿甲子弹接连出膛，相继命中了刚才普通子弹未能破开的坚硬头骨，将那颗脑袋彻底击碎，从另一侧穿出，带走了里面早已干枯的脑浆。
已完成变异，上身过于庞大的狼人活尸轰然倒下，随后便被姗姗来迟的黑焰所吞没，在诡异的黑色火光中烧成了一团焦黑扭曲的形状。
随着这具特殊活尸倒下，它身旁那些围攻过来的低阶活尸似乎失去了控制，动作随之一顿，茫然地停在了原地。
见状，几人抓住机会，迅速处理起这些威胁明显高于第四纪老骨头的尸体。
太阳符咒、圣水、黑焰、净化子弹接连落下，或明亮或暗淡的火光不断在洞穴中亮起。
很快，洞穴中站立的尸骸就被四人清扫一空，有的还勉强在泥地上挣扎着想要爬起，却被夏洛特一脚踢飞了脑袋，有的则被缓过劲的卡尔一刀砍断关节，彻底无法爬动。
但属于“死亡”的力量仍未消散，除了被彻底净化的活尸，满地被击碎的骸骨居然开始微微蠕动，缓缓向彼此聚集，很快就要重新成为完整的身躯。
知道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夏洛特迅速将武器收起，快步来到那根漆黑的夜柱旁，左右看了看，一时间不知哪里才埋着那道恢弘声音所述的遗体。
其余三人则默契地散在外围，不时将那些快要恢复的骸骨踢散，争取时间。
这让我怎么找？之前隔着那么远，那道声音还不断提示我，现在却什么都不说了……夏洛特皱起眉头，绕着夜柱转了一圈，除了更多还未被唤醒的骸骨外，并未发现任何特别之处。
突然，她的目光停在了满地尸骸碎片中突兀留出的一小块空地上。
内心一动，夏洛特从背着小包、打扮成考古学家模样的格温妮斯背后拿下一把手臂长短的挖掘铲，来到空地边，蹲下身对着潮湿的泥土刨动起来。
出乎她意料的是，仅仅往下挖了几铲，一具埋藏在松软泥土里的骸骨就露出了双臂和胸廓。
经历了漫长岁月，这具骸骨早已没有任何血肉残余，就连骨头都已变脆腐朽，双臂却仍维持着环抱姿势，护着一个在黑色泥土中仍发出金灿灿光芒，表面有着复杂纹路的壶状容器。
声音的来源应该就是这位了，否则在刚才的“死亡”力量中，他应该也会被唤醒……夏洛特猜测着，将黄金水壶小心拿开放在一旁，又挖了几铲，将遗骸表面的浮土刨去，露出对方的全貌。
“格温妮斯，来帮帮忙。”
她向身后喊道。
这位历史学讲师来到骸骨旁，瞥了一眼就明白了自己的任务，打开背着的小包，手脚麻利地捡起一根根骨头，仔细放入包中。
你为什么这么熟练？该不会以前考古的时候经常下墓刨坟吧……夏洛特腹诽着，正要捡起那颗脆弱的头骨，耳畔就传来那道有些熟悉的恢弘声音。
“别挖了，那不是我的身体。”
啊？夏洛特一怔，下意识停下了动作。
不是这具，难道是刚才被我们净化掉的那个狼人活尸？
紧接着，那声音继续说道：
“你旁边的那盏灯才是我。”
灯？那个水壶模样的黄金器具是灯？才是这个声音的本体？夏洛特脑海中闪过之前两人的对话，想起那似乎刻意引导自己来到罗博安夜柱旁的暗箱交易，内心有所明悟。
她瞥了眼专心收拾的格温妮斯，再次捧起那具头骨，小心翼翼地放进了背包之中。
待本就只剩下显眼的大块骨头的遗骸被全部收好，夏洛特顺手拿起那盏体积并不算大的黄金水壶，挂在自己腰间，招呼起众人，迅速从原路离开了不断有尸骸聚拢、站起的洞穴。
外面的通道内也有不少原本堆在墓室与壁龛的尸骸被死亡力量唤醒，但零零散散，构不成危险。
四人一路狂奔，对照着笔记，很快进入铺有黑色地砖，墙壁满是刀劈斧凿痕迹的古老通道，回到了有三面被砸碎的镜子的三岔路口。
看着另一边没有探索过的通道，四人没有任何犹豫，转身朝出口方向走去。
几分钟后，身后那隐隐约约的骨头踩踏地面的窸窣声才彻底消失。
“应该离开那股死亡力量的范围了。”
瓦伦蒂娜放慢脚步，小声说道。
“希望如此，”格温妮斯原地站定，拍了拍背上的小包，看向夏洛特，“这就是你要找的那具遗体？”
“没错，埋葬他应该就能结束这一切了，”夏洛特面不改色地点了点头，“不管他之前是什么身份，我都准备把他埋到圣维耶芙教堂后的墓地，让他彻底安宁。”
“那之前最好让官方非凡者净化一下，免得变成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刚才被活尸一头撞飞，直到现在都心有余悸的卡尔插言道。
如果那道声音说的是真的，那这具骸骨应该只是个普通人而已……那个金色水壶才是关键……想到这里，夏洛特偷偷摸了摸腰间那盏体积不大却颇为沉重，显然由黄金制成的器具，迅速岔开了话题：
“刚才那具活尸比其他的不死生物强得多，如果不是早已死去，还有正常人的神志，恐怕会更难对付。”
“他生前可能是一名非凡者，死后非凡特性又与尸体结合在了一起，”格温妮斯皱着眉头分析道，“这几乎相当于一件封印物了，如果不是急着离开，我们或许能等到非凡特性析出。”
听到这里，夏洛特脑海中对那道恢弘声音的疑虑瞬间被一股惋惜所取代。
考虑到不具备神智后依然有这么强的战斗力，那个狼人活尸体内大概率有一份中序列的非凡特性，至少相当于序列6，甚至可能是序列5，价值说不定比几人身上的神奇物品加起来还要高。
要不要等做足准备再下来一趟，捡回那份非凡特性？不，太危险了，要不是暗箱交易的原因，我根本就不会考虑这种事情……报告给净化者，也可以收获一定贡献。但这就要解释我为什么会来到地下的原因……夏洛特思绪转动，快速前行，脚步声回荡在狭窄的通道中。
突然，她面色凝重地放慢了脚步。
通过三岔路口再往外走这么远，早就该看到采石场边缘的坍塌位置与支撑结构了，可两侧依旧是遍布陈旧痕迹的黑色石壁，脚下也是坚硬的地板。
她看向身旁，发现其他三人也收敛了轻松之色，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谁也没有说话，但内心已有了隐隐的猜测，空旷的通道里只剩下四人沉重的脚步声。
又往前走了一段，鞋底传来的触感再次变成了松软潮湿的泥土，让夏洛特心头越发不安。
就在这时，前方视野豁然开朗，一个被泥土覆盖，满是散落骸骨碎片，有几根天然石柱撑起，中央矗立着一根漆黑巨柱的洞穴出现在四人面前。
那具夏洛特心心念念的狼人活尸的遗体静静躺在骸骨碎片之中，黑焰焚烧后留下的热气还未完全散去。
他们又回到了罗博安夜柱旁。
第237章 正确的出口
这是怎么回事？鬼打墙了？
夏洛特背后有些发凉，抓住腰间的转轮手枪，另一只手举高油灯，目光扫过四周，发现地上散落的碎骨、火焰与冰霜留下的痕迹，以及黑色巨柱旁那挖出遗骸和灯盏的浅坑，都和自己记忆中的场景无异。
这里确实就是众人战斗后匆忙逃离的那处洞穴。
最直接的证据，就是那具已被子弹爆头，又遭到黑焰焚毁，扭曲变形的狼人尸体。
它身边已经散落了星星点点的冰蓝色微光，似乎正在向胸口位置凝聚，意味着非凡特性即将析出。
顾不得关心那份价值几千金币的特性，夏洛特压下心头的不安，仔细看了看洞穴两侧的岩壁，又让拥有黑暗视觉的瓦伦蒂娜向对面观察一番，确认了四人所处的位置就是唯一的出入口。
这意味着他们并非在黑暗中误入了另一条岔路，从对侧兜兜转转再次来到罗博安夜柱所在的洞穴，而是因为不明原因，沿着原路返回了这里。
难道是“扭曲”和“混乱”的力量？这根夜柱除了具备自行吸引附近生物，使其不由自主靠近的特性之外，还有不让它们逃离的某种倾向？
所以那些最近的闯入者，那名实力不弱的狼人才会无法逃脱，最终死在了这里……
想到这里，夏洛特把油灯挂在腰侧，从格温妮斯手中要来了能指引方向、记录准确地图的“指南针”，又从卡尔手中接过笔记，率先离开了这个无数尸骸正在逐渐复苏重组的洞穴，沿着原路返回。
仅剩不多的灵性向手中的神奇物品蔓延而去，夏洛特脑海中瞬间映照出自己走过的路线以及所处的位置，宛如一张清晰的立体地图。
她一边前行，一边将路线画在手中的笔记上，和前一页由格温妮斯在混乱状态中所绘的部分不同，此时的线条横平竖直，没有任何扭曲，让夏洛特心中略安。
很快，她带着三人回到了那个满地镜面碎片的三岔路口。
“奇怪，我们刚才走过这里时，不是向出口方向而去吗？但现在却又从罗博安夜柱所在的方向回来了。”
观察着镜子碎片的位置，格温妮斯皱眉说道。
“会不会我们没走过的第三条路才是真正的出口？”
瓦伦蒂娜停在路口中央，望向那条黑漆漆的通道。
“那条路最好留在最后探索，”夏洛特估算了一下身上净化子弹和符咒的数量，认为贸然探索未知的路线十分危险，“再走一次出口方向试试。”
几人达成共识，再次向通往采石场的方向走去。
很快，那种熟悉而让人毛骨悚然的感觉又来了，脚下坚硬的石板逐渐被松软潮湿的泥土取代，片刻后，宽阔的洞穴于前方展开。
高大的罗博安夜柱仍伫立在洞穴中央，周围零星几具拼凑完整的骸骨已摇晃着站起，向这些闯入的生者扑来。
唯一的变化是，那具狼人尸体身旁，已经出现了一颗拳头大小，透出一丝丝冰蓝色的灰白心脏。
迅速解决没有活尸带头，不具威胁的零星骸骨后，夏洛特趁着四周重归安静，快步走到那具焦黑的狼人尸体旁，低头捡起触感冰凉的心脏模样非凡特性，耳畔立即传来阵阵尖利的嘶吼，仿佛听到了那位狼人在红月下的哀嚎。
暂时就叫你狼人好了，不知道魔药的正式名称是什么……夏洛特嘀咕着，用布料将其层层包裹，放入衣兜之中，准备等离开之后再进行分配。
短时间内，非凡特性与普通物体的接触不会有什么后果。但时间过长，就有可能互相融合，形成具有严重负面效果的封印物。
见处理完战利品，格温妮斯立即开口问道：
“现在怎么办？”
她那双平时冷静的蓝色眼眸中少见地出现了些许迷茫。
“如果真的是夜柱的力量干扰，那我们再多走几次也没用，不如在三岔路口分成两队，一队顺着原路返回，一队向出口方向走去，总有一队能离开吧？”
瓦伦蒂娜斟酌着提议道。
这不就像恐怖电影里那种喜欢分头行动的作死配角一样吗……夏洛特腹诽着，摇了摇头道：
“分开只会更危险，万一遇到潜藏的敌人，两边都很难应对。
“而且我有一种感觉，这种力量正在刻意逼迫我们走三岔路口那条没去过的通道。哪怕我们分头行动，只要不进入那里，最终仍然会回到这处洞穴。”
似乎是想到上次探索地下遗迹时被魔镜占卜中的声音误导的经历，这位女巫打了个冷颤，嘟囔道：
“那怎么办？总不能真的往那里面钻吧？”
这时，一直在旁沉思，安静听着三人交流的卡尔突然开口道：
“会不会跟我们之前遇到的三面镜子有关？我们处理那面明处的镜子时，被隐藏在后方的那两面照射到，受到了一些特殊的影响？”
夏洛特心中一动，立即想起了三岔路口那个几乎无法避免的陷阱。
除此之外，他们这一路上并没有遇到太多诡异的事，哪怕是遭到夜柱力量的影响，也只是引导他们向这处洞穴走来，而死灵生物的袭击，则早在众人的预料之中，并不算什么意外。
难道在这种地方被镜子照到，真的会出现厄运？
想到这里，她转头看向正无聊地玩弄着耳畔发丝的女巫：
“你之前说任何镜子都是通往‘镜中世界’的出入口，那我们被镜子照到，会不会意味着进入了所谓的镜中世界？”
瓦伦蒂娜闻言一愣，先是点点头，随即又摇晃着脑袋，回答道：
“女巫确实能利用镜子替身，短暂进入镜后的世界规避伤害，随后立即在镜子能照到的位置回到现实，但却无法真正进入其中，探索其中的秘密。
“但据说高位的魔女可以更好地利用这种特性，比如借助镜面与其他人远程交流，在内部存储物品，甚至在不同的镜面之中自由穿梭，快速旅行。
“我想，镜面后应该存在一个与现实差不多，但更加黑暗、死寂的世界，但没法确定是不是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
确实，在无人的地下遗迹没法快速做出判断，而要离开，我们首先就得突破这种鬼打墙的状态……更重要的是，三岔路口那三面镜子已经被砸碎，假如那就是镜中世界的唯一入口，那我们岂不是自己把自己给困住了……先让瓦伦蒂娜尝试用梳妆镜发动镜子替身离开，然后再寻求救援？不，这等于是分头行动，说不定两边都会遭遇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