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洛特思绪电转间，一旁的格温妮斯像是想到什么般开口问道：
“女巫必须要利用真正的镜子吗？在第四纪甚至更早的时代，在人类还没有发明出镜子前，她们该怎么施展相应的能力？”
“只要是固定的、能映照出现实的平面就行。”瓦伦蒂娜解释道，随即目光一闪，“我曾利用结冰的水面当做镜子，进行过占卜。”
听到两人对话，夏洛特恍然大悟，立即拿出了那支由“航海家”特性制成的羽毛笔。
在场几人都是配合默契的非凡者，不用过多解释，立即明白接下来的行动。
卡尔与格温妮斯用脚踢开泥地上的碎骨，在洞穴边缘清理出一块略微下陷的凹地，瓦伦蒂娜站在边缘，脚下蔓延出刺骨的寒气，夏洛特则用羽毛笔指向前方，注入灵性，制造出清澈的水流，落入凹地中。
逐渐成型的小水洼很快凝结成了平滑如镜的冰面，在油灯光芒照射下，四人略微扭曲的身影清晰地出现在冰镜之中。
“看样子不需要我提醒你们了。”
突然，那道恢弘的声音再次于夏洛特耳畔响起，她下意识歪了歪头，随后才想起这道声音只有自己能听到。
他的意思是，我们的尝试方向是正确的？夏洛特心中略定，看向灵性消耗巨大，表情有些萎靡的“女巫”，道：
“接下来该怎么穿过镜面？”
“你们挨个拉住手，和我连接在一起，千万别松开，否则可能会被遗留在这里。”
瓦伦蒂娜表情凝重地吩咐，随后率先伸出手，毫不犹豫地递向了夏洛特。
后者握住她有些发凉的手掌，转头看了眼剩下的兄妹两人，伸出另一只手抓住了格温妮斯。
站在最外侧的卡尔本想抓向瓦伦蒂娜，但见她并没有回应自己的意思，动作一顿，沉默地握住了妹妹的另一只手。
和我们刚刚进入地下遗迹时的顺序一致……夏洛特左右看了看，旋即对瓦伦蒂娜点了点头。
这位女巫半蹲身体，伸出空着的右手，摸向那面照出所有人身影的冰镜。
预想中天旋地转的感觉并未出现，夏洛特疑惑地眨了下眼，看向四周，一时间以为刚才的猜测有误。
但下一秒，她的目光就凝固了。
原本散落满地的骸骨、焦黑的狼人尸体，以及众人之间激战留下的痕迹全部消失不见，空旷的洞穴内只剩下面前这片凝固成冰的水坑，以及不远处那根下宽上窄、穿透洞穴的黑色巨柱。
他们真的从镜中世界回到了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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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外挂”到账了？
直到沿着采石场倾斜的坡道一路向上，穿过半掩的洞口回到地面，四人才真正相信自己已经离开了那处诡异的镜中世界。
外面阳光明媚，圣马塞尔山脚下的马市熙熙攘攘，混杂着草料和粪便特有气味的微风拂面而来，让刚逃脱陷阱的夏洛特等人贪婪地呼吸着，心中满是重归安全与光明的现实世界的激动之情。
“但我还是觉得有点奇怪，”瓦伦蒂娜拉下了兜帽，映着暖洋洋的阳光皱起眉头，“在镜中世界，我能隐约感觉到通过镜子替身没法离开那里，但为什么一面临时凝结的冰镜，却能做到这点？”
“或许每一个这种特殊的世界都有自己固定的离开方法，就像迷宫的唯一出口，”一头栗发的卡尔拍了拍外套上的灰尘，说道，“我觉得那个陷阱的本意是逼迫我们进入三岔路口那条尚未探索的通道，或许里面会有什么危险的事物等待着我们。”
“还好，我们队伍中有一名精通镜子魔法的女巫。”
说着，他朝瓦伦蒂娜笑了笑。
后者顿时得意地挺起了胸膛，连带着因灵性消耗而有些萎靡的精神都振作了几分，旋即转头看向夏洛特道：
“这次探索就算完成了？”
夏洛特点了点头，瞥向被格温妮斯背在肩头的装有那具骸骨的小包。
虽然那道声音说骸骨手捧的水壶模样灯盏才是自己本体所在，但不管怎样，她之前在“暗箱交易”中答应的都是安葬这具骸骨，所以接下来仍准备在教堂后方墓园中买一小块地将其安葬，真正完成自己的承诺。
至于灯盏本身到底是什么东西，内部又藏着什么，等回去之后，她会好好研究一下，如果隐藏着什么难以控制的危险，再交由教会处理。
难道这盏会说话的黄金灯和阿罗德斯之镜一样，是拥有活着特性的封印物？夏洛特按了按腰侧沉甸甸的黄金水壶，收敛发散的思绪，环视身旁的三位队友，开口道：
“这次探索的收获主要包括那份非凡特性，以及对特里尔地下隐秘危险的认知。比如被镜子照到可能会不知不觉进入镜中世界，无法脱离，而扭曲与混乱的力量则会干扰方向，让人不知不觉靠近夜柱……利厄斯夜柱的力量如预料般干扰到了临近的罗博安所在的区域……”
总结到一半，她又想起临近罗博安的“克丽丝芒娜”夜柱。
那个奇怪的镜中世界该不会就是克丽丝芒娜的力量吧？可阿罗德斯说过，那根夜柱的力量是疾病与毁灭，而我们在地下待了那么久，既没有感染疫病，也没有遇到足以称得上毁灭性的灾难，之前提前准备的诸多符咒反倒显得有些多余。
如果能知道那位克丽丝芒娜生前是哪条途径的非凡者，就能解答这些疑惑了……目前只清楚罗博安的“扭曲”力量属于律师途径，曾为黑夜女神教会教宗的玛丽安是“不眠者”途径的夏洛特一边于内心猜测着，一边取出衣兜里被布料层层包裹的物品。
揭开布角，露出那颗拳头大小，像心脏一样的灰白色非凡特性，夏洛特旋即询问道：
“你们有谁知道这份非凡特性对应的序列吗？”
因为早已知晓身边三位非凡者都清楚非凡特性意味着什么，她没有过多解释。
在逐渐弥漫于空气中的寒意影响下，离得最近，几乎把脑袋凑过来的瓦伦蒂娜打了个寒颤，摇了摇头，卡尔则与格温妮斯对视一眼，道：
“根据刚才那具活尸表现出的战斗力看，这份特性大概率是序列7或序列6的，而且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些。
“已经死亡只凭本能行事的非凡者，肯定不如拥有自己思维能够灵活多变的活人。这种情况下，它还有那样的战斗力，生前大概率不止序列7。”
和他有同样想法的夏洛特微微颔首，道：
“既然如此，就暂时算作3000金路易，如果你们手中没有合适的渠道卖掉它，可以交由我来处理，你们选择提前拿一份确定收入，或是等我卖掉后再按具体数额分钱都可以。”
这个价格相当于两件序列6魔药的主材料，可内部大概率包含更低序列特性的完整非凡特性价格很可能不止于此，因此选择提前拿1/4的收入会面临亏损的风险，而另一个选择又有不确定的因素。
最坏情况下，实际上属于序列7的非凡特性只能卖出现在估价一半不到的价格，让选择后一个方案的人损失惨重。
很快，格温妮斯与卡尔在简短的交流后，都选择了先等夏洛特卖出非凡特性，再收取属于自己的报酬。
而看样子有些缺钱的瓦伦蒂娜则毫不犹豫地要求直接分走自己那份收入，也就是750金币，相当于18000费尔金。
旋即，她视线微微下移，好奇地看向夏洛特腰间。
就在后者觉察那道目光，下意识挺直腰背，以为瓦伦蒂娜在欣赏自己贴身长裤与束腰外套勾勒出的身材时，这位女巫指了指那个水壶状的灯盏，道：
“这个呢？我看着像是黄金打造的，怎么也值几百金币吧？”
原来看的是黄金而不是我……夏洛特不知是庆幸还是失望地撇了撇嘴，摘下那个表面有着繁复花纹的器具，递了过去。
因蒂斯王国流通的金币含金量约92%，金重1/4盎司，以夏洛特熟知的地球标准衡量大概7.6克，而从地下带出的黄金灯盏重量以她的预估，哪怕光凭原料也能卖到上百枚金币，更何况一件保存完好的出土文物，艺术与历史价值远不止于此。
当然，夏洛特可没打算把这盏黄金灯交给其他人。
“我预估它的重量相当于150枚金币以上，且制作精美，是一件珍贵的古物。”她没有利用非凡力量，而是单凭言语做着引导，“你如果有需要可以直接买下，我们四人平均分配收益，我觉得它至少值500金币，如果交给博物馆，或许能卖到更高。”
听到这个数字，瓦伦蒂娜立即皱起了眉头。
她接过灯盏在手中掂了掂，估算了一下重量，就干脆地递给了身旁的格温妮斯，看样子只打算分走自己那份折算的收益。
后者将其捧在手心，仔细地研究起上面的复杂花纹，却没得出什么有用信息，甚至不确定这种纹饰到底是属于第四纪还是当前时代。
“据我所知，第四纪只有南大陆的拜朗帝国流行使用黄金打造各种生活用品，”她斟酌着说道，“当然，因蒂斯也流行黄金饰品，而这与永恒烈阳教会有很大关系。”
说着，她将灯盏还给了夏洛特，显然也与瓦伦蒂娜达成了一致结论。
卡尔更是干脆地选择了直接分走收益的方案。
果然，面对这种不确定性，野生非凡者大概率选择的是现金，当然，如果灯盏真有什么显而易见的研究价值，格温妮斯恐怕不会放过……夏洛特思绪电转，假装犹豫地在手中把玩着水壶状的灯盏，片刻后才同意了由自己来保管。
约定一周内将总计21000费尔金交给瓦伦蒂娜，属于卡尔和格温妮斯的报酬则在卖掉非凡特性后一起支付之后，四人才离开采石场废墟，回到热闹的市集，很快找到了停在路边的两辆马车，以及守在自家马车上的罗塞尔。
见几人平安归来，他直接推开车门跳下，快步走向这边。
上下打量着外套和裤脚沾了不少尘土，但似乎没受到什么伤害的夏洛特，罗塞尔的神色明显放松下来，满脸笑容地张开了双臂。
这次，迎着对方关切的目光，夏洛特没有再担心身旁几人的看法，自然地走上前去，轻轻拥抱了一下这位一直等候着她归来的同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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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伦男爵宅邸中，穿着一身耐脏的女仆装的佐伊·桑德斯正拿着抹布，装模作样地擦拭着走廊两侧的花瓶。
突然，她有感应般停下动作，转头看向大门的位置。
下一秒，房门被推开，一脸疲惫的夏洛特·索伦男爵进入大厅，立即被迎上前的贴身女仆莱拉带向二楼。
佐伊站在大厅边缘，目光一直盯着对方手中那个小巧的黄金灯盏，以她对贵重物品的敏锐感应，能确定这个造型奇特的灯盏是由黄金打造的工艺品，价值至少上万费尔金。
这相当于父亲几年的收入……她依依不舍地收回视线，耳畔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苍老声音。
“这有点像我所了解到的某件封印物的外形……”
封印物？佐伊一惊，悄悄退到走廊角落，压低嗓音询问道：
“那是一件高价值的封印物？但我怎么没感应到？”
“别说你，就连我都感应不到……但如果它真是我想到的那件封印物，这种情况才是正常的。”
脑袋中的老者回答道，旋即彻底陷入了沉默，无论佐伊如何追问，都再也不愿满足她的好奇。
……
舒舒服服洗去一身疲惫，换上轻便的室内服的夏洛特顺手锁好卧室门，端着那盏黄金器具坐到了梳妆台前。
在室内光线下，灯盏于镜中映照出璀璨的金色光芒，表面繁复精致的纹路清晰可见，丝毫没有因为一直被埋在泥土中而有损外观。
地下洞穴里听到的那道恢弘声音，真的就藏在这里面？
她好奇地凑近了些，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敲了敲黄金灯，在发出的清脆声响中确定了内部是空的，旋即轻轻摩挲着灯身的花纹，感应着黄金特有的质感。
我都穿越大半年，一步步晋升到中序列了，难道属于我的外挂现在才到账？
莫名想到在地球时看过的各种小说中那些随身老爷爷的夏洛特腹诽着，眼眸里泛起期待的光芒，不由得兴奋了起来。
突然，她耳畔毫无征兆地传来那道熟悉的声音：
“你召唤了我，所以你要实现我的一个愿望。”
第239章 许愿神灯
“什么？”
夏洛特下意识站起，远离了梳妆台。
这道声音确实和地底洞穴响起的一样，只是少了点在狭小空间回荡的恢弘感，可在回到地面，回到阳光明媚的房间后再次听到它的声音，仍让夏洛特背后泛起一阵凉意。
这种感觉和她与活着的封印物“阿罗德斯之镜”接触时很像，但阿罗德斯是工匠教会掌握的封印物，拥有正式的编号，属于危害不大的那一类，这盏黄金灯却是刚从地底遗迹挖出来的，来历和底细没人知道。
再说，为什么要她实现对方一个愿望？一般来说，这种事物不都是会满足拥有者的愿望吗？
想到这里，夏洛特没敢再触碰桌上的黄金灯盏，而是隔着半步距离小心翼翼地问道：
“你就是地底下那个联系我的声音吗？让我把你的遗骸找出来重新安葬的那位？”
“从结果上来说确实如此，但我并不需要你将我安葬，”那道并不算恢弘，只有她能够听见的声音重新响起，“我之前就说过，那具遗体不是我，这盏灯才是。”
夏洛特眉头微蹙，盯着被阳光照得熠熠生辉的灯盏，斟酌着问道：
“所以，你因为某种原因，选择了从人类变成一盏会说话的灯？”
那道声音沉默了。
片刻后，它略显不情愿地说道：
“虽然这并非我自己的选择，但现在我确实是一盏灯。
“根据之前那些拥有者的命名，你可以叫我‘许愿神灯’。”
果然是一件具备活着特性的封印物，拥有者甚至还给它专门命名……可这个名字不是应该由它来实现拥有者的愿望，而非相反吗？这家伙不会是在耍我吧？夏洛特若有所思，越发警惕。
等候了片刻，见许愿神灯不再继续解释，她压下心头的疑惑，试探着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