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秘:罗塞尔,叫我女皇陛下 第23节

  出发之前,夏洛特已经知道了自己在这次行动里的任务,她会借助贵族小姐的身份敲开目标办公室的门,让对方在第一时间放松警惕,同时观察那位市政厅官员是否认识自己,是否会在看见她时产生恐惧、惊讶或别的反应。

  更重要的是,“净化者”们希望这次见面能够刺激她想起那天晚上被遗忘的重要记忆,要是能记起其他参与祭祀仪式的邪教徒的脸,那就更好了。

  至于真正动手抓捕,则由以维耶芙为队长的三位“净化者”负责。

  想到这里,夏洛特不由得看了眼维耶芙藏在长袍下的手。

  直到今天,她才真正知道这位年轻修女的序列和大致能力,对方是“歌颂者”途径的序列7,“太阳神官”,能凭空制造圣水,也能像烧死那个失控“窥秘人”一样召唤圣光,能念诵神圣誓约,将烈阳的力量附着在武器或肢体上。除此之外,她还能通过赞美与祝福短暂增强同伴的状态,让他们在恐惧、疲惫和污染面前保持清醒。

  另一辆马车里坐着的则是维耶芙小队的另外两名成员。

  曾在夏洛特面前张开双臂赞美太阳的耶伦·伯恩斯是同途径序列8的“祈光人”,可以祈求光明降临身旁,能召唤稍弱一些但仍能杀伤鬼魂死尸的阳光,提供祝福和一定程度的净化效果,据说如果准备好仪式魔法,他也能完成一些“太阳神官”维耶芙才能做到的事,比如制造圣水。

  至于乔尔·沃恩,则属于“律师”途径的序列8,“野蛮人”,这个名称听起来和律师毫无关系,甚至站在了法律和秩序的对立面,但居然继承了“律师”擅长言辞、利用规则、攻击弱点的特质,还额外拥有可怕的力量、体魄,以及出类拔萃的精神抵抗力。

  上次在印刷厂外拦截跳窗逃走的灰衣邪教徒的就是这位用拳头代替言辞的野蛮律师。

  直到这时,夏洛特才知道为什么亨丽说如果埃蒂安是序列8,她当时连逃跑机会都不会有。

  当然,现在她也是非凡者,是“仲裁人”了,拥有出色的格斗能力,不至于被一位野蛮人直接扑倒打晕带走,但这次行动面对的很可能是同样拥有非凡之力,甚至得到过邪恶的存在“恩赐”的邪教徒,与拥有丰富战斗经验的“净化者”相比,她最多算是个有些许自保能力的柔弱女性。

  好在,净化者们临时给了她一件额外的保障。

  夏洛特的右手轻轻碰了碰左手袖口内侧,那里固定着一只刀鞘,藏着那把尚未获得正式编号的3级封印物匕首。

  在擅长近战的“仲裁人”手中,它能发挥最大的作用,而在实战中测试封印物的效果,撰写详细的报告,也是本地官方非凡者的任务之一。

  只是得注意战斗中不能握持太久,否则会变得跟埃蒂安一样因为自大而忽视危险……她正思索着,马车突然放慢了速度,车厢顶板被从外面敲响。

  市政厅到了。

  ————

  这里是苏希特市的核心区域,距离王路大街不远,也是她穿越来的第一天晚上原本想要求助的地方。现在回想起来,那天若真在夜里跑到市政厅门口,面对的恐怕只有紧闭的大门、值夜的看守和无数解释不清的麻烦。相比之下,古斯塔夫男爵当时的“热情好客”虽然让她紧张了很久,却已经算得上非常幸运。

  市政厅位于博尔斯区的核心区域,背靠横贯城市的王路大街,占据了被称作太阳广场的市政广场一整条边,是一栋三层高的长条形建筑,外墙由浅灰色石块砌成,中央大门两侧各立着四根巨大的石制立柱,撑起三角形门楣。门楣内雕刻着代表王室的香根鸢尾花以及两位神灵的圣徽。

  正门面对的广场中央立着一座青铜雕像,那是一位身披斗篷、单手按剑的年轻男子,据说是某位为苏希特市做出过卓越贡献的王子,夏洛特不记得他叫什么,只知道一定姓索伦。

  马车缓慢绕过两只皮鞋被行人摸得发亮的索伦王子,停在了市政厅正门前,载着另外两位净化者的那辆则继续前行,绕到建筑后方。

  现在已接近市政厅结束一天工作的时间,正门附近不断有书记员、仆役和办事的市民进出。车辆停稳后,维耶芙先一步在门边等候,伸手自然地扶住夏洛特的手臂,让她平稳地落地。

  后者今天穿着一身不算繁琐、却仍能看出质地精致的浅色长裙,她抬头看了眼即将暗下来的天空,走进不断有工作人员下班离开的大门。

  尽职的看门人原本想要上前询问,但在看清她的装束和身后随行的女仆后却有些迟疑。

  “我来见分管老城区治安事务的先生,”夏洛特先发制人,利用仲裁人让人信服的能力解释道,“他知道我今天会来。”

  看门人显然并不清楚“那位先生”是否真的知道,但他更不愿意得罪一位贵族小姐,因此稍有犹豫后便让开了路。

  这就是身份的好处,也是教会让她参与行动的理由之一。

  两人很快沿着楼梯来到二楼东侧,这里比一楼大厅更加安静,走廊地毯吸收了大部分脚步声,一侧是面对广场能看到王子雕像的窗户,另一侧则是一扇扇关闭的房门,墙上挂着几幅描绘苏希特港口、科鲁斯山风车的画作。

  哪怕此时走廊上无人,维耶芙也维持着“女仆”的形象,只是低声提醒道:

  “倒数第三间。”

  夏洛特没有回头,只轻轻点了点头,一路来到目标所在的房间外,门上挂着一块黄铜铭牌,写着负责老城区治安与公共秩序事务的职称,以及该官员的姓名。

  朱利安·莱特……祭祀仪式当天曾以恰当的名义调动过老城区的警戒力量,恰巧让某些区域成为了死角,虽然做得很巧妙,但还是被教会发现了……夏洛特默念着铭牌上的名字,瞥了一眼身后的维耶芙,见对方没有制止,深吸一口气,敲了敲房门。

  “请问莱特先生在吗?我是阿贝尔子爵家的玛蒂尔达。”

  她冒用了一个和自己同龄的本地贵族小姐的名字,以免对方听到“索伦”这个明显已经和官方非凡者站到一起的姓氏而应激逃跑。

  当然,夏洛特更怕对方早已得到消息逃跑,因为那意味着消息可能泄露。教会内部知道行动的人不会太多,而在教会之外知道此事的更少,其中就包括她的父亲拉乌尔。

  想到这里,她屏住了呼吸。

  短暂的沉默后,门内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略显疲惫的声音:

  “我在,请进。”

第38章 你有罪

  听见房内传来回应,夏洛特暗暗松了一口气。

  如果敲门后里面毫无动静,打开门后只看见空空的办公室,扑了个空的“净化者”小队说不定会立刻转身直奔索伦宅邸抓捕泄密嫌疑最大的拉乌尔·索伦。

  毕竟父亲身上那些疑点连夏洛特都能想到,把整个苏希特市暗中调查过一遍的宗教裁判所不可能忽略,说不定他们让拉乌尔的女儿参加行动,却又故意推迟一晚,就是为了“测试”一下呢?

  哪怕是男爵,是索伦家旁支,又和永恒烈阳教会保持过一些联系,如果有确凿证据表明他帮助邪教徒逃避追捕,也是可以带走审讯的。

  还好朱利安·莱特还在……夏洛特收敛思绪,推开房门。

  这间办公室比莫尔万·杜朗律师的工作间要单调许多,靠门一侧摆着衣架,一顶边缘翘起的三角帽搭在上面,房间中央是供访客使用的椅子,最里面则是一张宽大的木质书桌,桌面上原本摊开的文件已经收起,整齐堆在左侧。

  窗户开在书桌后方,能看见市政厅背后一条较窄的街道,再远一些,便是灯火逐渐亮起的王路大街,黄昏的余光与提前点燃的油灯光芒交叠,让书桌、窗框和衣架旁都形成了不算明显的阴影。

  一名中年男人站在书桌后,他似乎刚收拾好准备下班,外套穿得很整齐,领巾也已系好,只是白色卷曲假发还放在桌上,露出棕黑色中夹杂白发的头发。

  他显然是准备迎接阿贝尔子爵家的玛蒂尔达,脸上已经摆出了官员接待贵族小姐时惯有的客气笑容,可当看清进来的夏洛特后,那笑容瞬间变得僵硬。

  他认识玛蒂尔达?不,那不是发现有人冒充贵族的惊讶,而是看到不该出现在这的人的慌张……夏洛特思绪急转,旋即露出略显尴尬的微笑,提着裙摆行了一礼:

  “抱歉,莱特先生,我欺骗了你。

  “我其实是索伦男爵的女儿,夏洛特·索伦。因为之前老城区发生的事,我担心你听到我的名字后会拒绝见我,才借用了玛蒂尔达的名义。”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有些难堪地低了低头:

  “我不想让父亲担心,又想查清真相,所以只能用这种不太体面的方式拜访。”

  这是她早就和维耶芙商量过的说辞之一,哪怕朱利安确实是邪教徒,又认出了夏洛特,在这种借口下也大概率不会立即翻脸,而是会走一步看一步。

  为了稳住对方,她连“仲裁人”的能力都没有使用。

  果然,朱利安·莱特僵硬的表情缓和下来,重新露出温和的笑容。

  “原来是索伦小姐,”他看了一眼门边低着头的贴身女仆,语气里带着些许疑惑,“你既然是受害者之一,我当然会尽力配合,请坐。”

  夏洛特点了点头,向前走了两步,却没有坐下,只是停在书桌前足以看清朱利安的脸,又能在对方突然反抗时后退到维耶芙身旁得位置,假意露出期待的神色,仔细盯着对方,试图在脑中寻找到关于那天献祭仪式的记忆碎片。

  摇晃的烛光,地上的血迹,穿斗篷的人影……那些碎片依旧混乱、难以辨认,可当夏洛特看着朱利安·莱特那被外套遮掩的身体,试图在脑海中将其套上黑袍斗篷时,某段记忆突然清晰了起来。

  难道那里面真的有他……夏洛特有了几分把握,却没时间继续思索,她知道朱利安没有真正相信她,只是因为双方都还维持表面和平,才暂时装作配合,一旦有任何破绽,对方势必会立即掀桌。

  她抬起右手,像是有些紧张地轻轻抚摸、揉捏脖颈。

  这是出发前与维耶芙约定的暗号,表示她有把握确定对方就是邪教徒,可以动手了。

  下一秒,原本站在门边的维耶芙突然抬头,一把掀开伪装的长袍,露出下方的白衬衣、深色马甲和紧身长裤,那枚藏在衣领内侧的太阳圣徽随之翻出,金黄色的抽象太阳符号反射出一点夕阳的余光。

  以她为中心的强烈的光芒瞬间充满整个办公室,墙面、窗框、书桌乃至地毯都被照得如同正午,连窗外后街对面的墙壁也在一瞬间亮起刺眼的反光。

  因为背对光源,夏洛特只是觉得眼前的一切都被灼热的阳光吞没,而正面承受这道光芒的朱利安显然没有那么好受,他下意识闭上眼睛,脸上露出痛苦表情,双手胡乱挥舞着,试图挡住这道光芒和后续的袭击。

  夏洛特很清楚自己虽然已是“仲裁人”,但在这种层次的正面交战里作用并不大,她向侧后方退了半步,从袖口抽出那把刺伤埃蒂安的封印物匕首,做好警戒。

  维耶芙则在强光消失,办公室暗下来的瞬间从她身旁掠过,整个人直接跃上了书桌,右手握拳,指间涌出灿烂光辉,像是将缩小后的太阳捏在掌心,就要居高临下砸向朱利安。

  可就在这位邪教徒即将面临和印刷厂的黑衣女人一样的结局时,房间里的温度突然降了下来。

  夏洛特的灵性立即给出了模糊预警,仿佛有某种危险正在接近,但目标却不是自己,而是指向书桌上的维耶芙。

  “小心!”

  她立即开口提醒,同时注意到一团阴影从天花板的位置浮现,像是某种原本在房间外的东西正蒙受召唤而来。它只有淡淡的人形轮廓,双臂拉长,面孔扭曲,正从上方扑向维耶芙,要附在她身上。

  维耶芙没有抬头,身体周围跳出一朵朵虚幻的金色火焰,迅速连成一片,化作光芒的海洋,却没有点燃任何纸张和木料,只把那道阴影的轮廓完整勾勒出来,在它体表燃烧。

  紧接着,维耶芙腰身一拧,右腿抬起横扫,带着风声狠狠踢在那道阴影侧面,燃烧着的阴影瞬间四分五裂,像被阳光照到的水雾般消散在空中。

  那是“太阳神官”针对邪灵怨魂的净化之斩。

  但就是这短短一瞬,朱利安已经恢复了行动能力,他睁开被强光刺激得有些发红的眼睛,恨恨看了夏洛特和维耶芙一眼,身体突然变得模糊,整个人像一滩被阳光拉长的影子,融入了办公桌旁由窗外夕阳和室内油灯共同形成的暗处。

  夏洛特反应过来,握着匕首俯身向那片阴影刺去。

  刀锋划过地毯,发出呲啦响声,但影子已经贴地向房间角落滑去,如同地毯上的黑色墨迹。

  夏洛特没有徒劳地追逐,而是大喊道:

  “光!”

  她的因蒂斯语当然没有任何非凡力量,但在她提醒瞬间,维耶芙口里也吐出了一个赫密斯语单词:

  “光。”

  柔和的光辉从她身上扩散,办公室里所有原本足以容纳阴影移动的缝隙都被填满,逃向角落的黑影随之剧烈收缩。

  可就在夏洛特以为它会被逼回原型时,那已经逃到门边的影子瞬间转向,顶着遍布房间的阳光冲向窗边,在半开的窗户前重新勾勒出五官模糊的人形轮廓,没有任何犹豫地从窗口翻了出去。

  维耶芙立即追上,带着太阳光辉的身体一个跃起跟出了窗外。

  居然让他给逃了……夏洛特此时才从地毯上爬起,手里握着匕首小心地靠近窗户。

  她并不担心朱利安真正逃跑,为了避免这一点,耶伦与乔尔两位“净化者”早已绕到市政厅后方,他们虽然只是序列8的“祈光人”和“野蛮人”,但一人辅助一人近战,完全能拖住跳楼逃生的朱利安。

  更何况从刚才短暂的超凡战斗中,夏洛特发现这位邪教徒和上个月袭击自己的黑衣女人一样,对“歌颂者”途径的诸多能力,以及他们制造的圣水并没有多少抵抗力,如同属性相克一样被压制着。

  等维耶芙前去支援,抓住对方只是时间问题。

  希望这次能问出点有用的东西来,和上次那两个明显只是执行者的邪教徒不同,朱利安应该是祭祀仪式的直接参与者……夏洛特抱着期盼思索着,头探向窗外,准备看看下面的情况。

  就在这时,她手中的匕首突然传来一阵冰冷的触感。

  这件封印物在提示针对她的敌意,来自身后的敌意!

  夏洛特身体先于意识转动,猛地回身望向门口,看见打开的房门与墙壁之间形成的那片狭窄暗处,正有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那人形轮廓迅速凝实,化为皮肤与衣物,正是刚刚跳出窗外的朱利安·莱特。

  不,他并没有跳窗逃走,那道虚假的影子故意在维耶芙面前逃向窗外,将能力完全克制他的“太阳神官”引出办公室,而本体则藏在被忽略的阴影里,直到房间中只剩夏洛特,才重新显现出来。

  这家伙至少是序列8,甚至可能和维耶芙一样,单打独斗可不是好主意……夏洛特立刻做出判断,后脚转向窗户方向,准备有样学样直接翻窗,和楼下的净化者会合。

  可朱利安没有立刻扑上来,他盯着夏洛特,神情并非得意或凶狠,而是带着浓厚的疑惑。

  见夏洛特也要学自己跳窗,他抬起右手,食指前伸,抢在对方有动作前,说出了一句不属于夏洛特所知的任何语言,却又让她直接明白含义的话语:

  “你有罪!”

  夏洛特即将起跳的动作一滞,仿佛被无形力量所约束,心中却百思不得其解。

  我……我有吗?

  下一秒,朱利安继续用那种陌生语言说道:

  “你犯了杀人之罪!”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夏洛特内心一紧,某种大难临头的感觉顷刻浮现,却又迅速消失。

  什么都没发生……朱利安脸上的疑惑更深了。

第39章 无罪与通灵

  我有罪?还是杀人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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