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秘:罗塞尔,叫我女皇陛下 第85节

  只有一种可能,这人与邪教的所有联络都在外面进行,让家中呈现出“干净”的模样,便于应对官方的审查……她不死心地又检查了一遍,随后回到客厅,准备将一切复原,从来时的窗户离开。

  可就在这时,木质窗框如同她刚才闯入时一样,发出轻微的嘎吱声,向外展开了一段距离,原本透过阳光的窗口也暗淡下来。

  韦斯莱回来了?不,他回自己家怎么可能钻窗户……夏洛特一个激灵,无声地后退了几步,闪身进入卧室旁的盥洗室,顺手将门合上,只余下一条缝隙。

  在她的视线里,一道身影鬼鬼祟祟地从被打开的窗口钻入,轻巧地落于客厅之中。

  这人环视房间一圈,迅速被放在桌上的几本笔记所吸引,来到桌前,借着窗外的阳光翻阅起来。

  这也让夏洛特看到了对方的面孔,不住一愣。

  这居然是一位熟人。

  PS:这一熟,就是11.5个小时。

第138章 回到原点

  上周五晚上,夏洛特出门扮演“治安官”时遇到的机械之心小队中,除了队长皮尔斯·丹特与“窥秘人”卡尔文外,还有一位刚觉察到她接近就激动地拔枪瞄准,险些酿成误击友军事故的非凡者。

  夏洛特只记得他叫伊萨克,体型健壮,总走在队伍前方,很像是“战士”途径的非凡者,但遇事只会先掏枪,显然没领悟扮演法的精髓。

  而此时,这名成员就站在客厅里,翻动着桌面上的笔记和书籍,似乎并不在意会被稍后回到住处的韦斯莱发现,只顾着寻找其中的线索。

  “机械之心”为什么会到韦斯莱家中寻找东西?难道他们也因为这位撰稿人与死去的雅各布发生过多次争执,嫌疑很大,所以派出非凡者来秘密搜查?这倒是和我的判断一致……夏洛特思索着,主动推开盥洗室的门,回到客厅,道:

  “伊萨克先生,我……”

  她话音未落,就注意到几乎背对自己的这位机械之心肩膀猛地绷紧,在扭腰侧头看向夏洛特的同时,右手探入衣兜,瞬间抽出一把手枪指向了这边,食指扣在扳机上,弹巢都随着击锤后退而转动了小半圈。

  上次深夜在下科鲁斯区遇到丹特的小队时,他就是这种身体快过头脑,先举枪再说话的反应,因此夏洛特早有准备,立即停住了脚步说道:

  “是我。”

  待看清兜帽下那张精致的脸庞和一缕棕红色发丝后,伊萨克僵硬的表情才逐渐放松,垂下武器,瞥了夏洛特身后的盥洗室一眼,略显尴尬地说道:

  “索伦小姐,你怎么会在韦斯莱家的盥洗室里?”

  还不是为了躲你……夏洛特腹诽着,视线落在对方手中握持的武器上,发现那是一把和自己携带的手枪几乎一致,只是枪管缩短一部分,握把也有精简,便于塞入口袋随身携带的转轮手枪。

  看样子罗塞尔在给“净化者”供货的同时,没忘记自己的老队友,苏希特市的机械之心小队已经开始全面换装新式武器了,而且比起全尺寸枪管的精确度,他们更倾向于便携,以及随时能在狭窄的室内掏枪猛射的需求……她在心中锐评了几句,重新看向身材并不高大但显得壮硕有力的伊萨克,回答道:

  “在三天前的葬礼上,我和几位报社的工作人员进行过短暂交流,认为韦斯莱先生存在杀害雅各布的嫌疑,所以过来进行调查。

  “你呢?从窗户翻入室内,随意翻阅他人的笔记,总不会是对他的新闻采访稿感兴趣吧?”

  要避免对方指责自己擅闯民宅,翻窗入室,最好的办法就是提前指责对方。

  果然,伊萨克立即忘了夏洛特从盥洗室走出的事,从桌上拿起一本笔记在手中晃了晃,回答道:

  “我当然也是来调查韦斯莱的住处的,他遇害后,住处说不定还保留着与凶手有关的信息,为了避免被人销毁证据,队长派我先过来看看。”

  遇害?夏洛特一时没能理解这个词的含义。

  她等韦斯莱穿衣离去后溜进这间出租屋寻找线索,最多才过了二十分钟,那个刚才还对四周十分警惕,不时看向身后避免被人跟踪的撰稿人就遇害了?

  难道是被同为邪教徒的同伙灭口了?我就说这家伙值得怀疑……她脑中闪过一串猜测,立即追问道:

  “他死在哪里?尸体遭到破坏了吗?时间还不长,我应该能进行通灵,从他那里得到一些线索。”

  伊萨克用古怪的眼神看着夏洛特,让后者内心有些发毛。

  “索伦小姐,你不知道吗?韦斯莱先生今天早上就遇害了。”

  房间内突然变得安静。

  夏洛特缓缓转头,看向橱柜上那条少了半根的面包,想起刚才“韦斯莱”换上外套离开出租屋的背影,一股寒意从脊背下方迅速向上蔓延。

  ————

  离开古斯塔夫男爵宅邸后,罗塞尔没有乘坐马车,而是一个人沿着博尔斯区的街道缓慢前行。

  他知道在那位来自特里尔的高级执事阁下到苏希特,对自己的特别申请进行审查前,他最明智的选择是待在家中,像之前几个月那样搞搞发明创造,偶尔去量尺教堂报道,帮忙制作更多的转轮手枪和子弹,表现出一个刚消化完魔药的“通识者”应有的行为。

  当然,后面那件事其实已经不需要他亲自动手了,教会内那些经验丰富的真正工匠做得更好,他只需要提出一些建议,比如合理地缩短枪管,让手枪便于携带,又或是提出快速装弹器的概念,让这件划时代的武器趋于完美。

  只要好好待在教会的视线范围内,继续展现自己的价值,他相信就算身上有些难以言说的疑点,那位高级执事也没有理由主动为难他。

  毕竟除了第一军团,谁又没点自己的秘密呢?

  可只要想起自己从那场祭祀中死而复生,他心中的不安就难以平复。

  要是不确认记忆里的一切究竟是真是假,我恐怕连睡觉都睡不好……罗塞尔无声嘀咕着,沿记忆之中自己倒下时遗留血迹的方向,开始反向寻找从地下洞穴逃跑的路线。

  属于那个夜晚的记忆并不太完整,他只记得自己从地下空间推开了一道门,随后就看到了悬挂红月的夜空,像是从某个暗道回到了地面,脑袋的疼痛和心中的恐惧让他只能在黑暗中摸索,经过一条条陌生的街道,最终越过王路大街进入博尔斯区,通过原身残留的身体本能回到了家宅后巷。

  现在罗塞尔则要反其道而行,以那晚的记忆为基础,找到通往地下的暗道。

  好在“通识者”魔药让他已经恢复的那部分记忆在脑海中越发清晰,罗塞尔穿越大街小巷,横跨整座城市最繁华的那条街道,重新进入了老城区,来到了路面明显变窄,两侧房屋更为破败的道路上,时不时于岔路口停下,依靠那种莫名的熟悉感决定向哪个方向继续前进。

  走了接近半小时,一座临街窗户被木板封死、外墙斑驳的小楼出现在罗塞尔面前。

  这是他曾租来研究新型织机的废弃工坊,自从将那台机器搬到下科鲁斯区后,他就没再来过了。

  “怎么会回到这里……”

  望着熟悉的生锈铁门,罗塞尔内心有所明悟。

  当初选择老城区,是因为这里不容易遇到熟人,能避开家人和机械之心的注意,但符合条件的废弃工坊并不止这一座,其中不乏环境更好,设施更全的选择,可自己却在第一次看见这栋房屋后就立即决定租下。

  或许那段被遗忘的记忆已经于潜意识中影响着他的选择,让他不由自主回到曾经逃离的地点附近。

  想到这里,罗塞尔没有进入已经清空的工坊,而是绕向侧面,走进那条自己曾被三名流浪汉堵住,又被夏洛特顺势救下的小巷之中。

  两侧的建筑从二楼起都向外凸出,几乎遮蔽了天空,让白天的巷子依然显得昏暗,不知度过了多少岁月的墙壁上遍布涂鸦,既有粗俗的文字,也有意义不明的符号。

  直到进入小巷最深处,罗塞尔才发现堆放的破木箱后有一幅面积不小的壁画。

  上面画着一根根粗大的不规则立柱,以及它们撑起的一片区域,顶端还有一座钟楼坍塌大半,只剩残垣断壁的建筑。

  是老城区的旧教堂遗址?下方则是那片邪教徒举行献祭仪式,而后被官方非凡者摧毁、封锁的地下区域……在阿罗德斯占卜特雷斯·塔玛拉去向时曾见过这一幕的罗塞尔若有所思,踢开有些腐朽的木箱,让整幅壁画完整展露在面前,随后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按在了这面墙壁上。

  屏息等候了几秒,他失望地收回手臂,掸去掌心的灰尘,自嘲地摇了摇头。

  “你在期待什么?这个世界虽然有非凡存在,但怎么可能有和游戏里的传送门一样,摸一下就能把我送到另一个空间去的力量……”

  嘀咕了几句,罗塞尔转过身,准备离开小巷,再看看凭借直觉能否找到更多线索。

  但下一秒,他整个人就愣在了原地。

  身后堆满垃圾杂物、头顶建筑几乎遮蔽天空的小巷不知何时已经消失,变成了一条并不算宽敞,直起腰抬高手就能摸到顶端的洞穴通道,身旁挂在石壁上的一盏油灯成了唯一的光源,远处逐渐宽阔的通道尽头则仿佛有无数石柱自黑暗中延伸向上,支撑着看不清高度的洞窟顶部。

  这和罗塞尔记忆之中逃离祭祀现场的那条通道完全一致!

  如果是这样,那我身后应该……想到这里,他缓缓转过身,看向自己刚才触碰过的墙壁。

  那幅描绘地下立柱和不规则空间的壁画同样已经消失,石墙上只剩一扇用寥寥几笔勾勒出的简陋木门。

  而此时,木门的把手位置已被一层黑色颜料涂抹掩盖。

第139章 向愚者祈祷

  “你确定刚才见到了韦斯莱本人,而不是某个相似的背影?”

  伊萨克皱眉询问道,目光不住向房间各处角落看去,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件事的诡异之处。

  夏洛特点了点头,指向被吃了一半的长面包,解释道:

  “我从报社一路跟踪他到这处住房,看着他拿着面包走进房间,十分钟后穿着外套离开,然后才溜进了房屋进行搜查。”

  “在晋升为序列8‘治安官’后,我就能准确辨认自己接触过的人,普通的乔装打扮或长相相似的人根本没法骗过我。”

  “序列8……没想到你才成为非凡者不久,就完全掌握了‘仲裁人’的力量,还有机会得到后续的魔药……听说罗塞尔也一样,呵呵,我用了5年才通过审查,被允许晋升到下个序列。”

  第一次听说此事的伊萨克表情有些不自然地说道。

  他果然也有序列8了,否则不会一个人来到老城区疑似邪教徒的住处进行搜查……夏洛特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继续道:

  “那么我看到的和你们得知死讯的韦斯莱,必然有一个是假的……我倾向于我看到的那个,因为刻意把其他人伪装成韦斯莱再杀死,没有任何意义,而杀死真正的韦斯莱再伪装成他,才能起到迷惑其他人的作用。”

  “比如误导我们这些官方人员,暗中进行其他的阴谋?”伊萨克恍然大悟,“这么说,杀死雅各布的‘熟人’说不定也是此人伪装的,为了让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和死者有矛盾的韦斯莱身上!”

  夏洛特也想到了这点,赞同地点了点头,但内心仍有些疑惑。

  如果只是为了隐藏自己,他完全没必要伪装成死者认识的人,只要变成不具备特征的任意长相,再用那种干扰占卜和通灵的办法掩盖大部分信息,就没人能找到他……难道吸引官方非凡者本身就是他的目的之一,甚至是做出那种献祭现场的主要目的?

  夏洛特思绪电转,目光在看似仍有人居住,实则主人早已死去的出租屋内环视一圈,说道:

  “不管真实情况如何,我们立即分头去汇报,你把很可能有一个能以非凡能力易容成他人的邪教徒存在的事告诉丹特队长,我回圣罗克区,向维耶芙女士报告。”

  身为资深“机械之心”成员,伊萨克深知及时汇报的必要性,没有过多犹豫就点头同意,将不会有人再回来拿的几本笔记夹在腋下,直接从刚才进来时的窗户跳出,楼下传来重物坠地的闷响,随后是迅速离开的脚步。

  夏洛特也从窗口跳下,向索纳河对岸的城区跑去。

  如果那个韦斯莱是伪装,就不太可能循规蹈矩去进行采访,说不定已经发现了身后的跟踪,换上外套和帽子只是为了迷惑我,进而摆脱追踪逃跑……不知道这些人到底有什么阴谋,又是否已经做好了准备,只待某个特殊时机……如果这种伪装不需要接触或深入了解目标,说不定他能扮成丹特的模样走进量尺教堂,或者披着维耶芙的外貌向净化者发布误导性的命令……她脑中一个个念头冒出,一手捂住被风吹开的兜帽,一手拉紧前襟挡住容易导致路人注视的身材,在街道上狂奔着。

  经过那间罗塞尔曾经租用过的废弃工坊时,夏洛特下意识侧头看了一眼,发现旁边的巷子深处堆放的破木箱不知何时已被人搬开,露出了半幅颇有艺术性,似乎是描绘老城区那座旧教堂的街头涂鸦。

  这年头已经有街头艺术家了?夏洛特腹诽了一句,很快移开目光,看向不远处连通半岛和圣罗克区的桥梁。

  ————

  砰!砰!

  罗塞尔接连踹了几脚石壁,脚都震得发麻,那扇由几根粗糙线条勾勒出门框和门板的木门却丝毫未动,把手与锁孔位置的黑色涂鸦则像是绘制者刻意为之,嘲笑着误入此处却无法逃生的他。

  见蛮力无效,他喘了口粗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再次尝试将手放在应该是门把手的漆黑颜料位置,在脑海中勾勒出自己打开木门踏入其中的画面。

  可惜这扇门仍然没有任何反应,就像,或者说根本就是一幅壁画。

  记得那天晚上我就是从这条通道离开的,当时身后全是爆炸、闪光和怒吼,很可能是“机械之心”、“净化者”和军方的非凡者联合在绞杀那些手染鲜血的邪教徒,我但凡跑得慢一点,应该就被他们救下了……罗塞尔借助通道中唯一一盏油灯昏暗的光芒观察四周,很快将这里的环境与他记忆中不时被微光照亮的逃生通道重合在了一起,确认自己脑海中的那段回忆没有错误。

  所以当时我推开的那扇门,其实就是墙上的涂鸦画?

  他若有所悟地回头看向多出几个脚印的简陋画作,又想到自己刚才误入此处前所做的一切,内心有了个猜测。

  这些画作或许本身就是某种特殊非凡能力的媒介,触碰不同的图案,就能在相应的地点之间进行转移,比如老城区小巷中的地下洞穴涂鸦就联系着这条通道,而面前这扇门则反过来可以通往地面的小巷深处。

  只不过这扇原本很可能用于邪教徒运输物资、祭品或是逃生用的木门,此刻已被人破坏了整体性,不再具有相应力量了。

  这意味着这里变成了只能进不能出的单向通道。

  想到这里,罗塞尔又看向了通道另一侧,那里越发宽广,在油灯的光芒尽头已与某个巨大的空间融为了一体,像是张大嘴等候猎物主动进入其中的怪兽的巨口。

  这让仅服下了“通识者”魔药,虽然具备一些军事训练基础,但却只能对付普通人,绝无可能与专门强化过身体素质的非凡者对抗的罗塞尔心里一片冰冷。

  还好我有一些真正超越这个时代的发明……他定了定神,从外套口袋里摸出一把枪管被缩短的转轮手枪,掰开中折式的枪身,看向弹巢内的六发子弹。

  其中三发黄铜弹壳、底火涂红的是普通的子弹,交错填入弹巢的另外三发则镌刻着圆形与放射线条组成的太阳圣徽,是两天前夏洛特交给他的“净化子弹”。

  在很可能存在邪教徒、冤魂或幽灵的地下区域,这些子弹多少给了罗塞尔一些安全感。

  合拢枪身,将手枪击锤掰开塞回最方便取用的口袋,罗塞尔又从外套另一侧抽出了一把同样的短管手枪,依次检查六发普通子弹装填完好,这才感觉将之后的命运握在了自己手中。

  哪怕面对一位中序列非凡者,我应该也有一拼之力,低序列更是没法躲避连射的子弹……还好在那天被流浪汉袭击之后,我就养成了随身配枪的好习惯,否则现在谁都救不了我……他无声嘀咕着,摘下通道墙壁上挂着的油灯,把灯芯调到最短,让火光仅仅能覆盖脚下的一片区域,随后猫着腰向前探去。

  他可不会抱着“这里只是邪教徒献祭现场的遗址”这种侥幸心理,因为无人看管的油灯很快就会熄灭,不可能亮着在这等他。

  刚走出几步,他突然又停了下来,想到了一个不需要通过那扇画中的木门,不用回到地面就能联络他人的方法。

  但这说不定会暴露我身上的许多秘密……不管了,先保命……罗塞尔放下油灯,直接低头,念诵起灰雾上那位主宰的尊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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