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看装备似乎不太像是灰橡镇的,整个镇子已经被完全封锁,并且建立了防御工事。
那是哪儿的士兵?
华莱士有些好奇,他看到了那些士兵们身上的纹章,和灰橡镇那些士兵们的纹章不一样。
而且,他们当中有一些人的装备要明显比灰橡镇的士兵更好。
“那是林登伯爵的部队,先生。”车上的士兵回答,是那个叫海因里希的,“林登伯爵是这片土地的统治者。”
他说着,脸上露出尊敬之色,“林登伯爵果然派部队过来了,我昨天还和朋友打赌呢,说林登伯爵肯定会派人过来。”
华莱士往那边看去,磨坊周围已经被完全清理干净,所有的灌木和草丛都被砍伐,形成一片开阔的地带。
一排排拒马将整个磨坊团团包围,只留了几个主要出口。包围区外面是士兵们驻扎的帐篷,里面不断有士兵进出。
一部分是那个林登伯爵的兵,他们头盔有面甲,护臂、腿甲也齐全,可谓是全副武装。
还有一些人,以及帐篷。这个华莱士倒是认识,是培罗的武装牧师。
主要是隔壁马车上,那个牧师一直在那里叨叨。
“我的主,我的光,你看见了黑暗在谷中聚集。你差遣了自己的仆人,披甲佩印,踏入死荫之地,你的手没有收回,你的名没有沉默……”
“噢,愿称颂归于培罗……”
马车颠簸着,在中午抵达了灰橡镇。
第28章 希格丽德的馈赠
有人开始低声抽泣,终于回到镇子,他们心中那根紧绷着的弦,也终于是松了下来。
可能是发泄情绪,也可能是为逝去的朋友悲伤也好。
镇子口站着不少人,男人女人,老人小孩,他们都在急切地等待着,当马车出现,所有人都躁动起来。
有些人已经朝着马车跑过来,一双双混杂着焦急和恐惧的眼睛在马车上扫来扫去。
有的人看到了自己想看到的,眼中瞬间噙满泪水。而有的人还在焦急地寻找,但大概无论如何也找不到自己想看到的那张脸了。
马车停下,活着的工人跳下马车,人群顿时爆发出一阵混杂着哭喊与欢呼的声音。有人跌跌撞撞地扑向亲人,还有人只是捂着嘴,蹲了下去。
华莱士从车上跳下,摘下头盔和锁甲帽,把护喉也取了下来,甩了甩脑袋。
他目光扫过人群,看到了一个一直站在马车旁的女人。女人穿着蓝色的旧长裙,模样很普通,两只手放在胸前,紧紧攥着围裙口袋。
女人也注意到了华莱士的目光,她犹豫了下,还是走过来:“老,老爷……”
“您,您看见托比亚斯了吗?”
华莱士看着女人。
“托比亚斯,”女人又说了一声,“他不是很高,不太爱说话,脸上,脸上这儿又一块胎记。”
华莱士不知道那个死掉的伐木工的名字,不过他现在知道了。
“死了。”华莱士说。
希格丽德从马车另一侧走过来,她本来在组织语言,但是华莱士先一步开了口。
女人眼睛闭了一下,眼眶瞬间红了,嘴唇在发抖。睁开时,她轻声问:“他,他被吃了么?”
“被杀了,”华莱士回答,“他被感染了,所以我们提前把他杀了。”
“你的丈夫运气不是很好,不过也总好过变成那种东西。”
女人慢慢点了一下头,她把手抬起来,手指有些发抖,捋了捋垂到前面的头发。
“他,他……”女人问,“他走之前,说了什么吗?”
“他说他不想死。”
“够了!”希格丽德喊道。
“干什么?”华莱士看向那女人,系统弹了个好感度降低的提示。华莱士并不在意。
“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再说了,这是好事儿啊。”
“比起灵魂被困在身体里,过不知道多久才能前往神国,被提前送走不比这好多了?”
“你不乐意,那你当时干嘛不掏个道具出来,给那几个感染的治好呢?”
“这不是没条件吗?那能咋办嘛?”
希格丽德张着嘴,但一句话也没能说出来。
“谢,谢,谢谢……”
女人的泪水大团大团地掉在地上,但是,她还是抬起头,看着华莱士,用颤抖的声音向他道谢。
“谢什么,又不是我把你老公杀了。”华莱士抓了抓屁股蛋子。
希格丽德上前,将女人抱进怀里。“我,我很抱歉。”
她说道。
她动作其实很笨拙,不过对于女人来说,却是很好的情绪宣泄窗口。
她把头埋进希格丽德胸前,大声嚎哭起来。
希格丽德没动,手在女人背后轻轻拍着。华莱士在一旁看着,已经脱了铁手套,用手指在鼻孔里挖了两下,然后搓一搓,一弹。
这时候,华莱士看了一眼希格丽德的几个队友,发现那个萨莎的状态似乎有点不太对。
在心焰感知里,华莱士看到了一种名为嫉妒的情绪。
“好家伙,”华莱士感慨了一句。
“怎么了?”一旁的格蕾塔问。
“没什么。”华莱士说。
希格丽德维持着那个姿势站了好几分钟,之后,女人的嚎啕转为低声的抽泣。又过了一会儿,她吸了吸鼻子,松开希格丽德,低下头。
“对,对不起,女士……”
希格丽德没说话,只是在腰间的包里摸了下,随后抓住女人的手,将东西放在她掌心。
金币,十枚金币。
女人看着手里的钱币愣住。
“拿着,”希格丽德把她的手合拢,“我没帮到你什么,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女人张了张嘴,“这,女士,这太……”
“两万块钱,也不多嘛,”华莱士在一边说,“一套板甲的钱。”
“够不错啦!”格蕾塔在旁边小声说。
身后看热闹的人群里,有人在小声地议论:“这钱也不少嘞,比她丈夫的抚恤金肯定高多了!够她和孩子撑好一阵呢!”
“唉,话是这么说,谁又愿意拿这个钱换一条命呢?”
“唉,是啊。”
“拿好,”希格丽德说,“你还有孩子要养。”
“嚯,好歹还留了个种。”华莱士说,一旁的格蕾塔瞪了他一眼,“你少说两句!”
她的队友们在这时也走上来,都给了那个女人一些钱,粗略算一下,加起来有二三十金币了。
看得出来,这支小队是真很有钱。
女人弯着腰,眼角的泪水不住流下,朝着几人连连鞠躬。萨莎过去,低声安慰着对方,并说了几句祝福的话。
格里高尔一直在门口,看到这里,他歪了歪头,点了几个士兵,让他们护送寡妇回家。
灰橡镇的民风还是淳朴的,但不代表冒险者也是。
“这几天看着点那个寡妇的家,”他对身边一个年轻人道,“防着点那些冒险者。”
“知道,叔叔。”年轻人说。
直到女人被士兵们护送着远去,希格丽德这时候才看向华莱士这边,她走过来,站在华莱士面前。
“对不起。”她说,“刚才我失态了。”
系统在这时候又弹出了希格丽德好感度增加的提示。
华莱士没说话,他并不在意这个,将腰间的长剑解下,递给对方。
“还你。”
希格丽德看着递过来的长剑,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但最终,她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开口道:
“这个,就当是我刚才失态的赔礼了。”
在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华莱士听到,希格丽德那个叫萨莎的队友猛吸了口气。
他低头看了眼手上的长剑,除了装具豪华,似乎也没啥特别的地方。
“这剑很贵?”华莱士问。
“不算贵。”希格丽德回答,“对我而言并不算贵。”
“对你而言很特殊吗?”
希格丽德顿了顿,看了眼长剑,“这是我的第一把实战长剑,陪了我有些年头。”
“那你把它送我?”
“它只是一个器物罢了。”希格丽德说,“的确,它承载着我的一些记忆。”
“但比起这些,我选择将它交给你。”
华莱士有些不理解,不过希格丽德明显准备继续说下去。
“我希望,它其中蕴含的某些精神,能够影响到你,能够让你脱离黑暗,走向正道。成为真正的义人。”
华莱士听了,嗤笑一声,“不可能。”
随后,他把剑递过去,“神经病,老子不要了。”
“收下它!”希格丽德态度有些强硬。
“他妈的,”华莱士也被激起了逆反心理,“剑到了老子手上,还由得了你吗?”
希格丽德盯着华莱士,“的确,这是你的选择。”
“那时,我会找到你,然后用这把剑切下你的头颅。”
“呵呵,”华莱士冷笑,“那就试试吧。”
他转身离去。
但走了几步,他又折返回来,“你能不能给我十个金币?”
希格丽德被他这个要求搞得一愣,“为什么?”
“因为你刚才给了那个女人十金币,”华莱士说,“我也想要十个金币。”
希格丽德被气笑了,她转过身,大步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