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霍德里克
没能讨到钱，华莱士顿感无趣。招呼了一旁的格蕾塔一声，两人便准备去公会交任务了。
另外，还能把妖鬼和尸妖的脑袋也交上去换钱。
“华莱士。”
穿过人群，旁边传来格里高尔的声音。华莱士停下，“啊！格里高尔先生。”
对待自己的金主，华莱士的态度自然相当不错。
“干得不错。”格里高尔笑着说，“你救了很多人。”
“职责所在，算不得什么。”华莱士咧嘴笑了一下，“不过这次的任务还真是危险，有一头妖鬼，还有尸妖和食人魔僵尸。”
说着，他走到格蕾塔身旁，让格蕾塔把自己背包后面吊着的两个包裹解下来。
回程途中，也不用担心遇到危险了，华莱士就会自己背东西。他蹲下来，把包裹在地上摊开，露出那两颗脑袋。
华莱士特地没有把霍德里克的牛角盔脱下，因为脱下的话，就不能显出这尸妖身份的特殊了。
尸妖霍德里克的头颅头颅正对着格里高尔，眼眶空洞，嘴唇收缩露出牙龈，妖鬼的脑袋靠在它旁边。
“这个，”华莱士指了指妖鬼脑袋，“这东西跑得还挺快，还会叫唤，但还是被我剁了。”
华莱士又指了指尸妖，“这个就牛逼啦，身上穿着锁子甲，头上还戴着牛角盔，扛着一柄巨剑，还会说话。”
格里高尔目光落在霍德里克的那颗头颅上，他没有说话。停顿了大概几秒之后，才蹲下来，用手拨了拨那颗头颅，让它转了一下角度，露出侧脸。
“这头尸妖，”他说，“你在伐木营地那儿杀的？”
“伐木营地石屋外头。”华莱士叉着腰，“它会剑术，差点给我脑袋砍了。”
格里高尔盯着尸妖的脑袋，沉默了一会儿，轻笑了一声，然后慢慢站起来。
“怎么了，你认识他？”华莱士注意到他脸上的表情。
“认识。”格里高尔说，“不过是个很长的故事了，待会儿要不要和我一起吃个饭？我可以和你讲讲它的故事。”
“噢，这真是我的荣幸，先生。”华莱士把两颗脑袋重新包好，提起来，“那我先去公会，您说个地方就行。”
“我和你一起去公会吧，”格里高尔说，“另外，我想买下你这颗头颅，我出十枚银币。”
“啊？”华莱士愣了下，但立刻点头，“当然可以，不过我得先用它做一下战绩登录。”
“呵呵，当然。”格里高尔笑了笑，随后跟着华莱士一起，去了冒险者公会。
公会大厅。
登记员推了推眼镜，看向华莱士摆在柜台上的两颗脑袋。
“您还真是厉害，华莱士先生，”他随即低下头，开始算账。
“护送任务的等级按照你们实际遇到的情况，会升阶为1阶A级，额外补偿为百分之一百二十，共计22银币。”
“额，赛琳娜女士提前预付了两枚银币给我。”华莱士说。
登记员抬眼看了看华莱士，“您真是邪恶阵营的圣武士吗？”
“我当然是邪恶阵营的圣武士，”华莱士皱眉。
“好吧，”对方笑了笑，“看来邪恶阵营的圣武士也没那么邪恶。”
“这个只能算赛琳娜女士私人给您的额外奖励，而不是什么预付款，”他说，“任务的赏金在她将委托交给我们时，就已一同交付给我们了。”
“埃德蒙寻人任务，经过他家属确认，的确是埃德蒙，十枚银币。”他在手上的板子上飞快写着。
那板子类似柜台前的光页板，用特殊的笔可以在上面写字，数据会自动记录。
“由于埃德蒙变成了尸妖，任务也会升阶，但很抱歉，这个按照条例不属于意外情况，不会有额外补偿。”
“然后是怪物赏金，”登记员在另一个板子上滑了一下，“昨天的三头食尸鬼，有人去确认过了，赏金4.5银币。此外今天的尸妖、妖鬼，加起来是12银币。”
“总赏金加起来，护送22、寻人10、食尸鬼4.5、妖鬼4、尸妖8，合计48.5银币。”
说完，他摇摇头，“华莱士先生，您是我见过最好的一阶冒险者，不过，也是最倒霉的一个。您接下的任务似乎总是会变成更糟糕的事情。”
“嗯哼。”华莱士哼了一声。
“您需要将银币换成金币吗？”
“需要。”
于是登记员将两枚金币和十八枚银币，外加两枚小银币，十枚铜币，用袋子装好，放在柜台上。
华莱士拿过钱袋子，分了一半给格蕾塔。
然后把霍德里克的脑袋拿回来，递给格里高尔，“格里高尔先生，这东西属于您了。”
格里高尔朝华莱士点了下头，随后伸手示意前方，“走吧，快到中午了，我请你吃饭。”
“我的荣幸，先生。”
三人走出了公会大厅，找了镇子上的一家酒馆，进门选了位置坐下。
还是上次华莱士吃东西的那家，但过来招呼他们的人是酒馆老板娘，一个穿围裙的老妇人。
“好几天没见到您了，格里高尔队长，”她在格里高尔旁边停下，“您今天要吃点什么？”
“烤羊排，五根香肠，两块白面包。”格里高尔说完看向华莱士，“其他你们自己点。”
华莱士点了三块面包，六根香肠，一碗炖肉，再加一份牛排。格蕾塔也点了一样，不过数量少一些。
老妇人记下，走了。
格里高尔双手放在桌子上，看向窗外来来往往的行人。过了一会儿之后，他才开口：
“我和你说过我以前是冒险者，对吧？”
“嗯。”
格里高尔把目光转回来，看着华莱士，笑了笑，“你杀掉的那个尸妖叫霍德里克，是我以前冒险者小队的队友。”
“他年纪比我小一些，是队伍里年纪最小的，大家都很照顾他。他出来当冒险者是因为他老子得了病，他想赚点钱给他老子治病。”
华莱士喝了口葡萄酒，继续听着。
“他剑术还不错，因为他爹从他小时候就开始教他。加入我们的时候他就已经是个不错的战士了，人也不错，挺善良，胆子很大，很自信。”
“后来发生了什么？”华莱士问，其实不用问他大概也能猜到。
“后来啊……”格里高尔也喝了口酒，“后来在一个遗迹里，我们发现了一个宝箱，里面堆满了财宝。”
“我们当时都很兴奋，所以没有注意到霍德里克脸上的表情。直到后来，他袭击了我们，我发誓，那是我这辈子能够在人类的脸上所看到的，最丑陋的一张脸。”
“他偷袭了我和队长，杀掉了牧师，我当时没被他打到要害，只是昏迷了过去。当我醒来的时候，正好看见他在搬箱子。”
“然后我们打了起来，我没能抓住他，让他跑了。”
格里高尔将武装衣的领子往下拉了拉，露出下面那道骇人的伤疤。“我在那之后就退了休，来了我妹妹这儿当守备队长。”
“我倒是不知道，他后面居然还来找我了。”
“不过，看样子是出了什么意外，死在这附近了。”
“哈哈，真是活该！这该死的畜生！！”
他冷笑着，只是，在他眼睛深处，华莱士没看到任何的快意。
只有沉埋了很久的悲伤和痛苦。如他心焰所展现出来的颜色那般。
或许是对霍德里克，又或许是对死去的队友们。
华莱士不知道。
第30章 培罗牧师
“真是个畜生。”
格里高尔将杯中的酒水一饮而尽，没有把故事继续讲下去。
华莱士并未附和，只是喝酒。
他长出了一口气，将杯子放在桌上，“和你讲这么大一通，真是不好意思了。”
格里高尔脸上露出一个并不能算是笑的笑容，他随后起身，朝老板娘那边喊了一声，“待会儿把东西送到城门去，我在那边还有事。”
“钱的话，他们的吃喝也算在我这里，到时候由我一并结账。”
“我还有公务在身，就不和你们一起吃饭了。”他说着，弯腰捡起放在地上的头颅包裹，“祝你们后面的任务顺利。”
目送着格里高尔离去，华莱士和格蕾塔两人对视了一眼，都没说话。
酒足饭饱之后，华莱士就回了旅馆。
他需要休息一下，昨天晚上并没有怎么睡好。今天养精蓄锐，明天出发去贝利家族水磨坊。
旅馆的房间不大，一张桌子一张床，窗户朝着后面的小巷。
身上的盔甲被一件件卸下来，堆在地上。很快，华莱士全身上下就只剩下了一条穿在里面的及膝白裤子。
他坐在地上，老板在大约一刻钟后上来敲了门，给他送了热水，还有一块橄榄油肥皂，一袋红酒。
热气腾腾的水倒在大木桶里，华莱士脱光衣服坐进去，好好搓了个澡，顺带洗了个头。
十分钟后，华莱士靠在木桶上，仰着头，头上盖着毛巾。两只手垂在木桶边缘，手里还拿着酒囊。
慢悠悠地将酒囊送到嘴边，拧开塞子喝了一口。
“哈哈，真爽啊。”华莱士坐在桶里，静静享受着难得的悠闲时光。
‘咚咚咚’
门被敲响。
“门没锁。”
格蕾塔推开门走了进来，身上穿着一件干净的衬衣，湿漉漉的头发搭在肩上，领口松着。
她把门带上，背靠着门，盯着华莱士一直看。
华莱士睁开眼看她，“你洗完了？”
“我帮你洗？”格蕾塔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问华莱士。
华莱士笑了笑，扬起酒囊，“这里有酒。”
下午，华莱士又去了神殿。
翌日清晨。
华莱士站在神殿门口，神清气爽。他身边站着赛琳娜，淑妮的女祭祀走到他面前，捧着他的脸，在他两只眼睛上轻轻一吻。
华莱士能够感觉到某种东西进入到了眼中，但又没感觉到有啥特殊的。
“这是什么？”华莱士有些好奇。
“这是淑妮女士的青睐，”赛琳娜后退几步，笑盈盈地看着他。
“这个祝福可以持续到明天这个时候，它能让你不为目盲所困，让你思绪明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