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由得向大门看去,发现门的里面...是一片无法看透的黑暗。
“!!”
下个瞬间,他突然感觉到浑身恶寒。不知道是从门的另一侧,还是从无尽的高空,又或者是大地的尽头,一道充满恶意的疯狂视线轰然投射过来,落在他的身上。
浓重的敌意有如实质,仿佛要将他撕碎,吞没!
这个视线...难道说是...
卢泽霍然抬头,毫不畏惧地与视线的来源对视,眼里露出轻蔑的神色。
“真实造物主是吧?”
他说。
还没等卢泽有更多的反应,亚当已经带着他越过大门,走进门的另一侧。
刹那间天旋地转,虚幻与现实发生扭曲,仿佛就连灵性都被撕裂。
等到一切异常都消除之后,卢泽环顾左右,发现自己正处在一片沐浴在黄昏光芒的沙滩之上。这里的砂砾和石头都呈现出奇异的黑色,深蓝的潮水被橘红的光芒所映照,表面组合成了一种近乎黑蓝的颜色。
梦境带来的不真实感消失了,卢泽清醒地明白,自己已经再度回到了现实。
只是这里的现实和之前所有的地方都不一样。
周遭的空气中弥漫着混乱的气息,无尽黑暗的深处,仿佛有恐怖的力量残留。仰望天空,不时有树枝状的雷电闪过,除此之外便只是浓重的漆黑。
一直能够感知到的灵界消失了,并非被某种规则隔绝,更像是在底层规律上遭到了压制,被这里的现实所剥离...也就是说,所有需要借助灵界的能力都无法实现了...
毫无疑问,这里便是所谓的“神弃之地”。
卢泽回头看去,大海的对面,矗立着一座沐浴在黄昏光芒之中的山峰,以及坐落在山峰之上、由无数高塔、宫殿和一道道城墙构筑而成的王城。
真正的“巨人王庭”。
在他身旁,亚当同样仰望着那座宫殿。
祂的视线似乎停留在其中最高的那座塔上。
“那座塔里沉睡着‘暗天使’萨斯利尔。”
卢泽对祂说道。
亚当收回视线,看了他一眼,虽然没说话,但那表情像是在表达——“我知道”。
“你刚才是在和‘真实造物主’说话,打开大门时,会受到那家伙的关注?”
见对方没有反应,卢泽继续问道。
看样子,真实造物主在这片大陆上果然具有极大的力量,至少在出入的重要关口投下了注视。不过,既然这样,祂为什么没有把白银城的人们直接改造,让他们堕落为自己的信徒呢...
亚当还是没有回答他,而是带着他向王庭方向走去。
奇异的光影包裹着他们两个,卢泽只觉得像是在虚幻与现实之间跳转了一下,不知为何就已经越过了王庭,来到了神话国度的边界。
前方就是真正的神弃之地了,入眼之处是大片大片的黑暗。
不,在某个方向还是有光明的...那是一片营地,边缘被许多蒙着兽皮的灯笼照亮。有几个身形高大的看守穿着兽皮外衣,在周边巡视。
那应该就是白银城探索队的前进营地了...
卢泽望着那片营地,却生不出任何向对方传递信息的意图。
进入大陆更深处之后,黑暗从四面八方涌过来。亚当的身上荡漾出一圈圈金色的光晕,将黑暗驱逐,照亮了这片衰败的荒原。
卢泽就这样走着,眼前是千篇一律的景色,荒原,山脉,枯草,碎石,起伏的丘陵...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突然出现了一点亮光。
那亮光越来越大,似乎是一盏灯,而在灯的旁边,还有两道人影。
随着距离的拉近,两道人影的轮廓逐渐清晰。
“是你!”
当看清那两人是谁时,卢泽不由眼睛瞪大,失声喊道。
原来,那两道人影不是别人,正是在和乔治三世交战之前分开的克莱恩,以及将他抓走的阿蒙。
“卢泽,居然是你?”
而克莱恩在看到卢泽时,同样也是无比惊愕。他看看卢泽,又看看走在卢泽前面的金发神父与自己身边的阿蒙,嘴巴张了张,脸上最终露出古怪的神色来。
“我还等着你救我,怎么你也...”
在贝克兰德分开之后,两人又这样在神弃之地重逢了。
? 第九百七十九章 路边野餐
“怎么样,很惊喜吧?”
一旁的阿蒙欣赏着克莱恩惊愕的表情,脸上不由浮现出满意的笑容,“不枉我留在这里等他们这么久了。”
也就是说,这家伙是为了让克莱恩感到绝望,才故意停在这里的吗...真是恶劣...
卢泽冷冷地扫了阿蒙一眼,然后看向自己的穿越者老乡:
“怎么样,你还好吧?”
“还好...”
克莱恩苦笑一声,“你呢?”
“我也还好。”
卢泽淡淡回答道。
“对了,乔治三世怎么样了?”
克莱恩想起两人分开前原本要做的事情,赶紧问道,“你成功阻止他了吗?”
“嗯,他的晋升已经失败了。”
“太好了...”
听到自己最在意的事情有了结果,克莱恩终于松了口气,“你和女王他们最后摧毁了几座寝陵?”
“一座也没摧毁。”
“一座都没摧毁?那你是怎么阻止乔治三世的?”
“哦,我把罗塞尔放出来了。”
卢泽淡淡说道。
“???”
克莱恩听到这个回答人都傻了,他茫然看着卢泽,下意识扫了眼身旁的阿蒙、亚当,又转回视线,像是想和卢泽说——“这种场合就别开玩笑了”。
“罗塞尔身上还有‘原始月亮’的侵蚀,你就直接让他出来了?”
“我先放牧了他,然后靠我的海潮去除了那些侵蚀。”
卢泽简单回答道,为了克莱恩的心脏好,他特地隐瞒了自己拉着“堕落母神”,要和“愚者”一起爆了的事情。
“他说的是真的吗?”
一旁的阿蒙听到这个回答,好奇地问亚当道。
亚当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哈哈哈哈!”
得到确认之后,戴着尖顶巫师帽,一身黑色长袍的阿蒙畅快地笑起来,“怪不得你要把他抓起来了,这家伙也太不可控了!”
卢泽无视了阿蒙聒噪的笑声,只是问克莱恩道:
“你这边什么情况?”
“我这边...”
克莱恩摇摇头说,“阿蒙想和我玩个游戏。”
按照阿蒙的说法,既然已经到了“神弃之地”,不需要再担心外在的干扰,就给克莱恩一个机会——在抵达真正的目的地前,阿蒙将不再“寄生”克莱恩。后者可以用想到的一切办法尝试逃脱,而阿蒙会尝试阻止。
“我也不知道,这是祂的恶趣味,还是祂另有所图?”
克莱恩无奈地说道。
然后,他像是刚刚想到了什么,突然一激灵,“等等,你和亚当该不会也是祂制造出来的分身吧?为了在关键时候吓我一跳...”
“听起来的确是阿蒙干得出来的事,不过我和亚当都是真的。”
卢泽摇摇头,解释道。
“咩~”
就在这时,不远处突然传来了羊的叫声。循声望去,他看到了漫山遍野的山羊和兔子。这些动物们在黑暗的“神弃之地”里自由地活动着,与危险的环境格格不入,显得古怪而诡异。
“神弃之地”为什么会有羊和兔子?
“这是他刚才试图试图逃脱时留下的。”
阿蒙看穿了卢泽的心思,笑着解释道。
原来,就在不久之前,克莱恩进行了一次反抗的尝试。他在暗中用“灵体之线”捕获了一些神弃之地的怪物作为秘偶,突然向阿蒙发起攻击,又从历史迷雾缝隙里抽出了信使小姐的投影,向阿蒙施加变形诅咒。但这道诅咒却被阿蒙偷换概念,转嫁到了克莱恩自己的秘偶上面。
也就是说,眼前的这些看似正常的山羊和兔子,其实本质上都是浑身流脓的恶心怪物...
“所以,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阿蒙调整了一下右边的眼镜,似乎很好奇地问克莱恩道,“你的同伴也到了,要不要跟他合作,一起攻击我,说不定成功概率会变大呢。”
我和卢泽,对战两个天使之王?
克莱恩只是想了想那个画面,似乎都觉得荒诞。
他沉默片刻,突然笑起来。
“不,我在这片地方已经待很久了,应该先休息一下,吃点东西再说。”
虽然到达半神早就不用吃东西来维持生命,但克莱恩觉得还是有必要进食些什么,来让自己的精神得到满足,对抗阿蒙带给他的绝望。
“你当然可以吃东西,不过需要你自己想办法。”
阿蒙不置可否,“但遗憾的是,这片荒原恐怕没有什么好入口的食物。”
“你在说什么?食物到处都是啊。”
克莱恩笑了起来,抬起手,指向那些山羊和兔子。
————
“滋滋...”
燃烧的篝火上立着烤架,一只被剥掉皮清理干净内脏的兔子正在来回翻动。克莱恩拿着刷子,不时蘸取罗勒、小茴香、精盐等调料在上面涂抹,嘴上还在说着:
“天使级别的变形诅咒难以解除,几乎是在本质上将目标改变为其他物种。一个东西,如果它看起来是兔子,跑动时像兔子,杀了吃起来的口感也是兔子,那它就是一只兔子。”
他似乎在用这种方法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篝火旁边,阿蒙、亚当和卢泽都在看他烤肉,场面显得相当怪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