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要来点吗?”
感受着后背传来的视线,克莱恩回过头,友善问道。
不,我不想吃...
卢泽嘴角微抽,下意识就想拒绝。这只兔子实际上是个扭曲的怪物,而且还被克莱恩植入了“灵之虫”做秘偶,从某种意义上讲,吃它就是吃克莱恩的肉,多少有些难以接受。
“哈哈...”
一旁的阿蒙却笑出了声。
“你真的很有意思,竟然想用这种东西招待我们。不过的确,你一个人吃,我们三个看着,好像是有些违和。诶,对了!”
祂这样说着,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抬起一根手指,“既然机会难得,不如就在这里举行一次野餐吧,咱们四个各自准备一些食材,就在这里一边欣赏美景,一边吃点东西,交流一下感情,如何?”
说罢也不等别人回应,伸手从旁边的虚空里一阵摸索,接着便抽出了一张白色的桌子和四把椅子,摆在地上,自己则挑了一个椅子坐下。
这桌椅的款式,和我在“玫歌庄园”的家具一模一样...等会儿,祂该不会是从我家偷的吧...这套桌椅还挺贵的,要好几镑呢...
克莱恩眼皮一跳。
“好啊。”
他不甘示弱,端着那只烤兔子就坐到了阿蒙对面。
一个个的怎么想的...
卢泽暗自想道,看了眼亚当,却发现后者竟然也坐了下去。
? 第九百八十章 古神血酒
似乎是考虑到烤兔(怪物)肉的确不太合适分享给别人,克莱恩在坐入席后,伸手探入虚空,从历史孔隙里抽出一个装满点心的三层架子,和一大块软乎乎热腾腾的奶油面包。
“卢泽,你要不要来杯柠檬水?”
他顺便问道,“虽然只是假货,但我保证味道绝对没问题。”
“快算了吧。”
卢泽摇头。
“那也好。”
克莱恩耸耸肩,又从历史孔隙里抽出一碟现烤牛排,“我已经很饿了,各位请自便吧。”
说罢,他拿起刀叉,就着红茶,开始吃烤兔子、烤牛排以及面包、点心。那些食物都是来自玫歌庄园聚餐的历史投影,至少一刻钟的时间内,这些东西是确实存在的,能够切实品尝并吃下。
“很好,至少这些东西看起来更有食欲。”
阿蒙笑着说道,“那我就准备一些佐酒的饮品吧。”祂伸手探入怀中,一阵摸索之后,抽出一个足有人头大小的金色酒壶,“咚”的一声砸在桌面上。
“这是奥尔米尔酒,足有一千五百年的陈酿。”
祂说,“和现在市面上的那些徒有虚名的东西不同,这可是真的。”
“...什么意思?”
克莱恩停下刀叉问道。
“意思就是,这真的是用巨人王奥尔米尔的血所酿造的。”
阿蒙笑道,“我父亲当年杀死祂时,祂的鲜血从‘巨人王庭’的山峰一直流淌到内陆,滋养的土壤长出了饱满红艳的葡萄。人们把这些葡萄采集下来酿造,用作赞美我父亲的珍贵祭品。”
“而其中最珍贵的,就是往里面掺了奥尔米尔血液的原浆。由于数量有限,就算是天使之王们也不能经常喝到。最后一壶让梅迪奇珍藏了起来,却在某天突然消失,祂当时在王庭气得大喊大叫...却不知道其实是被我给偷走了...”
祂呵呵笑着,在回忆的同时打开了酒壶盖子,将里面嫣红如血的粘稠液体倒在玻璃杯里,送到四人面前。
“喝一口吧,这是造物主荣光和胜利的味道。”
一股奇异的香味随之弥散在空气里,飘入卢泽鼻腔,里面有葡萄酒的清甜,也带着隐约的血腥味。奇异的是,那股血腥味并不会让人感觉讨厌,反倒让人对那杯子里的液体无比渴求。
卢泽看了看酒杯,又抬起头,和克莱恩交换了一个眼神。
——不能喝。
就算阿蒙的故事讲得再动听,就算这杯酒真的是天使之王都渴望的东西,也不能喝。鬼知道那个恶作剧之神会在里面动什么手脚。
“不喝吗?”
阿蒙摇晃着酒杯道,“真遗憾啊。”
“食物还没上齐,不着急。”
卢泽说着,看了对面的亚当一眼。
他和克莱恩坐在椅子一边,两名造物主的儿子坐在另一边。和吵闹的阿蒙不同,亚当从始至终只是在平静地观察他们,没怎么说过话。
不知道这位“空想天使”将提供什么食物呢?
也会有和阿蒙一样,有过去辉煌时代的遗存吗,还是会直接【空想】出一些食物...
只见亚当缓缓伸出手,从白色长袍里面取出一个包裹。在卢泽和克莱恩的注视下,祂缓缓将其展开。
里面躺着的,赫然是一摞麦饼。
麦饼颜色略微发黄,表皮粗砺,既不加馅料,也没有刷油,只是最单纯的充饥物,怎么看都不算好吃。
这位天使之王所取出的食物实在朴素到了极点,和那些虔诚的苦修士没有两样。
人设的一部分罢了。
卢泽心里想道。
桌子对面,阿蒙看到自己哥哥拿出的麦饼,看起来一点都不意外,而是很快望向卢泽,笑着问道:
“你呢,你打算为大家带来点什么?”
我吗...
卢泽稍加思考,然后“噗”的一声捅进身体。
他在体内的空间随便翻了翻,取出几个铝制的金属盒子,当啷扔在桌子上。
哦,罐头啊...
等等!这是什么罐头?!
克莱恩下意识望去,当他看清罐头的细节时,表情却微微改变。
生鲜鱼罐头,美毛壮骨...不是,你要给这两位天使之王吃猫罐头吗!
“喵...”
一声猫叫从卢泽的阴影里响起,紧接着,露娜一跃而出,跳到了桌子上面。她用蔚蓝色的眼睛扫视四周,毫不畏惧地与亚当和阿蒙对视。
阿蒙见状,不由微微一笑:
“这是...”
“闭嘴。”
卢泽冷冷打断祂道,“你要是敢碰我猫一根毛,我发誓绝对会弄死你。”
他知道以对方的恶趣味,搞不好会做出什么,便在第一时间以最果断的姿态发出警告。
“......”
阿蒙遭遇威胁,转头看了眼亚当。祂发现后者只是平静看着桌面,什么都没有反应,便笑了笑,坐回了椅子里,看着卢泽把黑猫安抚回阴影之中。
虽说食材名义上已经备齐,可是除了真的饿了的克莱恩,其他三位都没有去吃东西。
蒙着兽皮的灯笼在桌子上亮起光芒,映照着高档的鲁恩美食,太古时代的珍酒,普通的麦饼和喂猫的罐头。桌旁的四人表情各异,彼此对视。
呼啸的夜风不时刮过,漆黑的天幕偶尔被雷霆照亮,遥远的地平线上,位于山巅的“巨人王庭”散发着瑰丽的黄昏光芒,即使隔了这么远,依然清晰可见。
“这应该是你在大灾变之后首次回来吧。”
旁边的阿蒙笑道,“昔日辉煌的大陆变成了这幅样子,光荣的年代一去不返...怎么样,对此你有感想吗?”
亚当神色平静,望着那座巨人王庭,望着那昔日辉煌时代的残余,金色的眼眸波澜不惊。
祂淡淡开口:
“什么感想都没有。”
餐桌上安静了几秒钟,一时间只能听到克莱恩刀叉碰撞餐盘的声音。
“我想继续之前的话题。”
卢泽突然插嘴问道,“你之前说,远古太阳神知道‘救赎蔷薇’成立的事情,甚至默许了他们的行动,这到底是为什么?”
说抑郁症什么的纯属挑衅了,但说实话,他对此还挺好奇的。
听到这个话题,旁边切牛排的克莱恩顿时提起了兴趣。他低头和牛排较劲,耳朵却已经竖起,等待着亚当的答案。
? 第九百八十一章 源质与混沌海
听到卢泽的提问,亚当将投在“巨人王庭”的视线收回来,转而与他直视。
“你搞错了一件事情。”
祂说,“‘救赎蔷薇’创立的初衷,并非是让主陨落。”
什么?
“救赎蔷薇”原本居然不打算杀死远古太阳神...不对!
“我在‘巨人王庭’看过了乌洛琉斯留下的历史印记,按照祂壁画的记录,黑夜女神和天使之王们最开始谋划的事情,就是出手围攻你口中的‘主’。”
卢泽立刻反驳。
“被攻击并不代表陨落,死亡可能会带来新生。”
亚当淡淡道,又给了一个相当含蓄的回答。
“妈的,又给我说谜语。”卢泽烦躁起来,轻蔑地冷笑一声,“总不可能是远古太阳神和罗塞尔一样,也被邪神侵蚀,想要通过自杀来...嗯?”
他原本只是随口一说,可话还没说完,却发现阿蒙和亚当都同时看向了自己。
“你说得有点接近,不过方向搞反了。”
阿蒙作势鼓掌,夸奖道,“污染不是从外面进入的,而是来源于自身。”
“......自身?”
卢泽略微皱眉。
“关于这一点,我猜你应该已经有过体会了。”
阿蒙轻笑道,抬起一根手指,指向他的胸口,“在某些时候,你是不是会感觉到某个强大而冷酷的意志,那个意志不属于你,却想要主导你的思维?”
卢泽表情一变。
这家伙说的,难道是海潮里的那个意志?
“哈哈,看来被我说中了。”
阿蒙见到他的反应,显得愉悦起来,“才刚序列3就受到侵蚀,说明你对源质的使用实在过头...也怪不得祂(亚当)会这么急着把你控制住。”
“源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