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泽无视了祂话语里对自己的调侃,只是抓住了其中的关键词语。
在阻拦乔治三世晋升时,查拉图和罗塞尔都曾经提到过这个词语,似乎与自己的海潮有密切关系。只是当时情况紧急,他根本没时间去搞清楚其中的含义。
只听阿蒙笑着解释道:
“在第二纪时,古神们相信,最初那位造物主有遗留一些事物,那或许是祂身体一部分衍化出来的‘国度’,也或许是祂制造的东西...”
这里的造物主并不是指白银城的远古太阳神,而是指的更加遥远的时代,是神话中创造了世间万物的那位伟大存在。
“这些事物蕴藏源质,共有九个,分别是‘永暗之河’、‘知识荒野’、‘暗影世界’、‘母巢’、‘失序之国’、‘灾祸之城’、‘光之钥’,以及——”
说到这里,祂停顿了一下,突然将手指对准克莱恩:
“源堡。”
被祂这么一指,克莱恩撕咬兔腿的动作不由一滞。
阿蒙没有停下,又将手指瞄向卢泽,“还有...混沌海。”
混沌海?
从字面意义来看,就是包容了一切的大海,但也充满了污秽...真的很符合那片虚幻的海潮的定位...
卢泽心里微动,但在阿蒙面前却没有任何表现。
而阿蒙继续说道:
“最初化为万物之后,这些源质也被各个伟大的存在所占有。其他源质暂时不提,混沌海与源堡可是有最初的主人的...你们越是使用,就越容易受到祂们残留的意志影响,直到被完全取代...”
卢泽和克莱恩对视了一眼。
此时此刻,听到事情的真相后,两人的面色都不太好。
“所以,远古太阳神是因为被混沌海里的残留意志所影响,才决定让‘救赎蔷薇’杀死自己,然后更加纯净地复活的?”
卢泽皱眉问道。
根据之前的情报,混沌海的前任持有者很有可能是远古太阳神。
这样能够说通两件事情,第一是为什么远古太阳神会默许“救赎蔷薇”的建立,第二是为什么近乎祂半身的天国副君“暗天使”萨斯利尔会背叛...因为这原本就是计划好的!
“你说的一点都没错。”
阿蒙赞许地点头,然后看向克莱恩:
“我们唯一的矛盾就是‘源堡’。可是,你真的希望背负起那个命运,真的不担心‘源堡’最初的那位主人在你身上复活过来吗?”
祂捏了下水晶雕成的单片眼镜,笑了笑,继续劝诱道:
“其实,只要你把‘源堡’让给我,所有的问题就解决了。那样一来,‘源堡’最初那位主人是否能复活,相应的命运是否能承受,需要担心的将是我,而不是你。”
“而且我知道的,你并没有多大的野心。把源堡交给我之后,你就可以摆脱这一切,做一个只属于自己的序列3,自由地生活下去...”
听到阿蒙的富有诱惑的劝说,克莱恩脸上浮现出挣扎的神色,看得出来相当纠结。
别信这家伙啊...
卢泽刚要开口,却看到克莱恩表情突然变得坚定起来。
“你杀了我吧。”
他狠狠撕咬了一口兔肉,果断地说。
“又是这句话,你还是不相信我啊...”
阿蒙叹了口气,转头看向身旁的亚当,“我刚才说的,明明全都是实话对吧?”
“对。”
亚当简短回应道。
和阿蒙相比,这位就诚实多了,遇到卢泽的问题,要么给出可靠的答案,要么拒绝回答。
“就算你说的全部是真话,也不代表会对克莱恩有利。”
卢泽冷声道。
类似的事情,他已经在梅迪奇身上吃过一次亏了,有时部分的真相比全部的谎言更加致命。
毫无疑问,阿蒙觊觎着克莱恩身上的源堡,那么亚当把我抓住,是否也是为了混沌海呢...不,祂说要带我去见真实造物主,或许是为了把我交给祂,让祂重新获得混沌海的全部控制权...
“嗯,所以快点省省吧,”
克莱恩也摇头道,“我们还是继续你那个无聊的游戏比较好。”
说话间,他已经吃完了牛排,面包和烤兔肉,但看起来还是意犹未尽的样子。他的视线在餐桌上来回扫过,看到了亚当和阿蒙兄弟的食物,却不敢触碰,最终还是看向卢泽。
“卢泽,那几个罐头能给我吃吗?”
克莱恩不好意思地问道。
“唠呜!”
听到他这么说,卢泽脚下的阴影之中,露娜立刻发出了一声略带威胁的呼声。
? 第九百八十二章 突袭
听到克莱恩的请求,卢泽眉头不禁抽搐了一下。
不是哥们,这些猫罐头我就是拿出来恶心那对兄弟的,你还真要吃啊...
但是神弃之地物资确实匮乏,有选择的话,克莱恩大概也不想去吃自己的“尸体”...
“可以。”
他说,“但是要拿‘无面人’的魔药配方来换。”
说罢伸手探进阴影之中,从头到尾抚摸露娜顺滑的皮毛以示安抚——看吧,你的罐头没有白费,至少换回了你下个序列的魔药配方呢。
露娜呜呜的声音这才小了一些。
“没问题。”
克莱恩也笑道。然后他真的就拿过这几个罐头,将其启开,当着两位天使之王的面,捞出里面的固体物质,大口吃了起来。
比起由怪物变成的兔子,从历史阴影里拉出的虚假食物,这些罐头虽然是喂猫的,但至少是正常意义上吃的进肚子的食物。
“别的都好,就是口味有点寡淡了。”
克莱恩如此评价道。
“猫罐头里的放的盐很少,你吃得惯才有问题。”
卢泽回复。
虽然嘴上对猫食有些嫌弃,但克莱恩还是将三个罐头全都吃了个干净。
“呼...”
克莱恩饱足地叹了口气,就在其他三位都以为他要结束时,他却又伸手探入虚空,取出一个足足叠了有五球的彩色冰激凌,作为餐后甜点品尝起来。
事实上,“古代学者”一次性只能从历史孔隙里拉出三个物品,在召唤冰激凌的同时,被他先一步吃进胃里的牛排便凭空消失。
但克莱恩还是乐此不疲地吃着,他没有理会阿蒙进一步的劝诱,而是认真挖下一勺又一勺冰激凌,放进嘴里享用其甘美的滋味。
...嗯?
看到这一幕,卢泽微不可见地皱了下眉头。
他感觉有点不对劲。
克莱恩的确喜好美食,可眼下这个局面,就算再怎么贪吃,也该收敛一点的吧?
除非他另有所图。
“难道说,你想用这种方法拖延时间吗?”
阿蒙轻笑道,“还真是天真啊。”
“我只是觉得吃餐后甜点是一顿饭该有的流程。”
克莱恩耸肩道。
仔细看去,那个五球冰激凌的造型似乎有点熟悉...
“对了,卢泽。”
就在这时,他转过头看向卢泽,神色自若,“刚才没来得及问你,你说的放牧罗塞尔、击败乔治三世到底是什么意思?”
卢泽心里一动。
“哦,是这样的,我当时被狗屎梅迪奇骗了...”
他开口解释道,将自己刚才所经历的事情大致都描述了一遍。
克莱恩认真听着,不时挖下一块冰激凌品尝。仿佛是卢泽的错觉,每吃完一球冰激凌,他的眼睛似乎就变得明亮一分。
不对,不是错觉,克莱恩吃的这个冰激凌卢泽见过...那是前者曾经送给“水银之蛇”威尔·昂赛汀的礼物!
吃下这个之后,能让他的幸运在短时间内暴涨!
“那后来呢?”
克莱恩状若好奇地问道,“罗塞尔他在星界复活之后,是个什么状态?”
“和之前差不多,全身都是黑色的。”
卢泽配合地描述道,“但是里面的那些血红色消失了,看起来就像是高山一样威严。”
阿蒙在一旁无聊地打了个哈欠:
“好了,你的冰激凌已经吃完,这场野餐也该结束...”
克莱恩无视了祂,突然一笑,然后说:
“你之前见到的罗塞尔,是不是长这个模样?”
说罢伸手向前探出,像是抓住了什么东西一样,手臂紧绷,沉重而艰难地向里拉动。
刹那间,他的手掌尽头多了一道身影,那身影漆黑浓重,高大威严。只是存在本身,就像是给整片空间的秩序带来了可怕的影响。
“历史投影”之,罗塞尔!
在此之前,克莱恩吃下了五球的冰激凌;获得了足够的幸运,又吃下了来自罗塞尔原本主人(放牧者)的食物,提升了关联度,此外还有亲眼见过罗塞尔本人,与后者建立了相对友好的关系,这才让召唤得以成功实现!
“轰!”
浓重的罗塞尔投影刚一浮现在神弃之地的空气中,便立刻展现出强大到极致的威严,可怕的重压赫然降下,压迫在阿蒙和亚当的身上,也让两兄弟前方的餐桌瞬间变得扁平。奥尔米尔的血酒,亚当的麦饼,空罐头盒...全部都被摧毁。
“哗啦...”
那些嫣红的液体随之洒了满地。
不过很显然,这道罗塞尔的投影不可能到达真神的位格。而且本体也显得虚幻而不真切,像是随时都会消失!
“放牧!”
就在克莱恩突然暴起的同时,卢泽也行动了,他张开手掌,嘶声怒吼道,将乔治三世作为羔羊排出体外,狠狠抓住,抛向了罗塞尔的那道虚影。
拿乔治三世的灵实际存在的灵魂与同途径的特性作为介质,能让罗塞尔的这道投影更加牢固!
“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