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席阁下,可‘银骑士’的魔药配方洛薇雅长老提供的,您为什么不从头到尾都请她来帮忙呢?”
洛薇雅长老信仰的血神经过了愚者先生的认证,是可以信赖的神祇,虽然名字有些可怕,但总归是可以祈祷的存在...
然后他就看到,科林突然陷入了沉默。
“...洛薇雅的状态,不太对。”
几秒钟后,他缓缓开口道。
状态太不对...难道是...
“洛薇雅长老失控了吗?”
戴里克面露焦急,“那现在怎么办?”
好不容易到了这个关头,六人议事团的成员却出了意外,这太遗憾了。
“不。”
科林摇了摇头,“她没有失控,只是...嗯,你还是自己亲眼看看好了。”
说罢他抬起右手,指向了对面的房间。
既然不是失控,为什么首席的反应这么古怪...
戴里克茫然走出房间,走到对面一个关着的门前,将其打开。
房间里面自然是银发灰眼的洛薇雅长老,只是她的神情有些焦躁,双手合拢,不断地低声念诵着什么,一遍又一遍,没有停止。
“长老...?”
戴里克有些畏惧地问道。
听到他的声音,洛薇雅霍然抬头。她的脸上浮现出前所未有的慌乱。
“我听不到主的声音了,我听不到了...”
她看起来就像没能抓住浮木的溺水之人,显得非常无助。
血神没有回应洛薇雅长老?
戴里克不由一愣。
神明突然不再回应祈祷,在白银城的历史上已经有过一次,那就是大灾变之后的绝望时代...所以再出现这样的事情绝对不是好兆头。
“没关系的,愚者先生肯定不会抛下我们...”
他强打精神安慰自己,然后走到旁边,同样低头祈祷。
可惜的是,就在几分钟后,他的脸色也开始变得难看起来。
————
“嗯?”
黑暗的大陆深处,卢泽突然侧了侧耳朵。他似乎听到了一些层层叠叠的声音,像是有人正在念诵他的尊名。
很遗憾,血神现在自身难保,没办法回应你的祈祷...
卢泽心里想道。
亚当就在前方不远处,步履不停,带着他向大陆的深处进发。
“你准备带我去见真实造物主,是要让我把混沌海还给他吗?”
他望着亚当白色长袍的背影,开口问道,“说起来,这个邪神的来头是什么。祂和太阳神有什么关系...难道祂其实就是后者的堕落版本,所以你见了得叫他一声爹?”
“祂是【主】濒死时的产物,是所有极端和负面情绪,包裹着‘秘祈人’途径特性的集合。”
亚当没有回头,更没有理会他话语里的挑衅,只是平静解释道,“换句话说...是【主】人性面的展现。但也因为祂只存在人性,所以变得疯狂扭曲。”
远古太阳神果然没有死干净...原来真实造物主是这么回事,纯粹的人性引来极度的疯狂...
卢泽心里一动,回忆起之前看到过的“背叛之宴”油画和“无暗十字”里的场景,那个漆黑的婴儿果然象征着真实造物主...某种程度上讲,祂和风暴之主、永恒烈阳以及智慧之神一样,都是吃了远古太阳神的尸体而诞生的...
不过,还有个问题就是——
“那另一半呢?”
他继续问道,“那个造物主除了人性,应该还有神性的一面,那部分又去了哪里,和什么非凡特性结合,成了什么存在?”
是分到了“暗天使”萨斯利尔的体内,和后者一起在高塔里沉睡了吗?
还是融入到特性之中,与那三个分食祂的天使之王共存了?
“......”
亚当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似乎是不知道,又像是不想说。
“呵,不回答吗?”
卢泽见状便换了个话题,“但就算那是昔日造物主的一部分,祂现在也变成了邪神。远古太阳神从古神手里救出了人类,你作为祂的儿子,却和一个邪神联手,这真的合适吗?”
他要直接给对方道德层面进行审判。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为了自己的晋升,让整个大陆陷入战火...这样的结局,你接受吗?”
他直接套用了对方质问自己的那句话。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亚当回过头,以平静的眼睛看着他,然后说:
“我接受。”
这句话看起来像是发自真心。
“...为什么?”
“因为...末日将近。”
第九百八十五章 因蒂斯的异常(只有一更抱歉)
“世界末日...”
卢泽下意识地重复了亚当的话。
类似的说法,他已经从许多地方听过了:
许多古老的隐秘组织,包括极光会、魔女教派等都在传教时表示末日将近,只有信奉自己的神才能得到拯救;
亚伯拉罕家族某位先祖写下的《灵界见闻》中,曾记录自己遇到了灵界七光之一的【黄光】威尼坦,【黄光】提到了一则自己的预言——“注视从星空投来,大地将四分五裂,世间的一切都会不复存在”;
甚至亚当自己创立的黄昏隐士会,也公开宣扬末日将近,只有那位昔日的造物主再度回归,才能拯救生灵...
“所以,这就是你急着晋升序列0的理由?”
卢泽直接问道。
不只是亚当。自己之前在陵墓见到罗塞尔时,他曾经说过,之所以急着晋升序列0,除了清除自身的污染,也有提升实力保护家人的意图;另外黑夜女神也获取了“死神”途径的唯一性,尝试进行容纳,更别提弗萨克皇室和军方,鲁恩王室...
末日的威胁,让这些强大的存在都开始采取措施自救,甚至不惜打破千年来的平衡!
因为如果无法应对末日,整个世界就会陷入完全的毁灭...
“多年以前,罗塞尔曾经提出过一个有趣的思想实验。”
就在卢泽低头思索的时候,亚当突然开口,“假使有两条绑着人的铁轨和一辆行驶的蒸汽列车,一位旁观者可以扳动拉杆,更换列车的轨道,让它驶入人更少的一条,来减少伤亡...”
黑暗之中,祂回过头看向卢泽,金色眼睛闪闪发光:
“但是作为代价,那位旁观者也将担负起沉重的罪孽。因为正是他的决定,才让那些本该免于危险的人陷入了死亡之中...”
“电车难题而已,你以为我没听过吗?”
卢泽冷笑一声,“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因为末日即将到来,为了更多人能活下来,所以要让少部分人做出牺牲...可我只看到,最后的结果是很多无辜的平民死去了,而你却即将晋升为序列0。”
“牺牲的是他们,成就的却是你自己!”
他瞪着亚当,冷声道,“等哪天你为了全人类献出自己的一切时,再说这些话也不迟!”
亚当平静地看着他。
祂没有再说什么,而是转过身继续前进。
两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就这样走入了黑暗的深处,向着北方的目的地不断靠近。
————
贝克兰德,皇后区。
“欢迎回家,爸爸。”
奥黛丽站在门厅处,对霍尔伯爵展露出完美的笑容道。
几分钟前,在远远地看到自己父亲的马车后,她便做好准备,早早等在这里,为的就是在后者回家的第一时间便能看到女儿的笑脸。
这既是身为女儿对疲惫父亲的慰劳,也有想要进一步了解国家局势的意图。
“今天回来的很早啊。”
奥黛丽作势去接对方的大衣,“麻烦事都解决了吗?”
“我亲爱的宝石,不要碰它,这上面都是烟味。”
看到女儿之后,疲惫的霍尔伯爵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神色。他拒绝了奥黛丽的帮助,转手把大衣给了一旁的仆人,“那些可敬的上议员们始终坚持着自己的爱好,一整个上午商讨过后,让议会厅内部的空气状况比贝克兰德最恶劣的冬日还要糟糕...”
“所以那件事情,到今天还没有讨论出结果?”
奥黛丽上前扶住伯爵的胳膊,似乎只是随意地问道。
“嗯,保守派和改革派有各自的支持对象,都希望后者能够登临王位。”
霍尔伯爵摇了摇头,“他们光顾着自己的利益,却忘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战争...明明尽快选出一位国王,统筹整个战局才是关键...”
父女二人讨论的自然就是鲁恩王室的王位继承问题。
乔治三世共有五名子女,除了因为“迷恋魔女导致大雾霾事件”而自杀的三王子埃德萨克,其他子女都还健在,都保有继承权。围绕在他们身边的投机分子和实权大臣们,都想借这个获得更多利益,进而在上议院内纠缠不休。
“这么说的话,王国最近的局势会很糟糕啊。”
奥黛丽听得面露担忧,不禁开始关心起战争的前线。
“前线那边倒是有个好消息。”
说到战争,霍尔伯爵勉强露出一丝笑容,“根据情报,因蒂斯那边退兵了。他们的几个军团已经撤回到国境线以外,让前方的压力大大缓解。”
“...退兵?”
奥黛丽不由困惑起来,“为什么是在这个时候?”
在此之前,因蒂斯军队的推进一直很顺利,马上就要突破西部的几个重要城市了。巨大的战果就在眼前,却突然毫无征兆地退兵,怎么说都很不合理。
两人边走边聊,来到了起居室。
“具体原因不清楚,但似乎是因蒂斯内部出大问题了。”
霍尔伯爵选了个沙发坐下,松开领带和衬衣下摆的扣子,摇了摇头。
奥黛丽在对面姿态优雅地坐下。
因蒂斯内部出了问题?
会是什么样的问题,竟然导致了军队的回撤...莫非是蒸汽之神考虑到鲁恩也有信徒,不支持入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