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秘:最后一个牧羊人 第662节

  又不知过了多少年,格里沙比李然更早地从液体里清醒,他成功离开混凝土建筑,来到外面的世界。而李然依旧在沉睡,只是偶尔能够透过海潮的联系,朦朦胧胧地感知到格里沙所经历的事情。

  他看到,格里沙在短时间内迅速获得了伟大的力量。面对破败的大地、失落的文明以及被奴役的人类,他发出宣告,要从古神手中收回权柄,给人类重新带来荣光。

  而格里沙也确实是这么做的,在一场又一场的战斗之中,祂击败了疯狂的古神,让光明重回大地,让无数人类得到拯救。渐渐地,人们开始以“造物主”称呼祂,并为祂献上虔诚与赞美。

  至于那片格里沙苏醒的混凝土建筑,也被人们赋予了神圣的意味。它有一个古老的名字,叫做——切尔诺贝利。

  ......

  “切尔诺贝利...”

  “神弃之地”另一端,被阿蒙挟制的克莱恩远远地望着前方的幽邃沟壑。

  他从阿蒙的口中得知了这个名字,第一时间下意识地感觉可笑,但很快就察觉到不对。

  “轰隆!”

  一道银白的闪电划破天际,照亮了那幽邃的沟壑,让克莱恩再次看见了底部那灰白连绵的厚重建筑。

  这是与当前,与第四纪,第三纪,乃至第二纪风格都截然不同的建筑。反而更像是,他印象中那座有“切尔诺贝利”之名的建筑该有的样子...

  “咚咚!”

  “咚咚!”

  克莱恩听到了自己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一个疯狂而强烈的想法正在脑海中疯狂酝酿。

  难道说,自己其实...从未穿越?

  ————

  与此同时,大陆尽头的群山顶峰。

  卢泽从回忆之中醒来,茫然抬头仰望。

  他看到,巨大十字架上的倒吊人影突然淡化,扩散成了一片上连天空,下接大地的阴影帷幕,帷幕之后仿佛藏着一双注视着整个世界的冷漠眼睛。

  随着这道帷幕的出现,整座山峰开始震荡。某种沉重,神圣,宏伟的感觉扩散开来,将周围的一切都笼罩在其中。山顶的地面之上流淌出鲜血化作的河流,阴影之中,仿佛有无数堕落的灵魂在齐声歌颂着主的伟大。

  真实造物主的神国已然降临。

  卢泽仰头望着,眼眸骤然紧缩。

  让他感到震惊的,并不是真实造物主的神国,而是头顶的天空。

  在“神弃之地”的绝大部分地方,天空都是被黑暗完全遮蔽的,就算是闪电也无法照亮。而唯独在这里,在真实造物主的神国,那些黑暗都被神力驱散,卢泽才得以看清头顶的一切。

  宏伟的神明之力直达苍穹,将黑暗撕裂,与星界连接,展示出无数璀璨的星辰。

  那星空...不对劲。

  就像是两个透明图层叠加在一起似的,卢泽同时看到了两片交错的星空。

  离大地更近的星空,和他在平日里看到的星空没有区别——可在那熟悉的星空之后,是一片更加宏大,更加浩瀚的星海。无数星星镶嵌在漆黑的天幕上,熠熠闪光。

  “!!”

  卢泽的眼眸在剧烈颤抖,因为他在这片星空上,看到了自己无比熟悉的结构。

  那是七颗距离很近的星星,如果用线连起来,将会是一个勺子的模样。另外一处,三颗星星等距排列,与附近的星星连接在一起的话,像是一件带着腰带的兽皮衣。

  那是北斗七星...和猎户座!!

  原本地球上才能看到的东西!!

  卢泽只觉得,一阵冰冷的寒意如过电般涌上脊背。

  脑海里发出轰然巨响,冒出了一个又一个关于当前世界的常识:

  “一年有十二个月,三百六十五天,有闰年...每天二十四个小时,每小时六十分钟,每分钟六十秒...天空中有且只有一个太阳和一个月亮...”

  “苏尼亚海最东面,进入神战遗迹前,那个深海古井四周有腐朽坍塌的钢铁建筑,这似乎是人类留下的...”

  “巨人王的父母是人类...血族、精灵的源头也疑似人类...”

  “那个不断能挖出各种古老东西的大洞,其实是一个垃圾填埋场...”

  前世的地理知识和当前的世界地图拼合到一起,他下意识想道:

  “南北大陆的整体地形很像南北美洲,只不过两者靠近的那很大一块地方不知被什么力量直接抹去了,形成了航道复杂,曲折来回的狂暴海...还有,苏尼亚岛如同北方那个大岛整体漂移往南形成...间海仿佛五大湖的扩张版、连通版,那里就像遭遇了巨大陨石的袭击...”

  “北大陆之上,山脉和河流多有改变,但整体轮廓并没有太多改变...而这样一来精灵的故乡西大陆,‘神弃之地’所在的东大陆,就与切尔诺贝利对应上了...”

  也就是说,自己从未穿越,而是从古代复活在了如今的地球之上?

  原来,自己在外面世界看到的星空是虚假的,屏障之后的,才是真正的星空...

  只不过,那个屏障之外的星空,除了自己熟悉的事物,也多了无数恐怖而扭曲的存在。

  绕地运转的月球上,流淌着一片赤红的大海,它淹没了一切,仿佛在包容消化着这巨大的天然的卫星。更远的宇宙里,褐星、橘星、赤星、金星、蓝星同时闪烁。

  仿佛它们正对着卢泽,悄悄眨了下眼睛。

? 第九百九十三章 融合成神

  “看到了吗?”

  面对震惊的卢泽,亚当轻声开口,“当你进入星界时,应该也曾注意过那个屏障。”

  “屏障隔绝了外面的污染,但也制造出一片虚假的星空。安于现状的人们并不知道,自己其实正处在众多存在的窥视之下...”

  “那些存在甚至不能用【可怕】,【恐怖】之类的词语来形容,天使之下的非凡者,仅仅只是知晓祂们,也会带来疯狂与污染。”

  “...就像,‘原始月亮’背后的那个存在?”

  卢泽轻声问道,他没有直接提及“堕落母神”的本名。

  “没错。”

  亚当平静回答,“屏障正在消散,众神们将神国移到星界来填补裂隙,但也不能阻止它崩溃的趋势。等到它无法起到作用,那些‘外神’,或者叫‘旧日’的存在就会包围上来,将这颗星球毁灭。”

  所以,这就是有关【末日】的一切真相。

  卢泽仰望着星空,即使隔着屏障,隔着真实造物主的神国和亚当的防护,他也依然能够从那些星辰上面感受到恐怖的威慑、扭曲的疯狂与极致的恶意。

  如果让那些东西降临到世界,人类绝无存活的可能。

  亚当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金色的眼睛纯净得宛如孩童。

  “到此为止,我已经将所有的真相都告诉你了。你妹妹的身世,你的命运,还有残酷的末日...告诉你这些,是希望你能够配合我,与我们融合在一起,让昔日的造物主再度回归,让这片大地重获救赎。”

  祂说,“请你相信,从始至终,我的所有行为,都是为了拯救全体人类。”

  卢泽没有回答。

  他觉得自己的意识仿佛已经抽离出来,浮在空中,淡漠而疏离地看着自己。一部分的他,在因为亚当的讲述而感到愤怒,而另一部分的他,则处在莫大的荒诞与虚无之中。

  卢泽下意识地看向那道金色的身影。

  祂是来自远古的太阳神,是人类伟大的救世主。祂已经拯救了一次人类,如今又从死亡中归来,毫无遭到背叛的怨恨,只为继续保护世界而奔走,即使付出再多,牺牲自己的一切也在所不惜。

  你很伟大,那我呢?我算什么?

  囿于痛苦的我,被憎恨驱使的我...我的愤怒,我的复仇,我为此遭受的一切...这些又算是什么?!

  卢泽突然觉得好疲惫,他想要挣扎,想要反抗,可是在残酷冰冷的现实面前,他已经提不起任何力气。

  算了,我累了,就让这一切都结束吧...

  “抱歉,我知道这对你很不公平。”

  亚当轻声说道,“但我会尽量做出补偿。”

  祂迈步走向卢泽,从怀中取出某个东西。

  那是那是一块灰扑扑的石板,表面多有斑驳痕迹残留,有种悠久历史的厚重感。

  它的表面凿刻着某种文字。这种文字很奇怪,明明不属于认知之中的任意一种,却让人觉得隐约能够辨识其中含义,就像是已知的所有语言文字的源头。那些文字书写着一个又一个序列名称,一份又一份魔药配方。

  这应该就是...传说中被黄昏隐士会所持有第二块“亵渎石板”。

  “不用担心赛西莉娅,‘倒吊人’加上‘空想家’的权柄,足以为她制造出完美的肉体。只要你配合我们融合,在结束之后,我会将她从海上的白塔里取出,帮助她复活。”

  抱着石板的亚当平静而坚定地说道,“而与之相反的,如果你干扰了融合,或许会导致赛西莉娅再无复活的可能。”

  这是非常赤裸的威胁,为了这个宏大的目标,祂不惜做到这种地步。

  “另外,还有露娜,以及你的船灵。”

  说话间,亚当手指微抬,卢泽手臂上的船锚标记就连带着一块皮肤被剜了下来,祂又俯身一捞,从身下的影子里取出了那只蓝眼睛的黑猫,“我会把她们转交给神秘女王,相信她会接纳的。”

  “哈——”

  露娜从影子里一跃而出。她脊背高耸,所有毛发炸开,嘴巴大张露出尖牙,护在卢泽的身前,对着亚当发出恐吓的哈气声,似乎想阻挡后者触碰到卢泽。

  只可惜,面对强大的天使之王,一只小黑猫又能做到什么。她很快就被“观众”的能力所催眠,蓝色眼睛里泛起金光,叼起那块被剜下的肉皮,跑到了一边。

  “......”

  卢泽沉默地看着祂。

  “轰隆!”

  魁伟的巨人又一次发出强烈的震动,无形之中将影响扩散出来。

  “唔!”

  卢泽身体不由一晃。

  低头看去,那枚死死钉在胸口的血色十字架已然发生变化。它正在一寸一寸地深入,钉入胸口深处,一点点化开,溶解,化为无数浓烈而纯粹的极致情感。

  那是对真实造物主的赞美与歌颂。

  “主啊,赞美你!”

  “伟大的主,我将为您献上一切!”

  “主啊,请您与我同在!”

  那些声音呼号着,融入卢泽的身体。恍然间,他的意识被这些疯狂而一致的赞美声所包围,自己的身体也随之发生变化。

  “哗...”

  他的身体从中间裂开了一道口子,里面幽暗无光,隐约回荡着虚幻的潮水声。

  那是一片粘稠但虚幻的黑色液体,构成仿佛包容着所有颜色所有可能的无垠大海,它看似触手可及,可却没有现实造成任何影响。

  然而,虽然混沌海潮被召唤出来,它却没有像之前那样保护卢泽,而是被更多的疯狂精神所裹挟,与真实造物主隐隐共鸣!

  “是时候了。”

  亚当见状点头道。

  祂看向倒吊的巨人,轻声开口,“真是讽刺啊,引入新的变量后,你我以后融合时都无法成为主导了。”

  说罢,亚当的身体隐约间变得虚幻了一瞬。再度凝实后,旁边已经多出了一个分身。那分身白袍金发,眼神纯粹,表情平静,气质深沉,俨然是祂的高精度复制品。

  分身从亚当手里接过石板,迈步走入那片海潮之中。

  “哗——”

  海潮立刻变得激烈起来,与十字架上的虚幻人影相互呼应。突然,那道巨人背后的黑色帷幕轰然下压,像是给山峰降下阴影般,笼罩在卢泽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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