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三长老最近提交了一份北区整合方案,具体内容不详,但从外围消息推断,他们的野心不小。”
西伦面不改色。
这条消息雷娜已经提前告诉过他了。
但从铁血结社的情报渠道再次得到验证,说明图索尔家族的动向已经引起了更广泛的关注。
“还有黑死教,”另一个声音插了进来。
说话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大块头,坐在大厅的左侧,一条胳膊上有一道触目惊心的旧伤疤。
“最近有消息说,黑死教开始复出了。”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
“你确定?”沃尔夫的声音从高背椅子的方向传来。
“不敢百分之百确定,”大块头挠了挠头。
“但南区的瘟疫来得太蹊跷了,不到三周,感染人数翻了两番,而且死亡率高得不正常。医院那边已经开始封锁消息了。”
“还有一件事,”旁边一个年轻些的男人补充道,“我在南区蹲点的时候发现,流浪汉的数量在减少。”
“减少?”
“对,消失了,街角、桥洞、教堂后门——那些平时聚集流浪汉的地方,最近一个月明显空了很多。不是搬走了,是凭空消失的。”
西伦想到了刚才马车经过时看到的那些蒙着口鼻排队买药的人。
再联系流浪汉的失踪——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可能性。
黑死教。
他对这个名字有印象,而且,他以前也遭受过这个异教的谋害。
在图索尔家族的文献室里,他翻到过几本涉及南大陆历史的旧册子。
黑死教是古教团时代一个以瘟疫和死亡为核心的异端教派,传闻他们的教义认为死亡是净化世界的唯一途径,而瘟疫是神赐的洗礼。
如果他们真的复出了——
流浪汉的消失就不是意外了。
他们是最好的实验品。
没有人会注意到他们消失了,也没有人会去追查。
西伦的目光微微沉了沉。
接下来的交流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
有人提到北区的雾霾似乎在加重,尤其是码头附近,夜间的能见度比一个月前下降了至少三成。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酝酿,”说话的人用了一个很形象的比喻,“黑云压城。”
也有人提到帝国军方最近在大量征调民间的非凡物品和淬体药物,导致市场上的价格暴涨。
“以前三枚金镑能买到的宁神露,现在要五枚。”一个穿旧军装的老头愤愤不平地说。
信息交换结束后,是非凡物品的交易环节。
有人拿出一把附着微弱非凡力量的匕首,有人拿出几瓶自制的治疗药水,有人拿出一些从妖魔身上剥下来的材料。
交易的方式很简单——互相看对眼了就谈,谈不拢就算。
没有强买强卖,没有中间人抽成。
西伦饶有兴趣地观察了一会儿。
他发现这里的交易虽然规模不大,但物品的质量普遍比月亮湖交易会上的要好。
毕竟参与者都是有实力的非凡者,拿出来的东西自然也不会太差。
但他自己手上没有可以交换的东西。
修炼资源是用来自己消耗的,不可能拿出来换。武器和道具也都是随身必需品。
他正打算安静地坐着看完这个环节,忽然有一个人走到了他面前。
“你是西伦?”
来人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棕色短发,面容清瘦,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旧外套。
他的气息在一阶巅峰和二阶初期之间,浮动不定。
西伦看了他一眼。
“是。”
“我叫戴维,”男人说完这个名字之后犹豫了一下,“林克·戴维。”
第399章 林克家族,熟悉的人
西伦对这个姓氏没有什么特别的印象。
“我注意到你,”戴维说,“是因为——你有生命术式的天赋。”
西伦微微一怔。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他并没有在聚会上展示过任何与生命术式相关的能力,但自从救治坎伯长老之后,图索尔家族内部的一些人已经知道了这件事。
消息传到铁血结社,倒也不奇怪。
“你想说什么?”
戴维吞咽了一下。
“我想请你出手。”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不太自然的紧张感,“什么价格都可以。”
西伦愣了一下。
还能这样?
他在来之前想过很多种可能——被试探、被刁难、被审视——但没想过有人会直接找上来请他干活。
他犹豫了一下。
主要是不清楚市场价。
生命术式在南区极其稀罕,能够净化精神污染的术式更是凤毛麟角。
这种能力的定价,他之前从来没有研究过。
“你开个价。”他对戴维说。
戴维的表情变得有些为难。
就在这时,旁边一个声音不合时宜地插了进来。
“你家里不是有很多神秘学典籍么。”
伦德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靠在旁边的桌子上,看着戴维说道。
他的语气随意,但精准地点出了一个关键信息。
戴维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伦德,又看了一眼西伦,最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说道——
“你要是可以驱散污染,我可以让你看我权限内的典籍。”
西伦看了伦德一眼。
伦德的眼神平静,嘴角微微勾了一下,那个幅度小到几乎看不见,但西伦读懂了——
“值得去。”
既然伦德特意强调了“很多神秘学典籍“,那看来能看到的东西确实不少。
西伦点了点头。
“可以。”
……
马车在南区的街道上行驶了将近四十分钟。
铁血结社的聚会在五点半结束,西伦婉拒了伦德一起回北区的提议,转而跟着戴维上了他的马车。
伦德没有多问,只是在西伦转身时说了一句——
“早点回来。”
西伦应了一声。
马车驶出圣海伦广场的范围后,街景开始发生变化。
破败的南区外围被抛在了身后,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整洁的街道和越来越高的围墙。
梧桐树的树冠在暮色中连成一片深绿色的穹顶,遮住了大半个天空。
路灯亮了起来,暖黄色的光线透过树叶的缝隙洒落在石板路上。
这里是南区的内圈——贵族和大商人的聚居地。
马车经过一道铸铁大门的时候减了速,门柱上嵌着一块铜牌,上面刻着一个家徽——
一只衔着橄榄枝的猎鹰。
林克家族。
西伦看着那个家徽,忽然觉得有些耳熟。
“林克家族是子爵家族,”戴维在马车里简短地解释,“在南区已经传承了五代。主要经营矿产和纺织。”
“你在家族里的身份?”
“长子。”戴维的语气里听不出什么自豪感,“但实际决策权在我母亲手里。父亲已经卧病很久了。”
西伦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马车驶入庄园。
庄园很大,沿路两侧种着修剪整齐的灌木和玫瑰花丛。
主楼是一栋四层的灰色石楼,维多利亚式的尖顶在暮色中投下尖锐的阴影。
侧翼还有马厩、仆人房和一座小教堂。
戴维带着西伦从侧门进入主楼,沿着走廊走了一段,在二楼东翼的一间卧室门前停了下来。
“我父亲在里面。”戴维压低声音说。
他推开门。
卧室很宽敞,但灯光昏暗。厚重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床头柜上的一盏油灯发出微弱的光。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药水和汗液的气味,沉闷而压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