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码头苦力开始横推雾都 第662节

  “密语唱诗班的一处地下礼拜所。”奥因道,“那里供奉着一件会唱歌的头骨,我们摧毁它时,九名骑士受到波及,三人当场死亡,六人活着回来。现在还剩三人。”

  “另外三人?”

  “凌晨失控,被处理了。”

  奥因说得平静。

  旁边几名年轻骑士脸色微黯,却没有人开口。

  西伦走到最近的病床前,伸手按住那名骑士的腕部。

  黑色污染感知到外来力量,立刻像活物般翻涌起来,试图顺着指尖钻入西伦体内。

  西伦眼神不变。

  一缕白意无声升起。

  那污染像遇见烈火的油脂,发出只有精神层面才能听见的尖细嘶鸣。

  病床上的骑士猛地弓起身体,喉咙里爆出一声惨叫。

  西伦没有松手。

  他将白意压得极细,像一根烧红的银针,沿着污染最深处一点点挑入。

  寒息随之渗透,冻结住周围暴动的血肉,防止污染逃逸。

  整个治疗区安静下来。

  所有医师都停下动作,看着那名年轻学者模样的男人站在床边,用一种近乎冷酷的稳定,把他们束手无策的污染从骑士身体里一丝丝剥离。

  半刻钟后,黑色血液从骑士口鼻中涌出。

  西伦收手。

  骑士剧烈喘息,脖颈上的黑色血管明显淡了许多。

  “能活。”

第440章 奥因的峥嵘岁月

  西伦换到第二张床前。

  奥因站在原地,目光落在西伦背影上,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光。

  他见过许多天才。

  贵族里从不缺天才。

  有人生来拥有资源,有人血脉强大,有人被家族用金镑和药剂堆到二阶。

  但西伦不同。

  这人身上没有贵族子弟常见的浮躁,也没有底层强者乍然得势后的炫耀。

  他像一柄藏在鞘里的枪。

  不出手时没有光。

  出手时,只讲结果。

  奥因轻轻摩挲着手杖银柄。

  这样的年轻人,若能为图索尔所用,自然最好。

  若不能……

  那就至少不能让他站到对面。

  三个小时后,最后一名污染者的呼吸终于平稳下来。

  西伦洗净双手,走到窗边喝了一口清水。

  奥因让人送来一只小木匣。

  木匣打开,里面整齐摆放着药剂、金票和两枚封存完好的灰白晶石。

  “报酬。”

  西伦看了眼:“多了。”

  “图索尔从不亏待朋友。”

  “我还不是图索尔的朋友。”

  奥因笑了笑:“那就当作提前支付的诚意。”

  西伦没有立刻收下,只是问道:“你们最近对密语唱诗班和猩红进修会下手很重。”

  “北区不能永远被一群躲在阴影里的疯子撕扯。”

  奥因望向窗外,“混乱只会滋养更多污染、邪教和贪婪的黑手。图索尔有力量,也有责任让秩序重新回来。”

  “统一?”

  “秩序。”

  奥因纠正得很轻。

  西伦看向他。

  两人的视线在灰蒙蒙的光线里相遇。

  片刻后,西伦收下木匣。

  “下次若还有污染者,可以送来。”

  “我会的。”

  奥因微微颔首。

  西伦转身离开。

  他的脚步声在铁质走廊里渐渐远去。

  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奥因脸上的笑意才慢慢淡去。

  一名老骑士从阴影中走出,低声道:“三长老,他很谨慎。”

  “谨慎是好事。”奥因道,“谨慎的人知道什么能碰,什么不能碰。”

  “若他妨碍我们呢?”

  奥因沉默片刻,目光落在治疗区里渐渐平静的三名骑士身上。

  “那就让他来不及妨碍。”

  老骑士低头:“秋狩的名单已经在整理,奥斯顿族长会离开庄园至少七日。”

  “很好。”

  奥因拄着手杖,缓缓走向窗边。

  外面,图索尔家族的旗帜在寒风里猎猎作响。

  他的声音很轻,却比铁更冷。

  “攘外之前,先安内。”

  奥因不喜欢雨天。

  雨会让他想起很多旧事。

  潮湿的墙壁,发霉的地毯,黑暗走廊尽头永远亮着的一盏灯,还有那些从门缝里投进来的目光。

  有怜悯。

  有嘲弄。

  更多的是审视。

  他年少时一直住在图索尔旧宅北侧的小楼里。

  那栋楼很窄,窗户朝阴,冬天风会从木框缝隙里钻进来,刮得人骨头发疼。

  下人们表面称他为少爷,背地里却叫他“活下来的那一个”。

  这称呼像针。

  细小,隐秘,扎得久了,伤口就会长进骨头里。

  他的父亲曾经也站在图索尔权力中心。

  那是个温和的男人,嗓音不高,待人宽厚,喜欢在午后坐在书房里擦拭旧怀表。

  奥因小时候总觉得父亲什么都懂,什么都能解决。

  直到政治斗争结束那天。

  父亲略胜一筹,堪堪掌握局面。

  可他没有杀死对手。

  那个男人是奥斯顿父亲的兄长,也是当时另一支血脉最锋利的刀。

  父亲说,都是图索尔的血,不该流尽。

  父亲说,家族需要体面,不能把内斗变成仇杀。

  父亲说,给别人一条活路,也是在给自己留退路。

  三日后,父亲死在马车里。

  车厢翻进沟渠,车夫和护卫全部被割喉,父亲胸口中了七刀,其中一刀从肋骨缝隙刺入,直接贯穿心脏。

  尸体送回旧宅时,奥因躲在人群后面,看见父亲的怀表从染血外套里滑出来。

  表盖裂了。

  里面那张全家画像被血泡得发皱。

  那一年,奥因九岁。

  他没有哭。

  因为他看见很多人都在看他。

  他们想知道这个孩子会不会崩溃,会不会发疯,会不会说出一些不该说的话。

  从那天起,奥因学会了第一件事——愤怒必须藏起来。

  藏不住愤怒的人,死得最快。

  父亲死后,他被留在图索尔家族。

  名义上是照顾。

  实际上是监视。

  他的老师会把每日课程记录送到主宅,侍从会翻看他的信件,连厨房送来的食物都有人先尝。

  族里的孩子们知道他失势,便开始用各种方式试探这头幼兽还剩多少牙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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