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因道:“很多时候,怕比感激可靠。”
他们走到西楼书房门前。
门内传来急促翻箱倒柜声。
老骑士一脚踹开房门。
里面的中年贵族正试图烧毁一沓信件,见门开,手里的火折子掉在地上。
“奥因!你不能这样!我是图索尔主脉姻亲,我为家族管理西北粮道十七年!”
奥因走进去,弯腰拾起地上没烧完的信纸。
看了一眼。
上面有奥斯顿副官的私印。
“所以你更该明白,粮道不能握在会犹豫的人手里。”
中年贵族后退两步,肥胖脸庞剧烈抽搐。
“我可以效忠你!我可以现在就签署声明!”
奥因看着他。
“太晚了。”
“为什么?!”
“因为你刚才第一个动作不是打开门迎接我,而是烧信。”
奥因抬手。
枪声响起。
中年贵族仰面倒下,后脑撞在书架上,书册哗啦啦掉了一地。
奥罗看着那滩迅速扩大的血,喉结动了动。
奥因没有再教训他。
有些东西听再多也没用。
得亲眼看,亲手做,亲自熬过胃里翻滚的恶心,才能变成骨头里的东西。
夜色降临时,图索尔庄园已经安静下来。
不是平安的安静。
是被枪口压住的安静。
长老会七人,死两人,软禁三人,跪下两人。
主宅卫队队长被当众处决,副队长接管防务。
通讯房换人。
金库门钥匙收回。
家族印玺摆在奥因面前。
奥因坐在书房里,看着那枚沉重印玺,许久没有伸手。
奥罗站在一旁,身上还带着淡淡血腥味。
“父亲,猎场那边已经切断第二条通讯线。奥斯顿的副官派了三批人回来,都被拦下。”
“理由?”
“山道塌方,黑死教残余出没,需要排查。”
奥因点头。
“各方动静呢?”
“武装暴动党的人出现在北区外围。林克家族向自家商队发出警戒。密语唱诗班那边没有动,只是收缩了两个暗点。老布兰登子爵家派人去市政厅打听消息。还有……”
奥罗顿了顿。
“兄弟会的人在旧水塔附近活动。”
奥因终于抬眼。
“西伦呢?”
“他在猎场。”
奥罗说出这句话时,语气有些古怪。
奥因笑了。
“奥斯顿把他请过去了?”
“是。”
奥罗皱眉道:“奥斯顿可能怀疑他与您有关。”
“他当然会怀疑。”
奥因指尖轻轻摩挲印玺边缘。
“可怀疑归怀疑,他还是不肯相信自己会输。”
奥罗低声道:“那西伦怎么办?”
“带上他。”
奥因淡淡道。
奥罗一怔。
“带上?”
“既然他在猎场,就让所有人都看见,他在。”
奥因终于拿起印玺。
沉重铜印在烛火下泛着暗光。
“聪明人总想站在水边,不湿鞋。”
他笑意温和。
“可今日水涨起来了。”
猎场的夜宴尚未结束。
巨大的篝火点在空地中央,烤肉油脂滴入火里,炸出细碎火星。
猎犬趴在火光边缘啃骨头,贵族们披着斗篷饮酒,谈论白日里谁的枪更准,谁的马更快,谁在野猪冲来时丢了脸。
奥斯顿坐在主位,神色依旧从容。
可他的副官已经第四次回来,脸色一次比一次难看。
“还是送不出去?”
奥斯顿放下酒杯。
副官压低声音。
“东南山道被封,近卫队说有邪教踪迹。西侧通信塔无回应。派去庄园的人,一个都没回来。”
周围笑声仍在。
火光把每个人的脸照得明明暗暗。
奥斯顿沉默片刻,忽然看向西伦。
西伦正端着一杯酒,唇边仍旧带着微笑。
“你早就知道?”
奥斯顿问。
这句话不重。
但附近几名贵族立刻安静下来。
西伦把酒杯放回桌上。
“我提醒过。”
奥斯顿盯着他。
“提醒和知道,是两件事。”
“族长现在追究这个,意义不大。”
旁边年轻军官怒道:“放肆!”
第454章 动乱开始,与结束
奥斯顿抬手。
他的脸色终于沉下来。
那不是恐惧。
是某种被冒犯后的冰冷怒意。
他站起身。
“召集所有人。”
副官立刻转身。
可他刚走出两步,远处林道里便传来密集马蹄声。
不是一两骑。
是一整支队伍。
猎场入口处的守卫还没来得及询问,便被近卫队枪口逼退。
火光中,奥因骑马而来。
他身后是披甲近卫,马蹄踏过湿草,像一片沉重铁潮压进猎场。
夜宴彻底安静。
奥斯顿站在篝火旁,深红斗篷垂在身后。
他看着奥因,眼神像刀。
“三叔。”
奥因下马。
动作不急不缓。
“族长。”